他迈开长腿,先一步走到顾鸣筠面前,隔开了舟舟扑过来的路线。
“顾总,幸会。”
裴延彻伸出手,声音沉稳,一副“男主人”的架势,下巴微抬。
“没想到你会特意过来道贺,多谢对芙萱和孩子们的关心。”
他的话挑不出毛病,但话语里却带着浓浓地主权宣告意味。
周芙萱在后侧方看着,心里直呼幼稚。
舟舟被爸爸高大的身影挡住,只好停下脚步,一会仰头看看爸爸,一会看看顾叔叔,眨了眨大眼睛,礼貌地排起队来。
他觉得等爸爸跟顾叔叔打完招呼,就该轮到他打招呼了。
顾鸣筠看着眼前瞬间被“拦截”的小身影,眼底掠过一丝遗憾,但面上的笑容并未改变。
他伸出手,与裴延彻的手握在一起。
两人的手同样修长有力,在那短暂的交握中,似在无声地角力。
“裴总,恭喜。”顾鸣筠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温润平和。
“司小姐和宝宝们的喜事,我既然知道了,自然要来当面道贺。”
“冒昧前来,希望没有打扰大家。”
他语气谦和,却也不卑不亢。
“顾总客气了,来者皆是客,我和芙萱自然欢迎至极。”
裴延彻收回手。
这时,周芙萱走了过来,对顾鸣筠露出一个礼貌友好的微笑。
“顾先生,欢迎你来参加骁骁和缇缇的满月宴。”
顾鸣筠的目光转向她,再次见面,眼底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为更深的温柔。
裴延彻将他稍纵即逝的反应尽收眼底,眼神暗了暗,阴沉了几分。
顾鸣筠敛了敛心神,将手中的礼盒递上。
“司小姐,恭喜你,喜得龙凤。”
“这是给骁骁和缇缇的满月贺礼。”
“谢谢。”周芙萱微笑着接过礼盒,并没有立刻打开的意思。
顾鸣筠望着她,鬼使神差地说了句。
“这里面也有司小姐的礼物,不打开看看吗?”
“还有我的礼物?”周芙萱略微惊讶。
毕竟是孩子的满月宴,大家送礼都只送孩子,没想到还有她的。
“嗯。”男人的声音越发温和:“是一套定制的母婴饰品。”
周芙萱点了点头,开始拆礼物。
不远处的杨奶奶,看到那个眼熟的礼盒包装,心头猛地一跳。
这孩子,居然把那份礼物带过来了。
那套玉器太过贵重,在这种场合送出来,容易让人遐想。
她不是舍不得这样价值的礼物,而是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裴延彻的目光落在那个礼盒上,眼神灼热得像是要将包装灼穿。
他看得出顾鸣筠对周芙萱有意。
但他现在顶着“前夫”的身份,没有立场阻拦,只能袖手旁观,心底那股憋闷如藤蔓般悄然滋长。
芙萱温婉娴静,顾鸣筠清俊儒雅,两人站在一起,莫名的和谐般配。
这个念头让裴延彻自己都吓了一跳。
般配?
开什么玩笑!
他和周芙萱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况且他们有三个孩子,他们之间有着永远斩不断的羁绊。
他看向周芙萱的眼神,瞬间炽热的占有欲,像是要将周围隔开。
连旁观的温姝颜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看看神色如常但接过礼物的女儿,看看面带微笑却眼神微深的顾鸣筠,再看看虽然克制但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裴延彻,以及一脸担忧的杨教授,就连林绘也是一脸复杂难辨。
怎么大家都表现得那么诡异?
周芙萱终于将礼盒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套天然翡翠镶嵌钻石母婴首饰。
给母亲的一对阳绿翡翠蛋面耳坠,周围镶嵌小巧的钻石,设计简洁大气。
给两个宝宝的,则是两对极为精巧的翡翠平安扣,翡翠质地通透,色泽均匀,是难得的珍品。
扣身以白金镶嵌细钻固定,连接处是可调节的柔软链节。
“哇~”林绘在旁边发出一声赞叹。
周芙萱嘴角微扬:“很漂亮,谢谢。”
顾鸣筠:“你喜欢就好。”
裴延彻眸色更暗,刚要开口,就传来小儿子的嚎啕大哭。
“哇啊啊啊!”
众人的注意力很快被骁骁吸引过去。
育婴师赶紧将孩子抱起来哄。
“骁骁,怎么了?是不舒服吗?”周芙萱放下礼物,凑了过去。
大家都围了过去,哄孩子。
第489章
满月宴结束,顾鸣筠推着奶奶的轮椅,跟大家告别后离开。
两人在别墅里还一派和谐,这才刚出别墅,杨静仪的脸就拉了下来。
不过她继续忍耐着,直到走出了大门,上了车,才发作。
“说吧,你今天怎么回事?”
“来之前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
顾鸣筠只是笑笑,云淡风轻。
“我原是回来探望您,结果到了家,没找着您,问了保姆才知道,您来这参加满月宴。”
“我想着,我跟司小姐也算熟识,她办满月宴,我没有不去的道理。”
“至于没提前知会您,确实是我粗心大意了,下次一定记得。”
杨静仪不太相信他的这番说辞,但现在继续纠结这个也没用。
“行,那我问你,你明知道我特意将那份礼物搁置在仓库里,为什么还要拿来送人?”
顾鸣筠听完,眼里却是一阵诧异:“礼物是您特意收起的?”
“我还以为是那些人没跟您说清楚,让您给当杂物扔一边了。”
杨静仪皱眉:“你尽胡说八道。”
“我还能犯这种糊涂不成?”
“我看你就是存心的,就是要将礼物送出去,完全不管不顾。”
顾鸣筠也没否认。
“奶奶,那套首饰是定制款,只能送司小姐和两个孩子。”
“若是不送,不就浪费了吗?”
杨静仪张了张嘴,看着孙子的脸,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顾鸣筠放软了语气:“奶奶,这只是一份礼物,您别想太多。”
杨奶奶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瞪了他一眼。
这个孙子,表面看起来温润好说话,可一旦心里认定了什么,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像当年他铁了心要读军校,想要继承他父亲和爷爷的衣钵。
是她以死相逼,绝食抗议到几乎虚脱,才勉强将他拦下。
因为这事,他选择了出国留学,投身科技领域。
从那以后,所有重大决定都没再听过她一句建议,都是自己做主,尤其在终身大事上。
她都不记得自己劝了多少回,让他交女朋友、成家立业。
他都置若罔闻,以至于现在三十好几了,还是孤身一人。
若不是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孝顺懂事,她真觉得,他是在报复当年让他从军校退学的事。
顾鸣筠似乎看出奶奶的忧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
“奶奶,别担心,我自有分寸。”
杨静仪却反握住他的手,语气恳切。
“鸣筠,你跟奶奶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对小瑾有了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