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周芙萱显得十分淡然,轻轻抚摸着隆起的孕肚。
“他们最近不太乖,特别活泼闹腾,时不时胎动。”虽是抱怨,但被她说得格外温柔。
“我猜,两个小家伙应该是迫不及待想要来这个世界看看了。”
裴延彻一听这话,心里涌起一股紧迫感,恨不得立刻处理好所有琐事,下一秒飞到他们身边。
他脱口而出:“芙萱,我这边的情况,目前还比较稳定。”
“裴志远大概率不会在劣势的时候,轻举妄动,所以......”
他顿了顿:“我想先过去陪产。”
他怕芙萱提前生产,而自己却远在外地,要十几个小时才能到。
周芙萱定定地看着他,片刻后才说。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现在距离年假,也没剩多少时间了。”
“年假之前是你最忙碌的时候,你人在这边,势必要频繁跟外界联系,难免会暴露位置。”
“那我来这边躲清净的初衷不就没了。”
裴延彻微噎,一边是对“妻儿”的思念,一边是豺狼虎豹的威胁。
“可我真的不想错过那样重要的时刻。”
周芙萱看着他略显疲惫的脸,在心暗叹了声,放软语气道。
“延彻,虽然你暂时没法亲自陪在宝宝左右,但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也是你爱宝宝的表现。”
裴延彻听到她再次用轻柔的语气喊出他的名字,心口微微一颤,双眼亮起,凝望着她。
然而,她接着说:“你只有打赢这场仗,真正成为集团的掌权人,才能真正惠及孩子们。”
“你若是走错了一步,孩子们的切身利益也会跟着受损,这样不就得不偿失了吗?”
闻言,裴延彻瞬间清醒过来。
果然一切都没变,她在意依旧只有他的资产,而不是他这个人。
正因为他的资产与孩子们的利益息息相关,她才会帮着想办法。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他身上,还有她想要的东西,他们的关系就断不了。
“嗯,你放心吧,我刚刚只是一时脑热,实际不会这么做。”
接着,他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诸如注意身体、有事立刻联系他之类的话。
最后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
专家诊疗室里。
司明津和温姝颜并排而坐,对面是国内权威的精神科泰斗陈教授。
自从在包厢里,被林小姐一顿斥责后,温姝颜彻底醒悟了过来。
她不再沉溺于崩溃的情绪,而是积极配合精神科专家团队的治疗,严格遵循医嘱服药,定期进行精神治疗。
陈教授微笑着说:“司太太,您的恢复情况非常好,远超预期。”
他的手指点了点评估报告里的结果。
“情绪稳定性、认知功能都已恢复到正常水平,生理指标也很理想。”
“如果下个周期继续保持,可以考虑逐步减药,甚至停药。”
温姝颜端坐着,听得专注,早已不见了往日的偏执与涣散。
听到医生的肯定,她终于扬起嘴角。
“陈教授,那我现在这样的状态,可以照顾产妇和刚出生的小宝宝吗?”她的语气有些急切。
“因为我的女儿快到预产期了,我特别想亲自照顾她。”
她问得直接,双手在膝上不自觉地交握,满眼的紧张和期待。
陈教授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十分肯定地说:“当然可以。”
“您目前的状况,与正常人无异,完全有能力也有精力照顾他人。”
“毕竟保持心情愉悦的同时,适当找些事做,对您自身的恢复也有很大益处。”
温姝颜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欣喜的笑意在她脸上绽开。
她转头看向司明津,声音里是久违的轻快:“明津,你听到了吗?”
“我很快就不是病人了,可以担起妈妈的责任,照顾小瑾和外孙。”
司明津露出欣慰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嗯,一切都好起来了。”
说完,他对陈教授点头致意:“这段时间辛苦了,陈教授。”
“应该的。”陈教授合上病历。
“司太太,切记保持心态平和,定期复查。”
离开诊疗室,走在医院的走廊里,温姝颜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对了,明津,你联系上小瑾了吗?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司明津对上妻子那双满怀期待的目光,喉咙微微噎住,抿了抿唇。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妻子,小瑾至今不愿接他的电话。
那些话在他嘴里滚了滚,最后变成。
“延彻说她在那边过得很自在快乐,让我们不用太担心。”
温姝颜愣了下,听出这话的另一层意思,小瑾依旧不愿见他们。
她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但想到女儿过得很好,又释然了。
女儿过得好就好。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开始准备了。”
“虽然小瑾现在还不愿见我们,但我知道她需要人照顾。”
“王妈虽然得力,但终究是外人。”
“我得先把身子养好些,等她需要我的时候,随时都能过去。”
司明津看着妻子焕然一新的精神状态,心中百感交集,更多的却是宽慰。
他轻轻搂住妻子的肩膀:“嗯,我们先做好准备。”
***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行驶在回程路上。
车厢内,温姝颜正跟司明津商量着送双胞胎外孙什么礼物。
突然,司机老陈一个急刹车。
“唔!”
温姝颜和司明津因惯性猛地向前倾,幸好安全带将他们牢牢护住。
司明津皱紧眉头,语气不悦:“老陈,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刹车。”
司机惊魂未定,连忙道歉。
“对不起,董事长,前面突然冲出来个人,我不得不急刹。”
说话间,他定睛一看,看清来人后,表情突然变得为难起来。
“董事长,拦车的好像是二......余小姐。”
司明津和温姝颜的脸色微变,转头对视了一眼。
第439章
车外,司凝已经扑到了后座车门边,用力拍打着车窗,哭喊声透过隔音玻璃隐隐传来。
“爸爸妈妈,开开门,我有事找你们,求求你们了......”
司明津透过单向车窗看去,心中一股复杂的情绪蔓延开来。
只见那个曾经养尊处优、十分注重外表的养女,此刻竟像变了个人。
面容消瘦憔悴,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未愈合的伤痕,整个人狼狈不堪。
因为动静太大,周围已有车辆放缓速度,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司明津眉心皱得更加厉害,沉声道。
“老陈,不用管她,直接将车开走,我不信她真敢拦着。”
“是,董事长。”司机应声,正准备重新启动车子。
“等等。”一直沉默的温姝颜忽然开口:“既然来了,就见一面吧。”
“正好,我也有话要对她说,做个了结。”她不想再逃避。
司明津担忧地看向妻子:“阿颜,我看还是算了。”
“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见了面,只会让她纠缠不休,你也会为难。”
他深知妻子与养女十多年的母女情分,没那么容易彻底割舍。
见面怕是会再次受到刺激。
然而,温姝颜却异常平静,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不,正因为曾经有过付出,有过感情,才更需要彻底了断。”
“如果我现在还会因为她这副样子而心疼,还会因为见了她就摇摆不定。”
她自嘲一笑,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