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自己已经退到了底线,不干涉,不闻不问,就可以相安无事。
可那个男人,连这点余地都不给她留!
他竟然为了外面的女人和孩子,要杀了她的孩子。
可阿彻不仅仅是她的儿子,也是他裴志远的亲骨肉啊。
是他曾经抱在怀里,看着一点点长大,会喊他“爸爸”的孩子。
他怎么能对自己的亲骨肉下那样的毒手?
当年,她在产房里九死一生,拼了命,才生下的孩子,却差点被孩子的父亲亲手葬送。
这个真相,比背叛、比不爱她,要残忍千倍、万倍,像是在凌迟她。
徐宗兰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一种灭顶的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
【裴志远,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你又凭什么这样对我?】
她紧咬着下唇,眼里汹涌着滔天的恨意。
恨那个男人狠毒,恨自己愚蠢,恨自己这些年的退让......
就在崩溃的边缘,产房里那句带着娇嗔的“戏言”,在她脑海里响起。
【裴志远,你要是敢对我和宝宝不好,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她松开了牙齿,缓缓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眼底的凶光尽显。
“嗡嗡嗡......”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亮起,出现“助理”二字。
徐宗兰回过神来,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了几口气。
她站起身,再开口时,声音除了略微沙哑,已经恢复平静。
“说。”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恭敬的声音。
“夫人,董事长回国了,现在在开会。”
徐宗兰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
等了两天,终于把这缩头乌龟给等回来了。
“嗯,备车。”她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命令道:“我要去集团大厦。”
挂断电话后,她拿起一支颜色最正的口红,仔细地勾勒着苍白的唇形。
镜中女人,哭过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那狠厉眼神毫不掩饰。
第412章
宽敞肃穆的议室里,气氛凝重。
巨型长方桌前,裴志远端坐在主位,面容沉肃,裴延彻则坐右边第一个位置,其余董事依次落座。
裴延彻身体微微后靠,指尖轻点下面前的财务报表,语气平静。
“诸位想必已经看过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了。”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在裴志远身上停留了片刻。
“集团本季度整体利润,同比下滑了3%。”
“这个数字看似不大,但结构堪忧,尤其是地产板块,亏损幅度惊人。”
他话音落下,几位早已对现状不满的董事目光中流露出担忧。
而另几位与裴志远关系密切的董事,则面色紧绷,眼神闪烁。
裴延彻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说道。
“近期,不少董事私下向我表达了对集团利润持续下滑的深切忧虑。”
“我本人,非常理解诸位的心情。”
“同时,我也完全尊重董事长在过去几年所坚持的战略方向。”
“但是,”他话锋微转,暗藏锋芒,身体微微前倾,看向裴志远。
“作为集团CEO,我必须对集团的财务状况负起全责,更要对在座每一位董事、以及千千万万股东的切身利益负责。”
他点击遥控器,投影幕布上出现新的图标,红色的负增长曲线触目惊心。
“根据财务数据,由董事长亲自把关的传统板块,亏损幅度远超集团平均线,预算超支已达200%以上。”
“这意味着,集团宝贵的现金流,正在被这些看不到回报的项目持续吸血、不断耗尽。”
他的声音不高,却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如果再不采取果断的措施,任由情况恶化,整个集团都可能被这些不良资产拖垮。”
他最终将问题抛回给裴志远,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礼貌的请教。
“董事长,您认为我说的对吗?”
“裴延彻!”裴志远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你有话就直说,别在这里拐弯抹角。”
面对父亲的暴怒,裴延彻只是极淡地勾了勾唇角。
“董事长,这里是董事会会议,请您控制情绪,不要代入私人感情。”
裴志远脸色一沉:“你.......”
周围的董事见状,神态各异,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裴延彻环视一圈,姿态坦荡。
“我所言所行,皆为集团长远发展考量,并无任何个人情绪。”
“在我看来,在集团利益面前,任何决策失误都应当被指出,即便是董事长亲自做出的决策。”
听到这话,裴志远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鸷地盯着儿子。
这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儿子,更像是在看一个必须除之而后快的死敌。
裴延彻无视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严肃道。
“董事长,过去几年,在您的主导下,集团将大量资源倾注于地产及相关传统业务。”
“但市场已经给了我们最真实的反馈,那便是此路不通。”
“这些曾经的核心业务,如今已成为集团身上最沉重的包袱。”
他的手指关节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两下,气势逼人。
“我曾多次在会议上,以详实的数据向您预警这个问题。”
“市场环境早已发生结构性剧变,固守传统赛道注定血本无归。”
说着,他切换了投影画面。
屏幕上清晰地列出了他主导的新兴业务板块的亮眼数据。
这些数据与地产板块的惨淡形成鲜明对比。
“我们本该当机立断,大批量出售不良资产,回笼现金流,全力投入到已经证明其潜力的新兴行业中,尤其是科技领域。”
“但我的多次合理化建议,都遭到了您的否决,您甚至削减了科技部门的研发资金。”
“您的坚持,客观上已经造成了与集团根本利益相悖的结果。”
这一番毫不留情的当面指责,让在座的董事们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虽然他们都知道总裁与董事长感情不合,理念不合,但像这样公开对峙,还是头一遭。
会议室内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裴志远脸色黑如锅底,强压着怒火反驳。
“不过是区区3%的利润波动,放在宏观经济下行的背景下实属正常。”
“你作为集团总裁,如此小题大做,惊慌失措,以后如何能堪当大任?”
“董事长,”裴延彻的语气依旧平稳。
“您或许是因为近期频繁跨国两地奔波,太过劳累,以至于没有仔细审阅这份财报的细节。”
他按着激光笔,圈出关键数据。
“集团整体利润下滑3%,并非意味着您管理的传统板块只下滑了3%。”
“事实上,若非我负责的科技事业部、度假村及医药产业实现了大幅营收增长,勉强填补了传统板块的巨大亏空。”
“我们此刻面对的,恐怕就不是下滑3%,而是两位数以上的暴跌。”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董事。
“我多次在预算会议上提出重新分配资源,优化投资结构,但很遗憾,来自董事长这边的阻力太大,严重影响了日盛的发展。”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董事会成员的担忧,大家交头接耳的音量明显变大。
不少人将带着质疑和压力的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裴志远。
裴延彻趁热打铁,没给裴志远反驳的机会,“善解人意”地说。
“董事长,我能理解您的‘爱子之心’,也能理解您想用集团资源,磨砺和锻炼沈经理。”
他话锋随即一转,“但是,商场如战场,容不得半点私情。”
“自沈经理接手核心业务以来,决策屡屡失误,用人失察,导致项目频频暴雷,巨额亏损。”
“事实证明,他的能力与经验,难以胜任如此重要的职位。”
裴志远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可怖,但对方连个眼梢都没给他。
裴延彻再次操作遥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