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肮脏的仓库里,她双手被缚,为了活命不得不向孙莹磕头求饶。
【求求你,放了我......】
周芙萱脸上刻意维持的平静骤裂,眼底翻涌起近乎疯狂的毁灭欲。
她细白的手指紧握成拳,因为愤怒,身体几轻轻晃了一下。
裴延彻立刻揽住她的肩膀,稳住她,随后狠戾的目光刺向司凝。
司凝对上他的目光,吓得慌忙避开,继续向养父母哭求。
“爸妈,我真的是被逼的,救救我......”
裴延彻皱眉,一个眼神示意。
保镖立刻会意,拿出强力胶带,利落地封住了司凝和颂莎的嘴。
“唔唔唔!”司凝的哭诉变成了呜咽。
司明津眉头紧锁,终于忍不住开口:“小瑾,这到底怎么回事?”
周芙萱压下那些翻腾的烦躁情绪,再抬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爸,您当初寻找我的下落,不是查到我差点被卖的事吗?”
“我记得,您还误以为那个死在境外声色场所的女孩是我。”
她抬手指向颂莎,“现在告诉您,当初卖我的人,就是她。”
“六年前,这女人花了大半年时间接近我,骗取我的信任。”
“趁我发烧,一碗药将我迷晕带走,准备把我卖到境外。”
“如果当时我没逃掉,那个女孩的下场,就是我的结局。”
司明津和温姝颜如遭雷击,震惊之后,是无法遏制的愤怒。
司凝也惊呆了。
她没想到亲生母亲不仅是杀人犯,还是人口贩子,卖的居然是周芙萱。
震惊之余,竟掠过一丝扭曲的惋惜。
为什么周芙萱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周芙萱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脸,冷笑了声,继续道。
“原本她改头换面,这事就过去了,我也没指望能找到她。”
周芙萱目光转向司凝,意味深长:“没想到她居然还有个女儿。”
司凝呼吸一窒,拼命挣扎摇头,被封住的嘴发出惊恐的‘唔唔唔’声。
周芙萱的视线再次回到颂莎身上。
“她若只是悄悄找女儿团聚,我或许永远不知道她回来了。”
“可她丧心病狂,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我和宝宝头上,胁迫我身边的月嫂,给我下药。”
她简要说出了李娟下毒之事。
“那药足以让人穿肠烂肚。”她咬牙切齿,愤恨地瞪着颂莎。
“若不是我提前识破,我和宝宝都活不了,将成为三具冰冷的尸体。”
“她们干了这些,居然想一走了之?世上没这么便宜的事。”
司明津和温姝颜脸上血色尽褪,后怕与愤怒交织在一起。
司凝脸色苍白,对着养父母拼命摇头,呜呜叫着,像是在表明自己的无辜。
“混蛋!”司明津暴怒,一把揪起颂莎的衣领,一拳狠狠砸在她脸上。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平日里的绅士,气红了双眼。
颂莎被打得歪倒在地,却依旧用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司明津怒火更盛,再次挥拳。
裴延彻将周芙萱轻轻揽到身后,用身体隔绝开所有可能的伤害。
周芙萱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空洞,仿佛眼前的一切与她无关。
温姝颜呆立在原地,消化着这骇人的真相,整颗心不断下坠。
她的亲生女儿在外面受尽苦难,险些惨死,而她竟将仇人之女视若珍宝,精心养育了十五年......
女儿当初泣血的控诉言犹在耳。
【因为偷吃一根红薯,我差点被打死,浑身是伤,躺在泥地上,望着毒辣的太阳在想,如果就这样死了该多好......】
【这是我的十七年,几千个日日夜夜,我都在经历差不多的炼狱。】
【尊严?骨气?那是什么?能当饭吃吗?能让我晚上不饿着肚子睡觉吗?】
养女搂着她的脖颈撒娇,娇笑声响起。
【妈,我都十四岁了,可以跟小姐妹们来一次环欧旅行了。】
【妈妈,我爱你,mua~】
两种记忆在她大脑中撕扯,巨大的负罪感如同海啸将她淹没。
“啊!”温姝颜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第371章
司明津立刻松开颂莎,慌忙去扶妻子。
“阿颜,你先别激动。”
“啊!”
温姝颜捂着头嘶吼,双眼赤红,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将她包围。
脑海里一会是女儿的控诉,一会是与养女的美好回忆。
周芙萱只是在一旁看着,没有动。
说不膈应是假的。
亲生父母,不仅没有养育她,还将她仇人的孩子捧在手心十五年。
这撕开了她拼命掩盖、遗忘的伤疤。
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伤口,在一夜之间流脓溃烂,再也无法愈合。
裴延彻对岳父岳母很不满,但理智让他必须维持表面和睦。
最起码不能当着芙萱的面发作。
他开口:“爸,你先带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司明津抬眸看了眼女婿,然后看向神色冷淡,眼神失焦的女儿。
他心情很沉重,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考虑到妻子的情绪,安慰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嗯,你照顾好小瑾。”
说这话时,他都不敢看女儿一眼。
当他准备搀扶几乎虚脱的妻子离开时,温姝颜却猛地挣脱了他的手,像疯了一样冲向颂莎。
她用尽全力,对着颂莎就是一阵捶踢:“畜生!你不是人!”
“你怎么能这样伤害我的女儿?”
她嘶吼着,神色几近癫狂,手下的动作一次比一次使劲。
手心因用力击打而传来刺痛,她却跟没痛觉似的,毫不停歇。
“我收养了你的女儿十五年,待她如珠如宝,给她最好的一切。”
“但凡你有一点良心,都不可能在认回女儿后,还对小瑾下毒手。”
“你就是个畜牲......”
颂莎双眼血红,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瞪着捶打她的温姝颜。
就在这时,周芙萱毫无征兆地开口。
“把她嘴上的胶布给我撕开。”
话音刚落,周围安静了一瞬。
不过很快,保镖上前,揪住胶布边缘,“唰”地一声,用力撕开。
强力胶布直接带走了她嘴唇周围的一层薄皮,细细密密的血珠子瞬间渗出,看起来十分骇人。
颂莎痛得面部扭曲又纠结,嘶声叫骂道:“你们这些虚伪,又自私自利的有钱人。”
“流几滴马尿就觉得自己最委屈了?你们究竟在委屈什么?”
“还口口声声说对我女儿多好。”
“呸!”
她啐出了一口带血沫的唾沫。
“这是十五年!不是十五个月,更不是十五天,十五个小时。”
“难道就你们单方面付出?我女儿没有给你们带来慰藉吗?”
“收养她,你们博得了好名声,还享受了女儿绕膝的幸福。”
“你们都赚翻了,还有什么好委屈的?”
“说难听些,就算养条狗十五年也该有感情了,可你们呢?”
“前脚刚找回亲生女儿,后脚就急不可耐把养了十五年的女儿像扔垃圾一样赶出家门。”
“我水灵灵的女儿,独自伤心难过,暴瘦成如今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