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定地审视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眼神复杂。
车内短暂的安静中,只有被绑者喉咙里发出的模糊呜咽。
“把苹果还我。”周芙萱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车内的女人怔住,眼中流露出片刻茫然。
旁边的阿华见状,用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
女人吃痛,立刻反应过来,立刻换上凶狠的眼神,死死瞪着周芙萱,从喉咙里挤出充满威胁意味的“呜呜呜”声。
周芙萱盯着她看了几眼,勾唇冷笑。
“她不是孙莹。”她转向裴延彻,斩钉截铁地说,“这是个冒牌货。”
裴延彻周身气压骤降,立刻命令道。
“把他们带回去,严刑拷打,让他们吐出孙莹的具体位置。”
寒风卷过空旷的机场道路,吹起了周芙萱斗篷的下摆。
她看着那辆载着冒牌货的车子驶离,秀眉却并未舒展,反而拧得更紧。
“不行,这样不够保险。”她转过头,眼神里是无法按捺的焦灼。
“孙莹不仅还活着,还能改头换面,在那种地方混出头。”
“我觉得,梁劲晖应该知道一些内情,我必须找他问清楚。”
这样即便孙莹这次成功逃掉,她也能知道她的老巢在哪。
裴延彻眼神冷了下来,语气阴沉,“你这要去找梁劲晖?”
“对!”周芙萱迎上他的目光。
裴延彻觉得她太天真:“他当初选择隐瞒,现在你去问,他就会说吗?”
周芙萱眼底的光黯淡了一瞬,随即又燃起更执拗的光芒。
“不管他说不说,我都要去试一试,不能放过任何一点线索。”
她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起当年被孙莹欺骗、险些坠入地狱的恐惧,以及如今那毒药差点危及她腹中骨肉的后怕。
裴延彻心头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
他都做到这份上了,她却还是不信他能护她周全,偏要去招惹萧霆屿。
“没必要。”他声音沉了下来,语气强硬:“我说了,一定会抓到孙莹。”
“你现在只管安心在家养胎,别再去折腾这些。”
“折腾?”周芙萱秀眉微拧,“裴延彻,你管这叫折腾?”
“那女人差点毁了我,现在又来害我和孩子,我对她恨之入骨。”
“我想亲手抓住她,报仇雪恨,难道这也要经过你的批准吗?”
看到她眼眶泛红,情绪激动,裴延彻意识到自己语气过重了。
他压下翻涌的复杂情绪,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她冰冷的双臂。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凝视着她的眼睛:“我只是想让你相信我。”
周芙萱抬手,拂开男人搭在她手臂上手掌:“我不是不相信你。”
“而是多一条线索,抓孙莹的成功率会大很多,我不想错过。”
“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这些,但这是我的事,我做不到袖手旁观,把所有希望只寄托在一条路上。”
第364章
裴延彻眼神里的温柔褪去,“芙萱,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他想说,他们是夫妻,她的事就是他的事,但想到两人如今的情况,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次是我疏忽将李娟安排在你身边,差点害了你和宝宝,所以这事,我必须亲自解决。”
周芙萱微微垂下眼眸,似乎在思考。
裴延彻看得出她的动摇,趁势说道。
“芙萱,你再给我三天时间,就三天,我一定把孙莹揪出来。”
“如果三天后,你还是没抓到人呢?”周芙萱追问。
裴延彻很想说“没有如果”,但他知道这无法说服她。
“如果我这边真的没有进展,”他做出让步:“到时候你再按你的方法去做,我保证绝不阻拦。”
周芙萱低声嘟囔:“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那些人早回老巢了。”
“那我就去掀了她的老巢。”裴延彻语气强硬,眼神狠戾。
周芙萱却撇撇嘴,显然不太信任。
“你每次都说得厉害,之前不还是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溜了?”
裴延彻微噎,随后耐着性子解释。
“那不是跟丢,是知道还有其他对策,才谨慎地把线放长些。”
周芙萱凝眉:“可多一条线索不更好吗?”
“我们若是知道孙莹背后势力是谁,要是这会抓不到她,我们还能向对方施压,让他们交出孙莹。”
裴延彻:“你说的是下下策。”
“芙萱,你想想,你去找梁劲晖,萧霆屿必然会知道。”
“他那种小人,定会横插一脚,说不定暗地里帮孙莹,给我们添堵。”他添油加醋地说着。
这句话点醒了周芙萱。
萧霆屿的偏执和纠缠她是领教过的,的确可能节外生枝。
可她只是私下找梁劲晖问个话,也没让他帮忙,不至于牵动萧霆屿......
周芙萱有些纠结。
裴延彻继续道:“芙萱,相信我好吗?”
“我能处理好这件事,我向你保证,一定将孙莹押到你面前。”
周芙萱沉吟片刻,终于勉强点了点头,肩膀微微松懈下来。
她知道裴延彻说了那么多,其实是不希望她跟萧霆屿有牵扯。
按理说,他们都快离婚了,她没有义务顾及他的情绪。
但看在他这么卖力找孙莹的份上,她点了点头,退了一步:“确实是我想得不够周全。”
“好吧,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去找梁劲晖,但你也要加把劲,不然我就按我的方式去抓她。”
见她做出让步,裴延彻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了下来,轻笑。
“放心,不会有万不得已的时候。”
他伸出手,下意识想将人拥入怀中,却猛然想起两人在离婚冷静期。
在犹豫了半秒后,他直接忽略掉这份清醒,轻揽着她的肩膀。
“上车吧,你先回家休息。”
周芙萱淡淡瞥了眼被裴延彻揽住的手臂,什么话都没说。
***
某半山别墅里,装潢奢华却难掩俗气。
力哥腆着肥硕的肚子陷在沙发里,手指间夹着雪茄,正听着手下汇报,知道裴延彻在找颂莎。
裴延彻还放出消息,不管是谁,只要包庇颂莎,就是与裴家为敌。
听完汇报,他那双小眼睛滴溜溜转着,故作为难地看向对面的颂莎。
“哎哟喂,颂莎。”
他拍着大腿,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你......你这次可真是闯下大祸了!”
“那可是裴延彻,你得罪他,还不告诉我,偷偷拉我下水,这不是要把你哥哥我往死里坑吗?”
颂莎看着他夸张的表情,暗暗皱眉。
力哥见她没有表示,又凑近一些,压低了声音,表情夸张。
“早知道你得罪的是这尊煞神,就算你把金山搬到我面前,我也不敢沾你这事儿啊。”
“唉,现在可怎么办呀?”他愁着一张脸,目光却时不时瞥向颂莎。
颂莎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她太清楚力哥这种地头蛇的套路。
这夸张的表演,无非是看准了她如今无人可用,想趁火打劫。
她压下心中的鄙夷和焦急,脸上挤出一丝感激的笑容。
“力哥,你这次的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她语气诚恳。
“你放心,只要我能带着女儿平安回到自己的地盘,我那新开的赌厅流水,自愿让出两成干股,直接划到你名下。”
“你看如何?”
力哥那双被肥肉挤得快看不见的眼睛里,瞬间迸射出贪婪的精光。
新赌厅的两成干股,那可是源源不断的真金白银。
他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看来这颂莎是真走投无路了,不然不可能割下这么大一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