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太太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亲自去查。”
“如果最后证明,这一切真的都是你父亲做的......”
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痛楚,但最终被决绝覆盖,咬着牙承诺。
“我绝不会放过他,裴家和季家,也容不下这等丧尽天良的孽障。”
裴延彻目光冷冽:“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承诺。”
“奶奶,不如我们打个赌,且看他会不会来杀我。”
季老太太满眼惊惧地看着眼前的长孙。
***
放学时段,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别墅的路上。
宽敞的后座。
舟舟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荡了荡腿,低垂着眼眸,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周芙萱理了理儿子有些汗湿的额发,柔声问:“舟舟今天在幼儿园里,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呀?”
舟舟歪着小脑袋,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
“今天老师教了一首英语歌,我跟小宇一起搭了积木,午饭吃了......”
他就像在报备流水账,语气里没了往日的雀跃。
“今天没有不开心的事,但也没有特别开心。”
周芙萱察觉到他有些低落的情绪,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温声道。
“嗯,那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天,不过普通其实也是一种幸福。”
舟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安静了一会儿后,忽然抬起小脸。
那双酷似爸爸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周芙萱,小声说:“妈妈我有点想爸爸了。”
周芙萱脸上的浅笑微妙地凝滞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唇角重新扬起温柔的弧度:“舟舟想爸爸啦?”
“那妈妈现在给爸爸打个电话,今晚我们去舟舟最喜欢的那家餐厅吃饭,好不好?”
舟舟小手抠着安全带的扣子,软软地说。
“可是,我现在就想见到爸爸。”
周芙萱看着儿子眼中纯粹的思念和期待,沉默了两秒后,脸上绽放出一个更明亮的笑容,柔声说。
“嗯,既然我们舟舟现在就想见爸爸,那我们直接去他公司找他,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好不好?”
“惊喜?”舟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那点小低落一扫而空。
他兴奋地点头:“好,我们去给爸爸惊喜,妈妈快让叔叔开车。”
“好,听我们舟舟的。”周芙萱笑着,抬头对前座的司机温声道。
“李叔,麻烦改道去裴氏集团总部。”
“好的,太太。”
司机应声,在下个路口平稳地改变了方向。
车子朝着裴氏集团大厦驶去。
周芙萱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脸上的笑容渐渐沉淀下来。
***
裴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
“叮!”一声轻响,专属电梯门缓缓打开。
周芙萱牵着舟舟的小手走了出来,一路畅通无阻。
秘书处的几位员工看到他们,先是惊讶,随即立刻站起身,恭敬地躬身。
“总裁夫人好!”
周芙萱朝他们礼貌地笑了笑,就算是回应了。
舟舟一点都不怕生,挥着小手,奶声奶气地打招呼:“哥哥姐姐们好呀!”
众人看着这个简直和裴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萌娃,心都要萌化了,纷纷笑着朝他挥手回应。
陈特助快步迎了上来,声音里有一丝紧张。
“总裁夫人,您来了,我这就为您通传一下。”
周芙萱看着这位昔日的同事,语气温和:“陈特助,里面有客人吗?”
“没有客人。”
陈助理脱口而出,随即想起不久前季老夫人怒气冲冲离开的样子,犹豫了下。
然而,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周芙萱已经牵着舟舟的小手,绕过他,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大门。
出于礼貌,她还是在门前停顿了下,抬手轻轻敲了敲办公室门。
“滚!”
里面传出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声音不大,却充满威慑力。
舟舟被这突如其来的低吼吓得一个哆嗦,小手紧紧抓住妈妈的衣角。
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怯生生地抬头看妈妈。
“妈妈......”
周芙萱将儿子往自己身侧拢了拢,柔声安抚道:“宝贝,别怕。”
“爸爸可能在跟人打电话,讨论工作,声音大了点,不是在凶我们。”
她嘴上温柔地安抚着孩子,但另一只手却带着一股子怒气,将门推开。
办公室里。
裴延彻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陈特助,你怎么回......”
他带着未消的怒火回头,在看清门口站着的一大一小后,脸上的戾气瞬间僵住,未完的怒斥戛然而止。
第349章
裴延彻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快步从办公桌后绕出来,朝他们走去。
“芙萱,舟舟,你们怎么来了?”
周芙萱第一眼就注意到他左侧脸颊上的那片红色指印,不由得蹙起秀眉,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这家伙最近脸上怎么接二连三挂彩?
“爸爸!”舟舟小手指着他,担心地问。
“你的脸怎么了?红红的,是受伤了吗?”
裴延彻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脸上的红痕。
他立刻蹲下身,与儿子平视,握住他的小手,语气轻松地说。
“爸爸没事,就是不小心吃错了东西,皮肤过敏了,才看起来红红的。”
舟舟听完,顿时瞪大了眼睛,惊讶道:“吃错东西,脸脸会红红的?”
“对啊,吃错东西就会过敏。”裴延彻顺着他的话,一本正经地“教育”道。
“所以舟舟一定要记住,不能乱吃东西,不然就会像爸爸这样,脸蛋又红又肿,可难受了。”
舟舟一听,急得眼圈都红了,小珍珠眼看就要掉下来,带着哭腔问。
“那爸爸看医生了吗?医生有没有给你开药?”
裴延彻看着儿子快要哭出来的小模样,连忙用拇指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花,有些懊恼刚刚吓着孩子。
“看了看了,爸爸已经吃过药了。”
“医生说,爸爸只要乖乖吃药,很快就能好起来,变得和以前一样。”
“真的吗?”舟舟微微抽噎着,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爸爸没受伤的右脸。
“当然是真的,爸爸什么时候骗过舟舟?”
裴延彻继续柔声安抚,捧着儿子软乎乎的小脸,心里充满了愧疚。
因为自己刚才的失控吓到他,也因为此刻的谎言。
舟舟想起自己摔跤时妈妈给他“呼呼”,于是踮起小脚尖,凑到爸爸红肿的脸颊旁,鼓起小腮帮,轻轻地吹着气。
“呼呼~痛痛飞走。”
“呼呼~爸爸不痛。”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裴延彻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他忍不住伸出双臂,将儿子那软绵绵小身子紧紧地拢进怀里。
周芙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裴延彻面不改色地“哄骗”天真无邪的儿子。
现在又看着这父子俩一阵腻歪。
想起大半年前,裴延彻失忆归来,跟舟舟相认的画面,就跟现在差不多。
一时间,她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裴延彻抱着儿子站起身,看向周芙萱,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芙萱,你怎么突然带舟舟来公司了?”
“我刚接舟舟放学,他突然说想你了,就顺道带他过来给你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