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知道了。】
【......】
裴延彻侧头看了她一眼,轻声安抚。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盯紧她,全方位窃听和追踪,她跟谁联系,去了哪,都能一清二楚。”
周芙萱放下手机,不咸不淡地扫了男人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就在这时,厅内的广播响起,轮到裴延彻和周芙萱办理离婚登记。
“走吧。”
裴延彻将她扶起,待她站稳后,快速将手收回,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两人走到窗口前坐下。
工作人员是位中年女性,严肃的脸上浓浓的班味。
她伸手接过裴延彻递来的材料,目光在扫过周芙萱明显隆起的腹部时,停顿了下,眼底闪过一抹讶然。
“女方是怀孕了吗?”
周芙萱平静地点了点头:“是的。”
“几个月了?”
“六个月了。”
“怎么怀着孕离婚?”
“感情不合,过不下去了。”
工作人员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然后开始例行公事般询问。
“双方是自愿离婚吗?”
周芙萱:“嗯,我是自愿离婚。”
工作人员看向男方,带着询问之意。
裴延彻沉默了几秒,有些艰难地开口:“嗯,我也是自愿离婚。”
工作人员的目光又在两张过于赏心悦目的脸上,轻扫了几眼。
“离婚协议都签署好了吗?”
周芙萱点头:“协议都签好了。”
工作人员继续问:“关于财产分割、子女抚养权、抚养费这些问题,协议里都明确了吗?”
周芙萱:“嗯,都明确了,没有纠纷。”
“......”
面对工作人员的例行询问,周芙萱都耐心回答。
裴延彻在一旁沉默地配合着,将所需材料一一递进去,低垂着眼睫,薄唇紧抿。
虽然动作没有迟疑,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任谁都能看出,他并非心甘情愿地离这个婚。
工作人员见惯了这种场面,问完,便不再多言,只是熟练地核对材料。
“好了,材料初步审核没问题。”
“根据相关规定,你们需要经过三十天的离婚冷静期。”
“冷静期届满后三十日内,双方需要共同到场才能领取离婚证。”
“如果期间有任何一方反悔,或者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前来,都视为撤回离婚申请。”
她机械地说完规则,将回执单递给两人:“这是回执,请收好。”
“谢谢。”周芙萱只是平静地将它收进包里。
裴延彻接过这张薄薄的纸,指尖捏紧,心情沉重。
两人站起身。
裴延彻依旧习惯性伸手扶她,但这次被周芙萱不轻不重地挡开了。
工作人员见他们这样,忍不住来了句:“婚姻不易,且行且珍惜。”
周芙萱没回头,只是扯了扯嘴角,未置一词,走出民政局大门。
裴延彻紧随其后,小心地护着她。
***
墨尔本医院。
沈逸年终于脱离生命危险,从ICU转入加护病房,但他还处于昏迷状态。
沈秋蓉坐在床侧,垂眸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儿子,双眼红肿,眼神疲惫。
裴志远和沈洛嫣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去。
整个病房都很安静,被悲伤笼罩着。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季老太太出现在病房门口。
她身边跟着家政助理和保镖。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鲜少出远门的季老太太,会千里迢迢来这里。
裴志远难掩惊讶:“母亲,您怎么来了?路途遥远,您身体怎么受得了?”
沈洛嫣看到她老人家,立刻红了眼眶,怯生生地唤了一声:“奶奶。”
季老太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
沈秋蓉一见到老太太,眼圈瞬间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下一秒,她快步上前,颤声哽咽道。
“老太太,求您一定要替阿年做主。”
她话语刚落,泪水已滚落下来,将一个无助母亲的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老太太神情冷肃,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在了病床上那个毫无生气的‘孙子’身上。
缓步走到床边,她看着沈逸年头上缠着纱布,脸颊消瘦,呼吸微弱,全靠仪器维持着生命的基本体征。
这一幕让她的心不由得一沉。
脑海中快速闪过这几年两人相处的零星画面。
这个她最初并不愿意承认的孙子,却总出现在她暮年的生活里。
【奶奶,我到江城出差,听说那里的云片糕特好吃,于是给您带了些,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奶奶,最近天气燥,我给您泡了盏金银花茶,您看火候怎么样?】
【奶奶,这花是我从瑞士买来的孤品,或许可以放在您的花圃里。】
【奶奶,我知道我身份不及大哥,但我所求的,不过是一份公平。】
【奶奶,谢谢您对我的肯定,我一定会做出成绩,不负您的期望......】
第344章
她这一生,流泪的次数屈指可数。
父母相继离世,丈夫先她一步离开,她最器重的长孙“坠机”失踪。
每一次哭泣,都伴随着死别般的痛楚。
如今看着这个‘孙子’落得如此境地,心底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鼻尖微酸,但脸上并未显露出太大的波澜。
“医生具体怎么说?”她转身看向裴志远,声音平稳,带着惯有的威严。
裴志远连忙上前,将医生的诊断和预后,尤其是右腿可能留下的终身残疾风险,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老太太静静地听完,目光回到昏迷的孙子身上,心里有些难受。
她收敛起混乱的思绪,果断道。
“这里的医疗条件若是不够,就尽快安排转院,别耽误了治疗。”
裴志远点了点头:“转院的事已经在安排。”
“考虑到后续的治疗和康复,我觉得送到美国那边的顶尖医疗中心会更稳妥些。”
裴家本身就有控股的顶级私立医院,正常情况下,“自家人”生了重病,首选必然是自家的医院。
如今却要大费周章送往美国,这其中的防备与顾虑不言而喻。
老太太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
沈秋蓉见老太太似乎认可了转院安排,却对抓拿“凶手”只字不提。
她再也按捺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抓住老太太的衣角,声泪俱下。
“老太太,我知道您不喜欢我,对我颇有怨言,但阿年身上流着裴家的血,是您的亲孙儿啊。”
“如今他躺在这里人事不知,可那些害他的人呢?却在外面逍遥快活。”
“阿年还那么年轻,不该受这种罪。”
“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也太不公平了......”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求求您为阿年做一次主,严惩凶手。”
她很清楚,若没有季老太太允许,他们即便找到确凿证据也不能拿裴延彻如何。
沈洛嫣见状,也立刻跟着跪下,带着哭腔帮腔。
“奶奶,哥哥这次受伤根本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