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那些她知道却不愿深想的事情,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心。
徐宗兰看着她骤变的脸色,心中更加笃定,语气带着胜券在握。
“看吧,其实你心里其实也清楚得很。”
说着,她从包里甩出几张照片和资料,正是关于“罗城康”的调查。
“司瑾伪造身份的事情,我想你们应该知道了。”
“所谓的加拿大养父母,根本就是她花钱请来的演员。”
“学历、背景,全都是假的,就为了嫁入豪门,把我们裴家耍得团团转。”
“就这样,你们让我如何相信她的品性?”
司明津温姝颜看着那些证据,呼吸一滞。
徐宗兰见他们这样,气焰更甚。
“如果只是身份造假,看在她又怀着孩子,且阿彻喜欢的份上,我还能忍。”
“可现在呢?”
她重重地拍在沙发扶手上,发出“砰”的一声。
“她连孩子都不是我们裴家的血脉。”
“她这是想干什么?”
“我待她不薄,阿彻更是如珠如宝地宠着她,百分之百信任和维护她。”
“她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难道我连上门讨个公道的资格都没有吗?”
司明津的脸色难看至极,他紧握着拳头,克制着翻涌的情绪。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在事情没有彻底调查清楚之前,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诋毁我的女儿。”
“如果她真的做出了对不起婚姻、不可饶恕的事情,不用你们裴家动手,我这个做父亲的,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
“司明津,你在胡说什么?”温姝颜猛地转向丈夫,眼神惊恐。
“我们的女儿不可能做这种事,这份报告一定有问题。”
“她就是不喜欢小瑾,所以搞这种小动作......”
“温姝颜!”徐宗兰气得站起身,“你这是争辩不赢,就开始向我泼脏水了?”
温姝颜:“这不是脏水,这是真相。”
“我早就打听过了,这些年,你没少苛待我女儿,就因为她之前出身不好,你就狗眼看人低。”
当初在认亲宴上,她给舟舟多吃了几口蛋糕,这徐宗兰就当场黑脸。
那时,她便知道外面的传言不假,女儿在裴家处境并不太好。
本来她就心疼女儿,这会外孙都要被怀疑血脉,瞬间点燃了她的愤怒。
平时隐藏得很好的泼辣劲都出来了。
温姝颜气得一把抓过茶几上的报告,几下就撕得粉碎。
“反正这破报告,我是不会相信的。”
“大不了不过了,我把女儿接回来。”
徐宗兰看着漫天飞舞的纸屑,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温姝颜。
“你简直不可理喻,你以为撕了它,事实就不存在了吗?”
“果然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母女俩没一个讲理的。”
“徐宗兰!”司明津也霍然起身,脸色铁青,“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尊重?我还要怎么尊重?!”徐宗兰彻底被激怒了。
“我就是太尊重你们,太保留体面,才先来找你们沟通,而不是直接把这份亲子鉴定甩到司瑾脸上。”
“结果呢?你们百般袒护,蛮不讲理,撕毁证据,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埋藏在心里的疙瘩。
“你们如此包庇司瑾,恼羞成怒,想必也清楚她跟萧霆屿的过往吧。”
“萧霆屿”这个名字溢出来,瞬间劈中了温姝颜。
她想起萧霆屿之前对她说的那些关于女儿过往的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徐宗兰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只剩下滔天的怒火。
“你们果然什么都知道,就我们裴家,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蒙在鼓里。”
司明津看着妻子摇摇欲坠的样子,又看向咄咄逼人的徐宗兰,知道今日已无法善了。
他强撑着最后的体面,沉声道:“小瑾的过去,是我们做父母的失责。”
“但这份报告来源不明,程序违规,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认下。”
“你们不信?”徐宗兰昂起头,“大可以让你们女儿再去做一次鉴定。”
“我敢保证,结果只会和这份一模一样。”
温姝颜还想反驳,却被司明津抢了先。
“既然今日话不投机,再说下去也无益,请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们司家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徐宗兰冷笑一声,抓起自己的包。
“好,我希望你们查出来的‘水落石出’,能对得起你们今天的维护。”
第325章
徐宗兰面上带着愠怒,沿着楼梯快步而下,每一步都踩得极快极重。
她肺都要气炸了。
明明在这件事里,他们裴家才是受害者。
而且证据确凿,这些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硬气,完全没有认错道歉的自觉。
她只是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和交代,还有道歉,这要求很过分吗?
气昏了头的她,没留意脚下最后两级台阶,鞋跟一歪,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啊!”
她忍不住痛呼出声,身体踉跄了一下。
旁边的管家反应极快,立刻上前稳稳扶住她:“裴夫人,您没事吧?”
他看了眼她的脚踝的位置,恭敬地问:“要不要请家庭医生来看看?”
“不用。”徐宗兰烦躁地甩开他的手,扶着楼梯扶手,强忍着疼痛站稳。
她不能在司家露出更多狼狈。
在原地缓了将近十分钟,她感觉脚踝的钝痛稍微缓解,才重新挺直脊背。
她维持着高傲的姿态,继续往外走。
管家不敢怠慢,立马给她引路。
徐宗兰阴沉着脸,走出别墅大门。
她的车就停在别墅门前不远处,司机早已打开车门,躬身等候。
她什么话都没说,紧绷着脸,脚步有些不自然地走到车门前。
就在她准备弯腰上车之际。
“嘀嘀。”
两道短促而尖锐的汽车鸣笛声,在寂静的花园里突兀地响起。
徐宗兰循声望去,心脏猛地一缩。
只见那辆她再熟悉不过的黑色迈巴赫,正朝着她的方向缓缓驶来。
车停好后。
驾驶座门打开,裴延彻率先下车,大步流星地绕到副驾驶一侧。
紧接着,副驾驶门被从里面推开。
“小心点。”
他伸出手,声音温柔,小心翼翼地护着车里的人。
周芙萱扶着他的手,从车里出来,缓缓站定。
在冷冽的寒风中,她不自觉拢了拢身上的披肩,面色平静无波。
唯有那双清冷的眸子,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直直地看向徐宗兰。
她竟然来了?
徐宗兰呼吸一紧,眼底快速掠过一抹惊慌。
她脚步僵在原地,在心里犹豫着是立刻上车离开,还是硬着头皮,把一切彻底摊开?
然而,不等她做出反应,周芙萱已经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
“董事长夫人,您那想要将我赶走的心,可真是片刻都等不得。”
“前脚刚在我那里‘控诉’完,大晚上又马不停蹄地赶来向我父母控诉我。”
“不知道这次,有没有增添什么新的‘罪状’?”
徐宗兰本就因为崴脚憋着一肚子火,此刻被周芙萱这目无尊长、夹枪带棒的话一激,瞬间火冒三丈,也顾不得脚踝疼痛了,厉声反驳。
“司瑾,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
周芙萱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