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彻语气笃定:“是的,我不在乎,也提醒你,别对我的婚姻指手画脚。”
徐宗兰只觉得一股怒气噌噌噌往上涨,气得她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着他。
“我看你是彻底被那女人迷了心窍,失了智,现在脑子里全是水。”
“你觉得一个满腹心机的女人会是良善之辈吗?你就不怕她哪天反手捅你一刀?”
“她善不善良,我不做评判。”
裴延彻也缓缓站起身,身高带来的优势让他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他盯着母亲的眼睛:“但我可以确定地告诉你,我也绝非善类。”
“既然我们都不善良,那不就绝配了吗?”
“你别总是一副她占了我天大便宜的态度,我跟她就是很合拍,跟她是谁,什么来历,都没有关系。”
“而且,你自己也说了,我根本就不在意你们的想法,你现在又何必自讨没趣?”
徐宗兰被他这番丝毫不留情面的话,气得眼前阵阵发黑,踉跄了一下。
裴延彻知道她是装的,所以没有伸手扶她,只冷冷地看着他。
徐宗兰见儿子对她的“虚弱”完全不为所动,心瞬间凉了一大截。
好好好,这真是她的好大儿啊。
她怕他被骗,被伤害,一下午滴水未进,鉴定结果一出,就急匆匆赶来。
儿子冷漠的态度,衬得她更像个小丑。
这一刻,她更加坚信司瑾已经给她儿子洗脑,让他彻底失了智。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司瑾那女人要他转让裴家股份都可能成功。
思及此,她的手立刻摸向手包,想要掏出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狠狠摔在儿子面前,用事实打醒他。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文件边缘的瞬间,她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看着儿子那副完全被蛊惑得团团转的坚定模样,她突然有些没信心。
现在拿出一份亲子鉴定,他会信吗?
徐宗兰看向儿子,一时间思绪万千。
裴延彻同样看着她,眼神冷漠疏远。
徐宗兰心里凉透了。
如今看来,儿子不仅不会信这份亲子鉴定,还可能认为这是她为了拆散他们而伪造的证据。
这弄不好还会激化他们母子间的矛盾,将儿子彻底推向那女人身边。
就算儿子没往伪造证据这方面想。
但一个母亲趁着儿媳做孕检,让人多取一管血做亲子鉴定,这种行为听起来也不太光彩。
是啊,这话一旦说出,就没法收回了。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万一报告出了差错,他们好不容易缓和的母子关系怕是要冷得跌入谷底了。
虽然她无法接受一个骗子当儿媳,但她最在意的还是双胞胎的血脉。
如果双胞胎确实是裴家的血脉,她可以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接受司瑾这样的女人当儿媳。
既然这样,那现在显然还不是揭露这一切时候。
她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从包上缩了回来。
她需要更多、更直接的证据,需要让儿子无法反驳的铁证。
裴延彻自然注意到她的动作,蹙了蹙眉,疑惑地看着她的包包。
“你是不是还有东西给我看?”
徐宗兰失望地摇了摇头。
“你已经被那个女人控制了心智,我现在跟你说什么都是多余。”
她抓起自己的包包,转身走向门口。
在拉开门的那一刻,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
“你等着看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眼看到,你错得有多离谱。”
“到时候,希望你还能像今天这样,维护她到底。”
说完,她用力拉开门,阴沉着脸离开。
出了书房,徐宗兰刚走到二楼的楼梯转角,脚步猛地顿住。
周芙萱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等了有一会,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声音轻柔:“妈,您和延彻聊完了?”
徐宗兰愣了下,目光从她的脸扫过,随后落在那孕育着“双胞胎”的肚子上。
期盼落空的失落感、被欺骗的愤怒,以及对儿子执迷不悟的心寒,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塞不已。
她猛地抬眸,怒视着周芙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司瑾,你真是好狠的心。”
她自问作为婆婆,从未亏待过儿媳。
虽说偶尔有些严苛,但在豪门里根本不算什么,可最终换来的却是欺骗和算计。
周芙萱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困惑。
狠心?
这跟她预想的指责似乎不太一样。
伪造身份,怎么都跟狠心不搭边吧?
她张了张嘴:“妈,我......”
“不许再这样叫我,我没你这样的儿媳!”徐宗兰厉声打断了她。
周芙萱微耸了下肩,“好的,董事长夫人。”
她的语气回归淡然。
“我想延彻应该已经跟您解释过了,但我觉得有必要亲自跟您聊一聊。”
徐宗兰冷嗤了声,微微抬起下巴。
“你是不是也想告诉我,这一切都是阿彻的安排,你非常无辜?”
周芙萱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缓。
“我想说的是,或许您不满我曾经的出身手段,但这些年,作为儿媳和妻子,我问心无愧。”
第319章
徐宗兰斜瞥了她一眼,冷笑:“你居然好意思说自己问心无愧?”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周芙萱下巴微抬,坦然地迎上她略带讥讽的目光。
“我确实问心无愧呀。”
徐宗兰对上她笃定的眼神,愣了下,脑海中闪过这些年,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不可否认,作为儿媳,司瑾确实做到除了身份,几乎无可挑剔的程度。
尤其是在延彻坠机‘死亡’那段时间,她痛失独子,情绪低迷痛苦,司瑾一直陪在她身边,开导她。
思及此,她冷硬的眼神逐渐软化。
但她很快想起还躺在包里的那份亲子鉴定,心中的愤怒再次升腾而起,比刚刚更甚。
这丫头果然会迷惑人心,差点着了她的道。
她轻嗤了声:“呵,你说的那些不过是想在裴家立足,想获得我的肯定,而不得不装出来的虚伪表象。”
周芙萱轻笑:“不管是不是装出来的,又是否虚伪,反正你就是受益了,不是吗?”
徐宗兰被说得噎了下,随即连连冷笑:“论受益,谁比得过你呀。”
“你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如果没有我,哪能过上现在这样人上人的生活?”
周芙萱轻抚着隆起的肚子,眼里含着笑意,“董事长夫人说的没错。”
“如果没有您,我如何能过上每月几万块零花,每一笔支出都要让您过目,大额支出都要向您申请的人上人生活。”
“您还给了我陪您出行、听您跟富太太们聊天,增长见识的宝贵机会。”
“还让我跟您一起求神拜佛,跪坐练体态,修身养性,偶尔还能在半道,从车里下来活络身子。”
“您总是不分时间地点,打电话给我派发任务,锻炼我处理紧急问题的能力,让我能力得到提升。”
“当然最让我感动的是,您真的特别‘体贴’,怕我交际太累,直接不让我参加家族里的任何聚会......”
徐宗兰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水来:“你少在我面前阴阳怪气!”
“既然你对我有那么多不满,怎么不跑?怎么还死赖着不走,甚至想尽办法哄骗阿彻跟你领证?”
“因为不甘心啊。”周芙萱朝她笑了笑,声音轻淡:“毕竟我付出了也不少。”
“凭什么大家都能获得圆满,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只有我面临随时会被你们扫地出门的被动局面。”
“我当然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所以这个婚我必须结。”
徐宗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神色几番变换。
怎么有人犯了错,还能这么嚣张?
周芙萱语气轻缓:“董事长夫人,你不觉得,你的行为是在过河拆桥吗?”
“如果没有我怀上了舟舟,你丈夫外边的私生子女就该认祖归宗了。”
“那段时间,你失去了儿子,我就像女儿一样陪在你身边,安慰你,开导你,忙得连产前抑郁都顾不上。”
“舟舟出生了,你也终于从阴霾走出来,我以为你会念着我的一点好,但你没有,你直接翻脸不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