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宗兰不知何时站在花园入口处,一身价格不菲的定制套裙,阴沉着脸,眼底闪烁着惊怒。
她没找到孙子,一路寻到后院,没想到撞见了这一幕。
“妈,你怎么来了?”裴延彻迈步上前。
“奶奶。”舟舟双眼刷地亮起,撒腿跑了过去,脸上洋溢着惊喜的笑容。
阿黄见主人都去了,本能地追过去。
“别过来!”徐宗兰眼看着大黄狗直冲自己而来,吓得花容失色。
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高跟鞋踩到湿滑的草地,狼狈地跌坐在柔软的草坪上。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奶奶,你没事吧。”舟舟惊呼着跑过去。
阿黄见状,及时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刹住脚步,疑惑地歪着头。
它察觉到对方的害怕,于是讨好地摇了摇尾巴,吐着舌头,展现友好。
裴延彻快步上前,伸出手,“妈,你没事吧?”
徐宗兰一把拍开儿子伸来的手,在王妈的搀扶下站起来,脸色铁青。
舟舟一把抱住奶奶的大腿,仰着头关心道:“奶奶,你疼不疼?”
徐宗兰见到小孙子,心中的怒气稍稍减少了些。
“奶奶没事。”她将小孙子拉到身后,警惕地看着一直在摇尾巴的大黄狗。
“舟舟,以后我们要离这种畜生远点,知道吗?”
阿黄似乎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立刻趴下身子,耳朵向后贴。
舟舟挠了挠头,“奶奶,阿黄不是畜生,它是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
她的宝贝孙子居然跟一只狗成为好朋友?
她震惊地看向儿子,“阿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家里怎么会有狗?”
“马上给我处理掉!”她不容置疑地命令。
裴延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弯腰捡起飞盘,阿黄乖巧地凑到他腿边。
他抚摸着阿黄的头,动作充满了维护的意味,抬眼看向母亲。
“妈,阿黄是我和芙萱救回来的家宠,也是舟舟最重要的玩伴。”
“阿彻,你昏头了吗?”徐宗兰气得胸口起伏。
“你知道这些畜生身上有多少细菌吗?万一咬伤了舟舟怎么办?”
裴延彻微微蹙眉,没有直接反驳母亲,而是给了管家一个眼神。
管家立刻会意,唤了声“阿黄,过来。”
狗听话地跟着管家离开了别墅后院。
裴延彻:“王妈,带舟舟回房。”
等孩子和狗都走远,裴延彻才开口。
“妈,阿黄是我收养的小狗,一直养在后院。”
“它很健康,性格温顺,不咬人,而且打过疫苗,定期做驱虫和体检。”
“所以不存在你说的那些问题。”
“而且在家里,阿黄还是舟舟的玩伴。”
“玩伴?”徐宗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阿彻,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裴延彻:“研究表明,和宠物一起长大的孩子更有爱心和责任感。”
徐宗兰完全不为所动:“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今天之内必须把那只狗处理掉。”
“不可能。”裴延彻拒绝得干脆利落。
徐宗兰怒瞪着他,“马上将这条狗送出去,否则我亲自叫人把它扔出去!”
“您可以试试看。”裴延彻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看看在这个家里,没有我和芙萱的同意,谁敢乱来。”
徐宗兰噎住:“你、你为了只狗这么跟我说话?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妈?”
裴延彻寸步不让,“正因为您是我的母亲,我才站在这里跟您解释。”
“换作别人,敢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早被我揍一顿,轰出去了。”
“你.......”徐宗兰被儿子这番毫不留情的话堵得脸色铁青。
她察觉到儿子对她的称呼从‘你’,换成了‘您’,摆明是在膈应人。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狗肯定是司瑾救回来的。”说完,她冷嗤了声。
自己儿子什么情况,她最清楚。
儿子跟她一样,都不喜欢养这些小动物。
裴延彻微微蹙眉,语气不耐,“你管狗是谁救的,现在它就是我家的。”
“没有我和芙萱的同意,谁都不能决定它的去留。”
徐宗兰:“什么你家、我家,你这是把我这个母亲给排除在外了?”
“不然呢?”裴延面无表情。
此话一出,徐宗兰脸色变了又变,“好好好,你真是我的好儿子。”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扶持你坐稳现在的位置,你就这样对我。”
第244章
裴延彻眼眸微微低垂,沉声道。
“妈,我不否认您对我的付出,但我们之间,就是互惠互利的关系。”
“您不必摆出为我牺牲了所有的姿态,我不过是你达成目的的载体。”
“说到底,这一切不过是为了维护您和外祖家的利益。”
徐宗兰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半晌,她终于开口:“什么叫我为了自己和我娘家的利益?”
“如果是这样,那我为什么不扶持森远、承泽,而是重点扶持你?”
裴延彻:“因为他们不是裴家血脉,只是你的外甥,你想扶持也没用。”
徐宗兰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
裴延彻语气稍缓,“妈,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您看清现实。”
“从前您都没能管住我,如今我羽翼丰满,您就更不必白费力气了。”
“有些话,你我都心知肚明,又何必非要我将它反复说透。”
徐宗兰脸上的肌肉紧绷着,咬了咬唇,片刻后才说:“可我是你的母亲。”
“难道一个生你养你,为你筹谋的母亲,连参与你的人生都不被允许吗?”
裴延彻眼神淡漠,“妈,您别避重就轻,您刚刚可不是‘参与’我的人生。”
“您是当着舟舟的面,用命令的语气,要求我将家里的狗处理掉。”
“您这做法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徐宗兰表情略微僵硬了下,抿了抿唇,“好,我确实不应该那样做。”
“但你们养狗,也该养些名贵品种的小型犬,最好是性格温顺的。”
“那只土狗长得丑不拉几的,性格也不稳定,安全系数太低......”
“行了,这些都不是你该管的事情。”裴延彻冷声打断了她的话。
“你要是精力多到无处发泄,想要找茬,我建议你去找沈秋蓉的麻烦。”
徐宗兰双手交叉在胸前,不屑地撇了撇嘴,“我才不要给沈秋蓉那种贱人眼神。”
“跟她发生冲突,不仅丢份,还会被她缠上。”
“那贱人就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年轻时不懂事,她没少找沈秋蓉麻烦。
结果她一点好处没占,反倒给了那贱人在裴志远面前装可怜的机会。
至此她学乖了,不再给眼神,也不再理会,全当对方是空气。
裴延彻轻嗤了声,“您这不就是窝里横吗?”
“什么?”徐宗兰唰地瞪大了眼睛,满眼的难以置信,“我窝里横?”
裴延彻:“难道我说错了?”
“你但凡把拿捏我和芙萱的那股劲去对付沈家人,他们都不会嚣张至此。”
徐宗兰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还有些委屈,“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你以为我不想对付她吗?那是你父亲死命护着,我根本没办法。”
“我受了这么多年委屈,你不去怪那死老头,反倒来怪生你养你的母亲。”
徐宗兰鼻尖一酸,喉咙发紧。
裴延彻轻叹了声,“我哪里是怪你,我明明是在生你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