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空气骤然一凝,安静得落针可闻。
萧霆屿轻晃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嘴角一弯,笑意更深了。
“原来今天是一场鸿门宴啊,我还以为只是闲聊。”他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原本确实是体面的闲聊。”裴延彻抿了口酒,“奈何萧总不领情。”
萧霆屿微微眯起眼,丹凤眼透着寒意,“我可看不出裴总的友好。”
“彼此彼此。”裴延彻声音不疾不徐,“萧总对我太太的关注真令人叹服。”
萧霆屿嗤笑一声,“裴总约我出来,怕是已经知道我口中的小野猫代指谁。”
他轻轻摇了摇头,端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五年过去,小姑娘长大了,却没了以前的乖巧可人,怪可惜的。”
“不然裴总就能跟我感同身受了。”
裴延彻指节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看来萧总真的很在意,不然不会在过了五年,还能记住这种细节。”
“那是当然。”萧霆屿倾身向前,“如果你是我,说不准还没我淡定。”
“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五年前,我跟司瑾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这可不是小野猫的故事那么简单.....”
“砰!”
酒杯被重重放在桌面上,裴延彻眸色骤冷。
“萧总这么喜欢回味过去,是现在过得不如意吗?还是看不得别人过得如意?”
萧霆屿见他动怒,反而心情舒畅,语气里带着挑衅,“你这是生气了?”
裴延彻不语。
萧霆屿:“说起来,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都遇上了同一个小骗子。”
“我可没跟你同病相怜。”裴延彻冷笑:“因为我是赢家,而你是输家。”
“输家?”萧霆屿挑了挑眉,忍不住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真没想到,堂堂日盛集团总裁会把娶了个小骗子当作胜利,然后得意洋洋地在我面前炫耀。”
“殊不知我是在同情你,觉得你可怜,被骗了,还自以为幸福。”
“不过你这心态确实值得很多人学习,反正失忆归来,老婆孩子都有了,现在她肚子又有了,还能离了不成。”
裴延彻眼神凌冽,冷声道:“你若真觉得我可怜,又怎会五年了还对我太太放弃你的事耿耿于怀?”
“甚至做出尾随我太太到洗手间的猥琐行径?”
萧霆屿面色一沉,“谁说我是被放弃的?”
裴延彻:“果然是叔叔辈的人,不久前才控诉完被小猫抛弃,这会就给忘了。”
萧霆屿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逐渐阴沉。
裴延彻眸色森然,“萧霆屿,你的言行分明对过去的事在意至极。”
“在意我太太选择的是我,而不是你。”
“如今却用贬低的方式中伤我太太,你这种得不到就毁掉的行为很下作。”
第230章
萧霆屿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唇角勾着讥诮的弧度,发出一声声冷笑。
“我贬低她?我下作?”他慢悠悠地开口,嗓音低沉,“裴延彻,没想到你还是个痴情种。”
“司瑾......”他顿了下,“哦不对,是周瑾,也是林萱,甚至是处心积虑接近你的周芙萱。”
“她中间用过多少个假名,对多少个男人费尽心思,你我都不知道。”
“因为她那张嘴完全没有一句实话。”
他眉毛微挑,眼底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而却你沾沾自喜地觉得自己是被选择的那个,觉得自己是司瑾的心头爱,是众多男人里的赢家。”
说着说着,他突然大笑出声。
“其实你并非赢了,而是司瑾只在你这里成功了。”
“你知道她为什么离开我吗?”
他根本没给裴延彻说话的机会,又接着说,“因为她在我这里看不到希望。”
“我只是把她当小宠物养着,不可能给她当跳板,更不可能娶她。”
“她自知征服不了我,最终选择落荒而逃。”
“当然。”他扬了扬唇,“你也不可能娶她,因为你比我还要薄情。”
“当初她是在你坠机后,才敢挺着孕肚出现。”
“你活着的时候,她不敢出来,直到你“死”了,她才敢去裴家。”
他低声笑了笑,“这足以见得,你并非表现出来的那么爱她。”
“不过这很正常,毕竟我们这种家世的人,根本不可能娶那样一个只有美貌和心机,其余一无所有的女人。”
他话里话外都在暗讽裴延彻虚伪。
表现得那么深情又如何?真当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心里的算盘?
裴延彻眸色沉得骇人,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萧霆屿却越说越兴奋,“要我说呀,我这小侄女真有点“运气”在身上。”
“就这么巧,你又是坠机,又是失忆,整个人生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所以你看似赢了,其实输了个底朝天。”
“说完了吗?”裴延彻几乎没有情绪起伏。
萧霆屿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抹错愕。
这家伙怎么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裴延彻冷笑,语调不明,“萧总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把臆想当事实。”
“什么众多男人?”
“你要是没有确实证据,那便是造谣。”
“我劝你做人还是体面点,好歹也是个长辈,别一个劲地往小辈身上泼脏水。”
萧霆屿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清冷的男人。
“你......你真是一点都不介意她骗你吗?”
裴延彻姿态从容,“我了解我太太所有过去,不劳烦你再给我添油加醋地补充。”
“所以你说的有关小瑾的所有过去,”萧霆屿追问:“也包括我吗?”
“她跟你说,在她十八岁那年,她如何伪造悲惨身世,恰如其分地‘碰瓷’我的车,缠着我喊大哥哥。”
“还提前安排了高利贷收债的戏码,让我英雄救美,然后顺水推舟让我带她回家。”
“最后她眼泪汪汪地跟我说,她只想要一个家,还有让她依靠的大哥哥......”
“这些她都跟你说了?”他的表情越来越幸灾乐祸,“嗯?说了吗?”
裴延彻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浑身散发着骇人的压迫感。
“萧霆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一个怨妇。”
“五年前那点破事,你叽叽歪歪,反反复复念叨个没完是吗?”
“我太太是什么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和她的感情如何跟你没关系。”
“我来这只是想告诉你,司瑾现在是我的妻子。”
“收好你那些龌龊的心思,否则我会让你付出沉重的代价。”
萧霆屿眼睛燃着怒火,咬着牙,“裴延彻!我看你是冤大头当上瘾了。”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伟大,是我那小侄女的盖世英雄。”
“可她领情吗?她在乎吗?!嗯?”
“我说了,这些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裴延彻神色淡漠,抬手看了眼腕表。
“时间不早了,萧总自便。”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
萧霆屿盯着他的背影,突然冷笑:“裴总别忘了,她骨子里是什么样的人。”
“你以为的温柔贤淑,不过是她的伪装。”
裴延彻脚步未停,声音平静地传来。
“那又如何?”
“我要的,从来就是全部的她。”
萧霆屿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你真的相信这世上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吗?”
“在你坠机后,她就出现了。”
裴延彻的脚步顿了下,“你这是暗示我,我太太是坠机事件始作俑者?”
萧霆屿摊了摊手,“我可没说。”
裴延彻:“起初我确实有过怀疑,但看到你之后,我的所有顾虑就都没了。”
萧霆屿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