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他转过身时,脸上没有半分嘲讽,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我没想到一次偶然的迟到会让司小姐联想这么多,实在抱歉。”
“这次确实是我做不对,我在此,再次向司小姐正式地说声抱歉。”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家餐厅我常来,味道很不错,我特意预定了招牌菜让司小姐尝尝。”
司凝盯着他看了几秒,轻哼一声,踩着高跟鞋回到原来的座位。
她姿态优雅地落座,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侍应将一道道精致的法餐端上桌。
司凝却食不知味。
“沈先生,”她索性不吃了,放下刀叉,主动出击,“明人不说暗话。”
“我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知道小瑾的过去。”
“如果你知道,那我们就有聊下去的必要。”
沈逸年没有立刻回应,将切下来的鹅肝送进嘴里,细嚼慢咽。
直到咽下去,他才放下餐具,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司小姐,那可是我的嫂嫂,我怎么能‘轻易’透露她的过去。”
“沈先生,你喊人家嫂嫂。”司凝忍不住嘲讽,“人家认你这个小叔子吗?”
沈逸年对这种挖苦的话早已免疫,依旧云淡风轻。
司凝等了会,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暗暗发恼,于是盯着他说。
“我从父亲那得知,你和妹妹认祖归宗的事又遇阻碍。”
沈逸年眸色微动。
司凝见状,故意放慢语速,“这一年又一年的,你们都以失败告终。”
“如今裴延彻还娶了我妹妹,优势更甚,你们怕是回归无望了。”
沈逸年轻笑,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司小姐这么说,莫非是想拿这个作为置换?”
“我跟你坦白嫂嫂的过去,你来帮我解决认祖归宗这个大难题?”
“这我如何能完成?”司凝皱眉。
“再说,一个身份信息,换你的大好前程,怎么想我都是亏的那个。”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语带嘲讽。
“沈先生怎么会有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
沈逸年勾了勾唇,皮笑肉不笑地问道:“那司小姐能给我什么?”
司凝漫不经心地说:“我听说你最近转移目标了,正在追求宋家小姐。”
说这话时,她的语气里带着若有似无的鄙夷。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这个整天想着依靠女人翻身的男人。
“我跟宋小姐熟识,倒是可以助力你追求她。”
沈逸年望着她,眼神逐渐变得深不可测,“看来,司小姐对我的动向了如指掌。”
“不过你搞错了一件事,我接近乐韵,完全是因为我心悦她,不需要任何人助力。”
司凝挑眉:“哦,心悦她呀。”
“可惜了,你们的身份差距这么大,这条路注定不好走。”
沈逸年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方才温润如玉的假面裂开一道缝隙。
“事在人为,这就不劳烦司小姐费心了。”
司凝见他柴米油盐不进,也有些恼了,“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逸年目光轻扫过司凝造型有些独特的耳钉,“我什么都不想要。”
“我今天过来只是想劝你早日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司凝显然没想到他的态度前后变化那么大,眼里充满了疑惑。
沈逸年继续道:“你知道周芙萱的过去又能如何?”
“你不会以为里面有文章可做吧。”
“我可以老实告诉你,这些东西爆出来,对她不会有影响,只会加速你离开司家。”
司凝呼吸一滞,“既然没有合作的意愿,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沈逸年微微一笑,目光再次落在那颗耳钉上,看了许久。
“因为我不知道司小姐这么没‘诚意’。”
他刻意加重最后两个字,语气却依然温和。
司凝意识到录音耳钉可能被识破了,感到一股热血涌上脸颊。
她强压下怒火,“我不相信你没有。”
沈逸年摊了摊手,“我从不做这种阴险的事。”
他想起之前被周芙萱录音,结果司凝这蠢女人也做了一样的事。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第194章
沈逸年站起身,轻瞥了她一眼。
“看在我们相识一场,我给你个忠告,别浪费时间查周芙萱的过去。”
“她的过去没有任何做文章的价值。”
他虽然讨厌司凝这个眼高于顶的蠢货,但也不想周芙萱活得那么舒坦。
司凝一脸狐疑,“她的过去真的没有任何污点吗?”
“一个满腹心机,又生活在苦难里的漂亮女人,能成为裴家大少奶奶,我不信她没使见不得人的手段?”
“我听说裴延彻失忆了,说不定......”
“或许他已经恢复了记忆。”沈逸年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司凝质疑道:“如果他真的恢复记忆,怎么没有对外公布?”
沈逸年:“他失忆也没对外公布,都是圈内的传言,恢复记忆自然也不会对外说。”
“那、那你怎么确定他恢复记忆?”
沈逸年眼底闪过一抹冷意,阴恻恻地说。
“我认识他那么多年,他有没有恢复记忆,我一眼便知。”
失忆前的裴延彻傲慢嚣张,高高在上,从不用正眼看他,而失忆后的裴延彻则多了几分礼貌。
这段时间,裴延彻又回到了失忆前的状态,一如既往地目中无人。
司凝不解:“他恢复记忆了,怎么还会袒护周芙萱?难道周芙萱说的都是真的?”
沈逸年轻笑,“司小姐,我都说了,别浪费时间在周芙萱的过去上。”
“不管她过去如何,靠的什么手段上位,现在的结果就是,裴延彻会护着她。”
司凝心里闷闷的,“难道周芙萱就没有弱点?”
沈逸年目光落在她的耳环上,抿唇不语。
司凝想了想,最终抬手摘下耳钉,扔到地上踩碎。
“行了,你放心,今天的对话只有你和我知道,我是真心想跟你合作。”
“你应该很清楚,我的存在,在另一种层面来说,是有利于你的。”
“若我被周芙萱驱赶出司家,她的地位直线上升,对裴延彻的加成就会更大。”
“裴延彻本就压着你,若他的势力继续壮大,你的处境只会更加糟糕。”
“也就是说,你帮我,其实是在帮你自己。”
沈逸年轻笑了声,回到了座位上,镜片后的那双眼睛直视她。
“司小姐的分析逻辑确实没错,但用这个来让我帮你,实在是没吸引力。”
“这相当于你什么都得到,而我却只得到一份间接的安全感,你觉得合适吗?”
司凝双手拍在桌面上,身体向前倾,“可你不帮我,你的处境会更糟糕!”
沈逸年微微挑眉,“谁说的?”
“你别忘了司伯伯是我父亲的挚友,司家根本不会干涉裴家的事。”
司凝有些泄气,“那你现在是几个意思,闲的没事过来跟我聊几句?”
沈逸年:“那倒不是,我虽不跟你合作,但我们也算是‘朋友’,我自然盼着你好。”
“我要是你,一定不会跟周芙萱起正面冲突,我会比任何人都要关心她,为她着想。”
“我相信伯父伯母肯定最想看到你们和睦相处的画面。”
司凝冷笑,“你以为我没试过吗?周芙萱根本不领情,她会直接来阴的。”
“上次我什么都没做,她居然装动了胎气,还跟裴延彻打配合,进了自家医院。”
“这傻子都能看出来她是装的,但爸妈就是信了,还让我搬出司家。”
动了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