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甘心。
她根本没对周芙萱做什么,仅仅只是偷听了他们的聊天,就被驱逐出司家。
十四年的情分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她实在没办法接受。
周芙萱轻倚在墙边,静静地看着,心里只剩下麻木。
她看着司凝苍白的脸,母亲强忍的不舍,以及父亲闪躲的眼神。
呵,她怎么像个拆散别人家庭的大反派?
期待果然是一种微妙的冷暴力。
明明不该对任何人有期待,她却总是莫名地对母亲产生期待。
以后不会了。
既然她这么像反派,那就该有反派的心态,现在她该是痛快的。
周芙萱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抹快意。
“嗯,我明白了。”司凝缓缓站起身,声音很轻,“爸妈说什么,我都会照办。”
说话间,她朝父母微微鞠了一躬。
“爸妈,我不会让你们难做,我明天就搬出去住。”
司宴嗤笑一声。
“不就是从这个豪宅搬到另一个豪宅吗?我住公寓都没你那么矫情。”
司凝没理他,只是看向周芙萱。
“小瑾,我承认你的出现,以及爸妈态度的巨大转变,让我有点不适应。”
“我害怕过、惶恐过,因为不知所措,做了些让人误会的举动。”
“小瑾,对不起。”
“很抱歉,我的存在让你感到难受,但我对你真的没有半分恶意。”
“我会用我的行动来证明我说的一切,我真的想要跟你和睦相处。”
司宴不耐烦道:“司凝,你有病吧,你要滚赶紧滚,搞那么多屁事。”
“怎么?还想在走之前,给爸妈上眼药,让我和我姐都不好过是吗?”
他指着司凝的鼻子,“你这人真是阴得没边了!”
“阿宴!”司明津严肃开口:“你一天不激化矛盾就皮痒了是吗?”
“安安静静地听她们把话说完,把问题解决了,不行吗?”
他真的看不懂这个儿子。
总是在关键时候捣乱,做事毫无章法,全依着自己的性子来。
“你少给我扣屎盆子!”司宴脾也气上来了。
“你以为司凝假惺惺说几句好听的话,然后你们在旁边当和事佬。”
“问题就能被解决吗?你们这是在自欺欺人!”
司明津脸色沉了下来,咬着后牙槽,“司宴,你又在发什么疯?”
司宴仰着脸直视父亲,下颌肌肉紧绷着,眼里都是桀骜不驯。
“我没有疯,我是受够了。”
“要不是姐苦口婆心劝地我回来,我都不想回来。”
“每次回来,我都很憋屈,就像现在!”
司明津威严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你到底在憋屈什么?”
“你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冲动暴躁、没有上进心,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给你兜了多少次底,你是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你这种巨婴心态,觉得全世界都欠了你,完全看不见自己的过错。”
“但凡你上进一点,做点人事,即便是装出来的,我都能高看你一眼。”
“然而你现在只知道怪天怪地,就是不自省,你真的没救了。”
他哀叹着摇了摇头,目露失望。
司宴勾唇冷笑,“你说得没错,我身上全是缺点,但那也是遗传你的。”
“尤其是看不到自己过错,不知道自我反省这点,我可太像你了。”
“你......”司明津面部肌肉开始出现了细微的抽动,眉毛渐渐压低。
第180章
司宴越继续道:“因为你,姐姐才吃了那么多苦,你却完全不反省。”
“现在你们领养的女儿话里话外都在阴阳姐姐,你们却跟聋了一样。”
“一个个都在等着,究竟在等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在等姐姐妥协,等她主动接受司凝。”
“说白了,你们就是自私,既要又要,从不管我和姐姐的感受。”
温姝颜羞愧地垂下眼眸。
她确实无耻地想过,亲女儿和养女和睦相处。
不过她现在已经放弃了这个无耻的想法。
司明津下颚的咬肌紧绷,似乎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够了没有?”
司宴对上父亲威严的眼神,眼底闪过一抹胆怯,但还是迎了上去。
“当然没说够,但我不想说了。”
“说了你们又不会改,等姐姐彻底对你们绝望,你们就自己哭去吧。”
司明津明显被说动了,眼里已经没了被挑战权威的愤怒,隐隐有低头的趋势。
司凝意识到现在的局面对自己很不利。
如果再让司宴说下去,爸妈的心肯定会更加偏向周芙萱。
不行!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司凝眸光一闪,忽然哭着说。
“你们不要再吵了,我会搬走的,不用等明天,我现在就搬出去。”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周芙萱。
“小瑾,我不会跟你争抢爸妈的爱,我只希望你能给我机会对你好......”
周芙萱知道司凝要以退为进。
正准备反击回去,却远远看见裴延彻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顿时心生一计。
周芙萱忽然痛苦地蹙起眉头,抬手轻轻捂住小腹,身子微微晃了晃。
“唔......”她低低呻吟了一声,然后靠着墙缓缓滑落。
司凝错愕,那些博同情的话卡在了嘴边。
“芙萱!”裴延彻瞳孔骤缩,几个箭步冲上前,猛地推开碍眼的司凝。
在周芙萱即将跌坐在地上的瞬间,他结实的手臂稳稳将人接进怀里。
司凝被猛地一推,重心不稳,加上自己的操作,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小瑾!”温姝颜尖叫,慌不择路地冲过来,完全没管地上的养女。
“小瑾!”
“姐姐!”
司明津和司宴也冲了过来,面色紧张。
“让开!”裴延彻侧身挡住这些人,面色冷峻,直接将周芙萱打横抱起。
周芙萱在他怀里脸色苍白,睫毛脆弱地颤动着,额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珠。
她的手紧紧攥着裴延彻胸前的衣服,指尖微微发抖,虚弱地说。
“延彻,我肚子好难受,我们的宝宝不会有事的对吧?”
司明津脸色大变,“我马上叫家庭医生。”
说着,他已经掏出了手机,准备给医生打电话。
裴延彻刚要答应,忽然感受到怀里的人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臂。
他低头,对上周芙萱微微睁开的眼睛。
她极快地眨了眨眼,又虚弱地闭上,难受地直哼哼。
演戏?
裴延彻瞬间了然,悄悄松了口气,但面上丝毫不显。
他依旧是一副紧张到极点的模样,抱着妻子大步往外走。
“不必了,继续待在这里,芙萱只会更难受,我现在要带她去医院。”
温姝颜听到这话,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住。
她踉跄着退了两步,眼泪夺眶而出。
“呜呜呜,都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小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