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芙萱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没有显现出异样。
“司伯伯言重了,现在讨论怨与不怨,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换个乐观的想法,至少我在那样的环境里活下来了,不是吗?”
话音刚落,书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司明津抬眸看向她,深吸了一口气说。
“小瑾,虽然你不承认,但我知道你心里是恨我的,恨我没能保护好你。”
“你可以骂我,可以冲我发脾气,但请不要叫我‘司伯伯’,好吗?”
“我是你父亲,每次听到你喊我司伯伯,我的心就像被刀剜一样,锥心的痛。”
周芙萱在心里冷笑,眼神却是破碎的,“您知道我为什么喊您司伯伯吗?”
不等司明津回答,她又继续反问:“您是不是觉得我在膈应您?”
司明津微张着嘴,欲言又止。
他确实觉得女儿心里对他有怨恨,所以故意喊司伯伯膈应他。
周芙萱心里了然,轻轻摇了摇头。
“因为我对司伯伯的第一印象很好,认为您是值得敬重的长辈。”
“可您一旦换成父亲这个身份,我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您了。”
“我的苦难是父亲间接造成的,所以我很痛苦,我不想面对。”
“自知道身份以来,我都只愿意喊您司伯伯,就为了让心里好受点。”
“只是没想到,您却以为我在故意膈应您。”
周芙萱眼眶一红,刻意地让声音带上哽咽,咬字却无比清晰。
“不过您这样想也很正常。”
“毕竟这些年,我为了活下去,确实没能长成您期待的模样。”
“其实我比任何人都想活成阿凝那样,成为爸妈的骄傲,可是......”
她顿了顿,“可是我的学历不够,即便我一直在进修,依旧得不到认可。”
司明津慌了,整颗心像是被什么紧紧攥住,“不,不是这样的。”
“你能健康平安长大,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你无需跟任何人比。”
“你在爸爸心里就是最好的。”
见女儿没说话,司明津着急地站起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来一个牛皮纸袋。
“小瑾,你看看这个。”他将牛皮纸袋推到女儿面前。
“这是什么?”周芙萱疑惑地问。
“你打开看看。”
她翻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叠照片、警方文件、私家侦探报告......
每一页都记录着司明津寻找她的努力。
司明津:“小瑾,这二十三年来,我从未放弃过找你。”
周芙萱翻过一页页纸张,心情沉重,“那为什么你一直找不到我?”
她不相信凭司家的实力,找不到一个孩子。
司明津痛苦地闭上眼睛,再睁眼时,眼底一片疲惫。
“我很想找到你,但我不能公开找你。”
“因为事情一旦曝光,会毁了你母亲,也会毁了你。”
“所以我只能在可操作的范围能做到极致。”
“实在是你的信息太少,甚至我都不能确定你是否还活着......”
“够了!”周芙萱突然站起身,打断了他的辩解。
她原以为会听到其他苦衷,结果跟她猜想的一样,她是被放弃的那个。
“司伯伯,您有很多苦衷,我会理解的。”
“今天理解不了,那就明天,后天,总有一天我会让自己理解。”
“因为我就是这么长大的。”
“但凡我任性一点,我就长不大了。”
司明满眼心疼,“小瑾......”
周芙萱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请不要再问我怨不怨你们了。”
“我不怨你们,我只希望你们能多爱我一些。”
司明津胸口传来阵阵闷痛,站起身想伸手拥抱女儿,却又不敢碰触。
“爸,我真的好羡慕阿凝,我什么时候才能像阿凝一样得到您的偏爱?”
周芙萱扬起小脸,泪眼婆娑地望着他,温软的语气带着略显卑微的期盼。
这声“爸”一出来,加上女儿可怜巴巴的表现。
司明津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女儿拥入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重复着,泪水打湿了女儿的肩头。
“爸爸。”她轻声唤道,嗓音微颤。
司明津将手抚上她的后脑,动作轻柔。
“小瑾,你不用跟阿凝比,更不用羡慕任何人。”
“你是我的女儿,我会加倍地对你好,让你成为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你喜欢做生意就去做吧,爸给你开公司,到时候直接回集团接手产业......”
“爸,谢谢你。”周芙萱抽噎着回答。
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脸上哪还有半分悲伤。
在她准备再添一把火时,余光瞥见书房半掩的门缝里有一双眼睛。
她一秒认出那是司凝的眼睛。
门外,司凝正透过门缝注视着他们,瞪圆的眼睛里带着震惊和愤怒。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周芙萱没有躲闪,反而挑了挑眉,仿佛在说。
【我演得好吧。】
她挑衅完,又重新靠回父亲肩头,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哭累了。
司凝心底的愤怒噌噌噌往上涨,垂落在身侧的手逐渐紧握成拳。
这个虚伪至极的女人!
“司凝,你趴在书房门口干嘛?”
“你是不是在偷听?”
司宴清亮的大嗓门响起,瞬间打破了书房内温馨的气氛。
第177章
司凝被吓得猛地转身,后背‘咚’地撞在书房门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阿宴,你吓我一跳。”她迅速调整表情,手掌轻拍胸口,“我只是路过......”
司宴一个箭步冲上来,直接怼到她面前,拦截了她的去路,“你放屁!”
“我都看到了,你刚刚贴在书房门口偷窥!”他扯着嗓门,越说越起劲。
“我说你这人怎么跟个贼似的,天天使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
“这些年,你阴我就算了,现在我姐才刚回来,你就急着阴我姐。”
“呵呵,这次总算被我逮着了。”司宴愤怒之余还不忘得意地勾起唇角。
司凝微张着唇,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眼眶说红就红,蓄满了眼泪。
“阿宴,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装,你继续装,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司宴用剩下的那只好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走,现在就去跟爸当面对质!”
“不要!你弄疼我了!”司凝挣扎起来,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
虽然司宴只能用一只手,但力气大得惊人,司凝根本挣脱不开。
“阿宴,我可是你姐姐,你不该这样折辱我!”她的声音在发抖。
司宴冷笑一声,手上力道更重,“你算哪门子姐姐?我亲姐在里头呢。”
他单手拽着人就往书房门口拖。
司凝低垂的眼眸闪过一抹凶光,突然抬脚,狠狠踩向司宴的脚背。
“靠!”司宴吃痛,手上的力道松了些。
司凝见状,立刻抽出自己的手,扭头就跑。
“你给我站住!”司宴忍着疼扑上去,长臂一伸,直接揪住她后衣领。
真丝面料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刺啦’声,露出了司凝后背的小片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