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彻在开车的间隙,转头快速看了周芙萱一眼,发现她生气了。
“芙萱......”他放软了声音。
周芙萱没搭理他,往后靠了靠,直接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裴延彻目视着前方,隐隐有些后悔。
又一个红灯亮起,他将车缓缓停下,转头看向正在‘睡觉’的女人。
“冷吗?”他问,声音又柔软了几分,“芙萱?”
没有回应。
周芙萱呼吸平稳,似乎真的睡着了。
裴延彻知道她并没有睡着,那微微颤动的眼睫出卖了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车内很安静。
“小瑾......”他轻唤着她的小名,声音温柔,带着几分讨好地试探。
周芙萱眼睫微颤,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但依旧紧闭着双眼。
她可没那么好哄。
原来被人哄着的感觉这么爽,难怪裴延彻总等着别人哄他。
呵!
这次,红灯时间格外长。
裴延彻的右手离开方向盘,轻轻覆在周芙萱放在腿上的手上。
“小瑾,你睡了吗?”
周芙萱没有立即将手抽走,随后动了动身子。
裴延彻双眼亮起。
然而下一秒,周芙萱将手抽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觉’。
裴延彻看着空荡荡的手心,眼底闪过一抹受伤,半晌才将手收回。
绿灯亮起。
他启动了车子,脸上的柔情在转瞬之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冷意。
第172章
等他们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周芙萱有些洁癖,从医院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再洗一遍澡。
浴室里。
周芙萱将整个身体浸入泡沫中,只露出肩膀和一张素净的脸。
浴缸边的香薰散发着淡淡香气,舒缓了她紧绷的神经和疲惫感。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在这里泡了将近一个小时,远比平时要久。
一部分是因为按摩浴缸的水流波动确实舒服得让她不想起身。
另一部分是因为她不大想看到裴延彻那张脸。
周芙萱轻轻撩起一捧水,看着泡沫从指缝间溜走,思绪逐渐飘远。
其实她知道裴延彻想要什么。
想要她的全心全意,想要她的百依百顺,最好就是眼里只有裴延彻一人。
呵呵!
不愧是顶级商人,一边清楚地知道两人是利益关系,一边又想从她这得到更多。
她无依无靠的时候都只是曲意逢迎,更别说现在她有了司家这座靠山。
水是恒温的,水流舒缓,这澡越泡越舒服,倦意如潮水般袭来。
周芙萱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缓缓合上,耳边只剩下舒缓的音乐。
浴室外,裴延彻第六次经过那扇磨砂玻璃门。
里面的钢琴曲都已经循环了两轮,周芙萱依然没有出来的迹象。
他看了眼腕表,一点零五分。
她进去已经超过一个小时。
这不太正常。
裴延彻站在门外,犹豫着是否该敲门。
“芙萱?”他最终轻轻叩了叩门,声音比平时柔和,“你洗好了吗?”
没有回应。
这个浴室有一百多平,门距离浴缸的位置比较远。
里面还播放着音乐的情况下,这样敲门,周芙萱怕是听不见。
裴延彻眉头紧紧蹙起,心底生起一抹不安。
他加重力道,又敲了三下,指节与玻璃碰撞发出一阵阵闷响。
“芙萱,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回答我。”这次他的语气明显急切了不少。
然而,里面依旧没有动静。
一阵莫名的恐慌爬上他的心头。
裴延彻不再犹豫,一把握住门把手,将门打开,好在周芙萱没有反锁。
他快步穿越玄关,冲入卫浴空间,最里面的景象让他瞳孔骤震。
周芙萱仰躺在浴缸里,头微微偏向一侧,双眼紧闭,手臂还垂在浴缸边缘,一动不动。
浴缸里的泡沫已经消散大半,露出水下若隐若现的身体曲线。
“芙萱!”裴延彻声音都变了调。
他几个箭步冲了过去,单膝跪下,膝盖磕在湿答答的瓷砖上。
握住她的肩膀,将她往上提起,触手的肌肤一片温热滑腻柔嫩。
至少不是冰冷的,这个认知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醒醒!芙萱......”
他将人揽入怀中,一手轻拍她的脸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似乎被吵醒,周芙萱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目光迷茫地聚焦在裴延彻脸上。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睡眼惺忪。
裴延彻见她醒来,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你刚刚睡着了。”他陈述道,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唇瓣微微发白。
周芙萱眨了眨美眸,意识逐渐回笼。
她看了看裴延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很快明白了过来。
“你先出去吧,我清理一下身上的泡沫。”
“你不用动。”裴延彻伸手取下旁边的花洒,调了调温度,“我来帮你。”
周芙萱懒得推脱,反正有人伺候,她乐得清闲。
这个过程中,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裴延彻聊着天。
周芙萱:“你怎么想到来里面找我?”
“你在里面太久,敲门没人应。”
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只是呼吸缓了半拍,“我以为你出事了。”
裴延彻一边说,一边将浴巾裹在她身上,然后一把将她横抱起。
周芙萱伏在他已经半湿的胸膛上,“我只是困了。”
裴延彻步伐沉稳,“下次别泡这么久。”
说完又觉得自己像是在命令别人,于是放软了语气说:“泡久了容易着凉。”
周芙萱想说,这水是恒温的,哪里会着凉,但想了想,觉得没必要。
她安安静静地窝在裴延彻怀里,任由他给自己吹头发。
吹风筒里吹出暖风,他的动作非常轻柔,生怕扯到她的头发丝。
周芙萱不由地想:裴延彻这家伙真奇怪?
哄着他时,他偏要甩脸子,冷着他,他就屁颠屁颠地贴上来。
她都怀疑裴延彻是不是有严重的受虐倾向,不虐一下就浑身难受。
若真是这样,那她可真要时不时虐一下他了。
裴延彻关了吹风机,拿来梳子给怀里的女人梳头发。
“芙萱,我觉得以后睡觉前将手机关机比较好,免得像今晚这样。”
“你现在怀着身孕需要好好休息。”
这也是他不大待见林绘的原因。
明知道周芙萱怀着身孕,还选择大晚上打电话跟她说那样的事。
司宴虽受了伤,但没生命危险,早点看,和晚点再看并没有区。
周芙萱轻抚了下小腹,什么话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