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笔花销,裴母都知道。
周芙萱不是没想过,买入奢侈品,再悄悄卖出去,用些水货冒充。
但家里都是裴母安排的人,而她的奢侈品和珠宝都有专人打理。
她想动手脚,藏私房谈何容易?
现在想来,裴延彻活着回来也不全是坏事。
起码有他在,她还有转正的机会,而且在他身上捞钱,比在裴母身上捞钱要简单得多。
***
徐宗兰看着手机上的账单提醒,眉心越蹙越紧。
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周芙萱就在高奢店消费了一千多万。
这是以前没有过的事。
难道她平时的贤惠都是装的,延彻一回来,自以为有了靠山,就不装了?
徐宗兰立刻给周芙萱打去了电话。
周芙萱正无聊地刷着手机,就见‘准婆婆’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并不意外,很快点了接听,语气恭敬温顺地喊道:“妈。”
“你怎么回事?”徐宗兰上来就是质问,“一下午花了一千多万。”
周芙萱柔声开口:“妈,延彻让我带安安出门逛逛。”
“初来乍到,安安对外面的一切都感到新奇,都喜欢,可能因为这样,一不小心买多了。”
徐宗兰一下子哑火:“......”
但很快又恢复了气焰,“那丫头不懂节制,难道你不懂吗?”
“虽说我们裴家不缺这点钱,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周芙萱乖巧地听训。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是她在裴家的生存之道。
再说,徐宗兰这点攻击力在她寄人篱下时受到的谩骂虐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妈,您说的是,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我当时想着安安是延彻的救命恩人,不好叫停她的行为,不过下次不会了。”
徐宗兰撇了撇嘴,冷笑,“什么救命恩人?”
“她要是第一时间把延彻送回来,那才是真正的救命恩人。”
“这对父女将延彻藏在穷乡僻壤里,害我儿吃了这么多苦......”
说到一半,她察觉到不妥,瞬间收住了话头,“行了,反正你看着办,别让她乱花钱。”
“嗯,我明白了,妈。”周芙萱勾了勾唇。
第11章
一家提前打烊的酒吧里。
周芙萱坐在卡座的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荡,有种说不出的风情。
她的右手握着一杯红酒,眼神迷离地盯着红色液体发呆。
“你今天有些不对劲哦。”林绘走到她对面坐下。
周芙萱缓缓抬起头,那双眸子含着几分醉意,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看不出来吗?我正在借酒消愁。”
林绘调侃:“哟,原来富婆也有烦恼啊。”
周芙萱轻瞥了她一眼,自嘲道:“我算什么富婆?充其量就一只手心向上跟人要钱的金丝雀。”
林绘只当她是无病呻吟,从烟盒中取出一支细长的香烟点燃,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你还忧愁上了,不知有多少人羡慕你这种有娃,有钱,还不用伺候老公的神仙日子。”
周芙萱抿了一口红酒,“裴延彻回来了。”
“啊?”林绘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他不是三年前飞机失事掉海里了吗?”
裴家目前还没有公开裴延彻回来的消息。
这事估计要等他完全适应后,才召开记者招待会,进行正式官宣。
所以外界并不知道裴延彻还活着。
周芙萱指尖轻抚着杯壁,声音毫无波澜。
“他被一对捕鱼的父女救了,在阿莫岛生活了三年,前天才回来。”
短短一句话里都是信息量,林绘消化了好几秒。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我还能无聊到编这种谎?”
虽然她是个谎话精,但她很少对林绘说谎。
林绘忍不住感慨:“那他还挺福大命大的,坠机都死不了。”
“不过,他既然没死,为什么要三年后才回来?”
这她不太理解。
“他摔到了脑袋,失忆了。”
“哇靠,搁这拍偶像剧呢。”林绘笑着调侃。
“诶,不对,他失忆了,那对父女怎么没报警?”
周芙萱晃了晃杯中的酒,漫不经心地说。
“他们说以为裴延彻是逃犯或者是偷渡客,所以不敢报警。”
“于是把他带回了家,给他治病,教他捕鱼卖鱼做木工,这一住就是三年......”
她把那天在裴家老宅听到的简单地说了一遍。
林绘听得目瞪口呆,“这听起来怎么不太对劲啊?”
“谁会往家里带逃犯,或是偷渡客?”
“依我看啊,他们就是想留个壮丁给他们干活。”
周芙萱轻笑,“我猜的跟我猜的一模一样。”
“所以这是真的?”林绘一脸震惊。
周芙萱耸了耸肩,“谁知道呢?裴延彻一直不肯细说那三年的经历。”
“也许是不堪回首,不想说。”林绘摇了摇头,“我觉得你那个豪门老公有点可怜啊。”
可怜吗?
周芙萱有些不以为意。
站在裴延彻的角度,确实挺可怜的。
天之骄子居然在那穷乡僻壤吃了三年苦。
但她同情不了一点。
她自己就是个小苦瓜,有什么资格同情豪门大少爷?
再说,裴延彻吃的这些苦又不是她造成的。
“他现在可不是我老公,心疼的事轮不到我。”
林绘:“你们连孩子都有了,这跟夫妻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你猜我为什么来你这里借酒消愁。”
“你又不是不知道舟舟是怎么来的,我跟裴延彻压根就没感情。”
说着说着,她的思绪回到了三年前。
在裴氏集团高层办公室里。
周芙萱轻抚着小腹,“裴总,我怀孕了,是你的孩子。”
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
话音刚落,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
裴延彻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那双漆黑的眼睛像是要将她看透。
“打掉。”他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什么?”周芙萱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不想要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裴延彻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我可不敢确定。”
“周秘书处心积地虑接近我,勾引的手段一点都不像生手,怕是已经身经百战。”
周芙萱双手紧握成拳,“你明明很清楚,那晚是我的初夜。”
裴延彻眉毛轻轻扬起,语气不屑,“这东西不是手术就能修复的吗?”
“我没有,你就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我可以发誓。”
“哦?那我挺荣幸的。”他站起身,慢慢走近。
“可这也改变不了你必须打掉这个孩子的结局。”
周芙萱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你不可以这么绝情。”
“为什么不可以?”裴延彻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