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小 中 大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囚欢情 第82章 是的,要活下去

绿呀绿 · 历史架空 · 348 KB · 2026-10-18 19:17:49

第82章 是的,要活下去

  裴明珠也怨恨极了。

  为什么裴晏清宁愿去帮沈昭宁,也不愿意帮她?

  明明她才是他的妹妹呀!

  裴明珠一边稳稳护着自己的肚子,一边哭道:“殿下,我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孩子呀,你轻一点。”

  “孩子?我皇位都没有了,还要孩子干什么?都怪你,你个没用的。”萧连景一脸郁气。

  裴明珠额间出了血,连滚带爬地奋力冲出了屋门。、

  萧连景还想追她骂她,但门口的侍卫却抽剑拦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东西,还敢拦我?”

  那侍卫一言不发,剑尖稳稳指着他的喉咙。

  萧连景怂了,不敢再迈出一步。

  裴明珠看着屋中的萧连景,满心悲痛。

  无用的男人。

  该死的男人。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萧连景也必须死。

  她看向皇宫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进去。

  她要找沈昭宁,跪她、求她、给自己一条生路。

  跪在曾经最讨厌之人的面前,对于裴明珠来说不亚于剜心之痛。

  沈昭宁凭什么呀?

  而沈昭宁在城外长亭送别了萧玉嫣。

  两人之间,隔着血海深仇,彼此对望,又有几分相惜。

  萧玉嫣:“希望你说到做到。”

  沈昭宁:“我自然会信守承诺,公主,我对你,从未有过半分假意。”

  萧玉嫣翻身上马,纵马挥鞭而去。

  城门外,一袭黑衣劲装的身影勒马立在道旁。

  腰间佩剑,肩头落了一层薄雪。

  谢云策没有说话,只是朝她伸出手。

  萧玉嫣策马过去,没有接他的手,只是与他并辔而行。

  “走吧。”她说。

  两骑并驰,踏着满地的雪,朝西南方向去了。

  身后是渐渐远去的皇城,身前是千里迢迢的蜀道。

  雪还在下,把马蹄印一点点盖住。

  一个月后,以谢家兵权为贺礼,祝贺新帝登基。

  但也在那天,五皇子萧连景病重而亡。

  裴明珠跪着沈昭宁身侧,只求保自己的孩子一命。

  沈昭宁寄信给萧玉嫣,知会此事。

  裴明珠被打发到了水月庵。

  后裴明珠在诞下一女。

  她于悲愤中,又硬生生差点掐死了自己的刚出生的孩子。

  她想,为什么偏偏是个女儿?

  女儿是无用的。

  她摧打着自己的肚子,恨自己不争气的肚子。

  她疯了,疯疯癫癫地喊着儿子。

  可是儿子,就有用了吗?

  同在水月庵的林舒窈救下了这个小小的女婴,养在了身边。

  当年她被高瀚哲于水中救下,败坏了名节。

  但她不愿嫁于那般草包纨绔之人,以死相逼。

  家中父母心疼她,把她送到了水月庵中修行。

  从此长灯古佛,也算了结了一段尘缘。

  也因没有结成亲,林家在这场政变中,成为了侥幸活下来的一个。

  而高家作为乱臣贼子,合族抄家,流放岭南。

  高瀚哲参加了前朝科举舞弊案,被斩首示众。

  沈昭宁手段凌厉,铁血霸道,新官上任,烧地全朝上下战战兢兢。

  顾夜阑是把不讲道理的刀,杀得人心惶惶。

  也是条狗,用沈昭宁的话说:“暂时还算听话。”

  裴晏清落下白子,难得劝道:“小心被反咬了。”

  “表哥多虑了,我自然有我的手段。”沈昭宁垂眸道,“你可是想青萍了?”

  “是江藜!”裴晏清提醒道。

  “好吧,你说叫啥就叫啥。”沈昭宁摊摊手,不跟他争。

  她起身从桌子上抽出书信,“这封是她给你的。”

  沈昭宁看着他刚刚那颗子落的位置,挑了挑眉:“你这步棋走得可不怎么样。”

  裴晏清说:“让你的。”

  他拿了信,丢了棋,一点也没有耽搁就起身离去。

  与殿外的顾夜阑擦肩而过,两人对视一眼。

  顾夜阑很是剜了他一眼。

  裴晏清冷笑,没心情和开屏孔雀一般见识。

  *

  塞外的雪和京城的雪,不一样。

  塞外的雪,是一大片一大片的。

  铺天盖地般压下来。

  帐篷里传来了血腥味。

  青萍跟着军医一起在帮着伤兵涂药和包扎伤口。

  她忙得满头大汗。

  一个月前她跟着崔灵文一起押运粮草来到了边关。

  暂时留在了军医处帮忙。

  年前,蛮族趁虚而入,大举入侵。

  沈淮战死沙场,全军缟素,追封“镇关侯”。

  若不知沈昭戈一路快马加鞭,支援及时,恐怕玉门关就要失守了。

  沈淮战死,沈昭戈挂帅。

  她连擦眼泪的时间都没有,追击三十里从敌方手里夺回了父亲的尸骨。

  葬于边关西山之上,北望中原。

  崔灵文被任命为粮草押运官和监军,青萍跟着一起来了。

  也幸亏沈昭宁抄了不少富贵之家,国库充裕,才养得起数十万的边关将士。

  为了让沈昭戈没有后顾之虞,兵力物力财力,源源不断地往边关送。

  可以说全国上下勒紧了裤腰带过年,就为了边关能打场富裕的战。

  用沈昭戈的话说:“这都打不赢,我就把头割下来给大家伙当酒壶。”

  她用兵迅疾如神,条理清楚。

  要想赢,必须把内部打成铁桶一块。

  沈昭戈把军法处的卷宗翻了三遍,列了一份三十七人的名单。

  那天夜里,她设了一场宴。

  宴上酒过三巡,她忽然把杯盏往地上一摔,帐外涌进来几十个刀斧手,把名单上的人按倒在地。

  “你们跟了我爹多少年?”沈昭戈站在上首,拎着酒壶,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我爹待你们不薄吧?”

  没人说话。

  “拖出去,砍了。”

  三十七颗人头,挂在营门外的旗杆上,雪盖了一层又一层,冻得硬邦邦的。

  第二天清晨,全军集合,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些脑袋。

  沈昭戈站在点将台上,高声道:“我知道你们有人怕,怕就对了。不想打的,现在可以走,我不拦。可要是留下,还背着本元帅搞小动作的,旗杆上那些脑袋,就是你们的。”

  “从此以后,本军营中无论出生门第,皆是按军功行赏。斩一级者,赏银五两。斩三级者,升伍长。斩十级者,升什长。谁能带兵打胜仗,谁就往上走。京里那些门第、关系、人情,在我这儿统统不好使。”

  风从北面灌过来,把她的红色披风吹得翻卷起来。

  “此令,从今日起,永为定例。违者,斩。”

  雪落在肩甲上,落在刀鞘上,落在那些攥紧的拳头上。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声,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第一万个。

  声音从千万个喉咙里挤出来,汇成一股闷雷,冲破了玉门关的风雪。

  “末将等——愿随元帅,死战到底!”

  风雨愈大,热血难凉。

  沈昭戈率军迎敌,打了三天三夜。

  青萍在军医处守了三天三夜,没合过眼。

  伤兵一个接一个地抬进来,她一个接一个地包扎、上药、缝合。

  有个小兵腿被砍断了,疼得直叫娘。

  青萍按住他,拿布条塞住他的嘴,说:“别叫,省着点力气,你还能活”。

  那小兵看着她,眼泪从眼角淌下来,点了点头。

  三天后,蛮族退了。

  沈昭戈率军追出去三十里,斩首五千级,缴获辎重无数。

  那天夜里,全军上下围在篝火旁,喝酒唱歌起舞。

  沈昭戈从帅帐里出来,手里拎着一壶酒。

  她走到篝火旁,带着众人一起举杯。

  “爹,”她说,“第一杯,敬你。”

  “第二杯,敬那些回不来的战士们。”

  “第三杯,敬还活着的将士们。”

  众人哭哭笑笑,这一战,终于是打出了气势,打出了郁气。

  青萍坐在角落里,和几个女兵坐在一个喝酒吃肉。

  崔灵文坐过来和她碰杯,宽慰道:“辛苦了。”

  青萍笑了笑,“沈元帅和大家伙才辛苦呢。”

  崔灵文把袖中的信递给青萍,“这个是怀澈给你寄的。”

  青萍收好信,道了一声谢。

  雪还在下。

  可篝火旁那些活下来的人,碗里的酒是热的。

  又不少伤好的小士兵,跑过来敬酒。

  许是在边关待久了,青萍的酒量也越发好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拉着她围着篝火在跳。

  鲜血、火焰、烈酒、羊牛肉、大雪、舞蹈。

  众人的欢笑声,一路远飘。

  深夜,青萍坐在昏黄的灯火下,给裴晏清写回信。

  “裴晏清,海晏河清,我想终会来到的。”

  “我很好,只是想你……”

  墨迹微顿,又划掉,换了一张纸。

  晚上,她不知为何又梦见了母亲。

  她依偎在母亲的怀里,说好累、好吓人、每天都在死人。

  母亲摸了摸她的头,说,阿藜,一切都会过去的,你要活下去。

  是的,要活下去。

  *

  羲和二年秋,沈昭戈大破蛮族主力,直捣黄龙。

  消息传到京城时,满朝振奋。

  满朝文武跪下去贺喜,张郃老泪纵横,连说了三个“好”字。

  沈昭戈的捷报写得很短,照她一贯的性子,只列了战果:斩敌六万,俘获无算,蛮族王庭遣使求和。

  第二天,沈昭宁连下了三道旨意。

  第一道,封赏。镇国将军沈昭戈加封“柱国大将军”,食邑五千户,赐九锡,准剑履上殿、入朝不趋。

  所部将士按功行赏,阵亡者追封三级,厚恤其家,子弟可荫补入仕。

  第二道,受降。准许蛮族王庭遣使入京,于太和殿前献表称臣。

  第三道,祭奠。于西山沈淮墓前立碑,碑上刻“镇关侯沈公淮之墓”。

  碑阴刻此次大捷战功,并阵亡将士名录。

  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蛮族被打服了,不仅送了猪牛羊等好礼,还送了个漂亮英俊的小太子。

  那小太子叫阿史那隼,是蛮族可汗的幼子,最受宠爱。

  年方十六,眉眼深邃,骑射俱佳。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沈昭宁拟旨,赐给了沈昭戈解闷。

  沈昭戈可一点也不闷,捉住了敌方的将帅,很是戏弄了一番。

  至于当年那个军师,在她当年离开玉门关的时候,就给杀了。

  敌人,留着就是隐患。

  沈昭戈是个没有定性的,喜欢,就抢过来。

  腻了,就丢掉。

  但趋之若鹜者无数。

  她是玉门关的狂风、没有人可以拦下她前进的步划。

  也是草原的雌鹰,永远翱翔在天际。

  剑锋所指的地方,就是铁蹄奔腾的地方。

  十月蛮族上下俯首称臣,双方签订《玉门之约》,修两姓之好,通万世太平。

  十一月底,沈昭宁带兵班师回朝。

  京城百姓万人空巷,夹道欢迎。

  最先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一面玄色大旗,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沈”字。

  大旗之后是黑压压的骑兵,甲胄森然,马匹雄骏,蹄声如雷。

  骑兵之后是步卒方阵,一队接一队,一眼望不到尽头。

  每个方阵前都打着战旗,旗上绣着斩首数目。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

  沈昭戈骑马走过长街,目光平静地从两侧扫过。

  老头老太太跪在路边磕头,嘴里念着“菩萨保佑”。

  茶楼二楼的窗户开着,几个年轻姑娘探出半个身子,把手中的帕子往下扔。

  俊俏的小郎君也在站在人群中,踮起脚尖,一脸艳羡的看着眼前的雄伟之师。

  到了宫门前,沈昭戈翻身下马。

  她把缰绳扔给亲兵,大步往宫里走。

  她走到大殿中央,解下佩刀,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

  “臣沈昭戈,奉旨出征,幸不辱命。”

本文共90页,当前第87页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87/90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囚欢情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