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要让我当外室?
“哈?”青萍瞪大了眼睛,回想了一下。
最近她过得颠沛流离,而且为了赶路,她还特意喝了推辞月事的汤药。
至于来了西州之后大半个月,她又累又忙,实在没有心情过多关心自己的月事。
没来也是正常的,毕竟她的月事一直不算很规律。
青萍细算了一下,抬眸把情况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大概两个月没来了,但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
王慕凡把银针收回去,坐在矮凳上,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青萍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微微靠在床头,“我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你怀孕了。”王慕凡轻声道,“脉象是滑脉,大概一个月有余。”
青萍仿佛被雷劈了一下,垂死病中惊坐起,“你说什么?”
怎么可能?她每次和裴晏清行过房事,都有喝避子汤。
之后有几次都是裴晏清吩咐墨书替她熬的。
除非裴晏清私自换了方子。
可也不对呀,怎么可能有一个多月了呢?
她理了理自己的思路问道:“如果有一个月了,为什么之前没有诊出来?”
之前连孙老都替她诊过脉。
王慕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绞了一下,“你之前没诊出来,是因为脉象太弱,这病又凶,滑脉被压住了。这几天你试的药里,有几味是滋阴养血的,胎象稳了一点,脉才显出来。至于你的病为什么忽然好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可能跟你怀孕有关。女子怀孕之后,体内气血会起变化,有些药在孕身上反应不同。你的方子治别人未必有这个效果,但治你,恰好对上了。”
青萍低下头,把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满心的怎么可能。
她没打算要孩子,毕竟有了孩子就有了牵挂,去哪里也不方便。
但是这个孩子偏偏来得恰到好处,救了她一命。
没准还能研究出治病的好方子。
她靠在床上,沉默了片刻说:“你能不能先不要和别人说?”
她一个女子女扮男装,混在其中,还怀孕了,说出来也挺骇人听闻的。
到时候万一闹大了,裴晏清来看她可怎么办?
她戏耍了他,以裴晏清的性子,指不定要怎么把她五马分尸呢!
“你打算怎么办?”王慕凡问道。
青萍定了定神说:“我们先把药方研究出来,看到底哪个药加进去可以替代,这是一个好机会。不能再死人了。到时候我和孙老说,让他把药方交出去。也算我没有白遭怎么多天的罪。”
青萍思路清晰,遇到这般事还如此沉稳,令人侧目。
王慕凡颔首道:“我会配合你的。只是你如今胎位不稳,还要多加小心。”
青萍点头,“多谢了。”
“为了西州百姓,没有什么谢不谢的。”
之后两人几天相互配合,把研制的药方,试用在其他人身上,确实有了效果。
青萍找到了孙老,说明情况,老爷子脑子转的也快,明白这个药方最好是大家一起研制出来的最好。
他在方剂局刻意引导了一下,这个方子就变成了共同研制的成果。
西州的瘟疫,终于停了。
*
西州城解封那日,是个大晴天。
城门口的关卡撤了,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裴晏清在县衙前堂摆了庆功宴,把各州县征调来的大夫都请了来,御医和民医坐在一起。
裴晏清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方医官念了一长串感谢名单。
名单里有孙老的名字,也有“阿离”的名字。
他微微一愣,墨棋那边传书说还没有找到青萍呢。
也不知道人在哪,只希望无事就好。
他在城外立了一个碑,把这次来参加救治的大夫名字都刻在了上面。
不仅有朝廷金银的赏赐,还是精神的传递。
大家伙都很受用。
但庆功宴,青萍却没有参加。
她收拾好行囊,打算跑路了。
王慕凡把人送到了城郊,两人在马车里见了一面。
“青萍,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青萍摇头,“我们还是不见得好,你还是当我死了吧!”
既然相逢,何必多生愁绪。
王慕凡叹了一口气,“我并非想纠缠于你。只是我们到底相识一场,你一个女子怀有身孕,流落在外,想来到底是不易。”
而且青萍只字不提孩子父亲是谁,可见是被人辜负了。
“那你想怎么办呢?”青萍问道。
“如果你不嫌弃,可以随我回京,我找个庄子让你养胎。”
青萍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疯了吧,你要让我当外室?”
王慕凡吓得连连摆手,“只是关照,绝没有不轨之心。我会和我妻子怜月说清楚的。”
“怎么?你要我当你夫妻两个人的外室吗?”青萍大笑一声,笑王慕凡异想天开。
没有任何一个女子可以接受自己的夫君,不清不白地养着别的女子。
况且青萍和王慕凡之间也算不上清白。
她才不会自讨没趣呢。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孩子没有父亲,你以后定然不好过。”王慕凡担忧道。
青萍闻言扭过头去,“你放心,我没打算生下这个孩子,等我养好身子,就把它打掉。”
王慕凡一惊,“这个……你要三思呀。”
青萍岂止是三思,她七思八思九思,都思过了。
这个孩子决不能留。
她还没有做好当母亲的准备。
“没事,我已经想好了。”青萍缓和了语气,认真地看着王慕凡,“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自己的事,我会自己做主。”
王慕凡知道青萍是个有主意的,也不再劝。
“你一路小心。”
“嗯,这段时间多谢你了。”
如果不是王慕凡,她女子的身份定然是要暴露的。
到时候场面会更难收拾。
“青萍,就算我们无缘做夫妻,也该是朋友。若是你有一日回了京城,尽管去找我。你孤身在外,一定要小心。”
看着王慕凡眼中的诚恳,青萍上前拥抱了他一下,“子仲,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真的,这次很谢谢你。而且我打算往南去了,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好好生活。”
王慕凡拍了拍她的后背,“好,我亦负了你,你能原谅我就好。”
青萍湿润了眼眶,放开手,“其实我也做了些不好的事,但我很难启齿,所以我们两清了好吗?”
怪她,也怪裴晏清。
王慕凡像个哥哥似得,帮青萍拭了拭泪,笑着说:“嗯,两清了。”
两个人同时解开了心结,各自挥了挥手告别。
只是王慕凡下马车的时候,青萍提及一桩旧事。
“当初沈家人为什么同意把我的尸体带回去?”
这件事实在有点不符合沈大和沈远志的作派。
王慕凡回身说:“这是我祖父去谈的,我想大概是给了些银两。”
他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我瞒了你。”
“什么?”
“当时我娶你之前,你父亲和弟弟来找我要过彩礼。”
“你说什么?”青萍又惊又怒,“他们要多少?”
沈家那父子两个人哪里来的脸?
“一百两。”
“什么?你给了?”
“嗯,给了。”
“……”青萍咬牙切齿道:“你是蠢吗?为什么不和我说?”
王慕凡笑着叹气说:“因为我知道和你说,你必然是会生气的。”
青萍眉心拧作一团,指尖烦躁揉着眉心,感觉自己要被气死了。
让沈远志白白得了一百两,简直比她莫名其妙丢了一百两还要生气!
而且沈远志还真是狮子大开口,把她卖了个好价钱。
青萍从包里抽出一百两的银票塞到王慕凡的手里,“这个钱你拿着,你实在是太蠢了。”
她开始庆幸,幸好没有嫁给王慕凡,要不然她肯定会被他良善的性子气死的。
王慕凡把钱塞了回去,“我和你说这个,不是和你要钱。”
只是他只有这一件事还瞒着她了,说出来,他们才算两清。
青萍却非要把银票塞进他怀里,恶狠狠地说:“我现在不缺钱,而且沈远志敢拿我卖钱,我迟早是要讨回来的。”
她拍了拍王慕凡的胸口,把人推下了马车,“好了,你可以走了。”
王慕凡笑了笑,站在马车边说:“那我们就有缘再见吧。”
青萍挑帘,俏皮地眨了眨眼道:“嗯,有缘再见。”
“王大夫,你在那边干什么呢?”墨书的声音陡然传来。
青萍匆忙放下车帘。
王慕凡朝墨书走过去,笑着说:“和刚认识的小兄弟辞行呢。”
“怎么今天就走?不参加完晚宴吗?”墨书摸了摸脑袋,疑惑道。
今天是庆功宴,王慕凡却不在,世子爷让墨书出来找人呢。
多热闹的事啊,竟然还有傻子不参加?
“许是他有急事吧,墨书,我们回去吧。”
两人策马回了西州城。
*
翌日,裴晏清送别了衢州的大夫们。
大家伙没想到御史大人如此平易近人,很是受宠若惊。
裴晏清把州县地大夫们送走,才松了一口气。
他骑马返回城中,打算做一下收尾工作,就回京城复命。
下午,方医官抱着一堆之前研究过的药方,来请示裴晏清如何处理。
裴晏清拿过来随意扫了两眼,说:“分门别类,装订成册。既然是大家好不容易研究的,也许以后能用上。”
方医官领命下去,裴晏清看着墨书在一旁没事干,就指使他一起跟着方医官和王慕凡做事。
墨书不情不愿地去了。
晚间,突然匆匆忙忙跑进了裴晏清的书房,连门也没有敲,大声喊着,“世子爷,大事不好了!”
裴晏清放下笔,一惊一乍的,他蹙眉道:“什么事?”
墨书把一个药方放在裴晏清的面前,“世子爷你看,这上面的字和江姑娘的字一模一样!”
裴晏清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磕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一把抓过墨书手里的药方,举到灯下,手指微微发颤。
纸上是几行用药记录,字迹古朴大方,横折钩收笔处带着一点极细微的顿挫。
是青萍的字。
“这是从哪里来的?”
【作者有话说】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什么叫纵使相逢应不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