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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欢情 第56章 这一鞭,罚你夺人妻子

绿呀绿 · 历史架空 · 348 KB · 2026-10-18 19:17:49

第56章 这一鞭,罚你夺人妻子

  青萍被惊了一下,睁开迷蒙的眼,疑惑抬眸看了看裴晏清。

  裴晏清把她的头按进怀里,“没事,你继续睡。”

  青萍哼哼两声,脸一埋,眼睛闭上了。

  “母亲,我们一会到正厅聊可以吗?”裴晏清声音淡然,仿佛对一刻早有预料。

  崔蕴之看着自己儿子这不值钱的样子,强压下怒火,起身离开。

  临行前,她狠狠剜了一眼浑然不知的青萍。

  她今日来裴晏清院中,还是听裴晏行说的。

  说那民间女子前几日就到了,就在裴晏清房中。

  她一开始还不相信,裴晏清不是那么不懂礼节的人。

  可是当她真的在他的床榻上发现女子的衣衫,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后来又审问了墨棋墨书,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砸向她。

  天呐,裴晏清到底背着她做了多少“好事”!

  有悖人伦,蔑视宗法。

  她真是生了一个“丧尽天良”的好儿子!

  思及往日的那些疑点,才知道这两人怕早已经暗度陈仓了。

  亏她还以为青萍是个乖巧机敏的好苗子。

  果然,小丫鬟惯会爬主子的床。古往今来,都是如此。

  崔蕴之发誓,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

  恨不得一把火把他们两个人都烧死算了。

  总比让侯府蒙羞得强。

  裴晏清把青萍安顿在床榻上,替她脱了鞋,盖上薄被。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裴晏清别动”,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又沉沉睡去。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片刻,确认她不会从床上滚下来,才换了身衣服,转身出门。

  门口的墨书墨棋很是愧疚,小心翼翼道:“世子爷……”

  “没事,事情都说了哪些?”裴晏清打断道。

  墨棋上前说:“夫人问地很细,我们知道的都说了。”

  至于不知道的,也无从谈起。

  “嗯,你们一会去给屋里地熬个醒酒汤,盯着点别让人摔地上了。”

  说完叮嘱道:“一会不管谁来,也不要把人交出去,知道了吗?”

  墨棋墨书连忙点头。

  *

  裴家祠堂,白烛尽燃,把满堂祖宗牌位照得纤毫毕现。

  崔蕴之站在供桌前,手中握着那根多年未曾动用的缠金马鞭。

  这是裴家祖传的马鞭。

  凡是裴氏子孙,有违家规,皆受鞭挞。

  上一个被打的还是裴季安。

  裴晏清撩起袍角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砖地上,一声闷响。

  脊背挺直如松,不折风雪。

  崔蕴之握鞭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冷漠:“裴晏清,你身为裴家子孙,私藏民女、欺瞒父母、火烧民宅、夺人妻子,你可认?”

  “认。”裴晏清没有犹豫,目光坦荡。

  “好。”崔蕴之气极反笑,毫不犹豫地扬手而下。

  “这一鞭,罚你私藏民女。”

  鞭梢在空中甩出一声尖锐的呼啸,“啪”的一声,打破锦袍,翻出血肉。

  裴晏清的身体晃了一下,下颌绷出凌厉的弧度。

  “这一鞭,罚你欺瞒父母。”

  裴晏清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

  “这一鞭,罚你火烧民宅。”

  裴晏清撑在地上的手指抠紧了青砖的缝隙,冷汗直下。

  “这一鞭,罚你夺人妻子。”

  这一鞭比前三鞭更重,皮肉绽开血口。

  马鞭扬起血珠,在空中挥洒。

  裴晏清终于闷哼了一声,身体往前栽了半寸又硬生生稳住。

  双手发抖,浑身痉挛。

  看着崔蕴之还要打,净瓶连忙跪下拦住,“小姐,手下留情,世子他只是一时糊涂,绝无不孝之心啊!”

  崔蕴之嗤笑一声,看着裴晏清道:“你是一时糊涂吗?”

  裴晏清微滞,开口道:“不是。”

  是处心积虑,谋划已久。

  火光在他眼底跳跃,把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睛映得灼热。

  令崔蕴之感到陌生。

  门外传来了裴季安的敲门声,急急忙忙地说:“蕴之,你开门,不要打了。”

  “是啊是啊,把孩子打坏了怎么办?”陈姨娘也来了。

  他俩还是听裴晏行说的祠堂里灯火通明,要不然哪里知道崔蕴之直接动了家法。

  崔蕴之目光一凌,“净瓶,出去让绿鹤她们把人赶走。”

  “今天谁敢进来,我就要了谁的命!”

  净瓶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是。”转身出门。

  半晌,门外的声音渐熄。

  屋中的声音渐起,又是啪啪几鞭子,间杂着闷哼声。

  门外的裴季安被吓得一激灵,想当年他不过被打了三鞭子,就整整躺了一个月。

  他低声问净瓶:“怎么气成这样?”

  净瓶知道此事事关重大,闭口不谈,只劝着他们快些走。

  陈姨娘听见屋中的声音,也是胆战心惊。

  真没想到崔蕴之对自己的儿子也能下此毒手。

  实在是心狠手辣。

  而一边的裴晏行,强压下自己的嘴角。

  他也没料到不过是金屋藏娇罢了,崔蕴之竟会如此生气。

  果然是眼中容不下沙子的人。

  看裴季安不死心还想往里进,净瓶寒下脸来,“侯爷止步,夫人说了,今天谁敢踏进这个门,就是一个死字。”

  她的目光又一一划过陈姨娘和裴晏行,“不信的,可以试试。”

  净瓶眼中寒光迸射,众人一时不敢再动。

  她吩咐了绿鹤几声,转身回屋带上了门。

  屋外禁声,屋内血流了一地。

  崔蕴之站在老侯爷裴之镜的牌位前,烛火把她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拉得细长。

  “给你祖父上柱香。”

  裴晏清堪堪支撑着残败的身体,忍痛恭恭敬敬上了香,磕了头。

  “你祖父在世时最疼你。他说你天资聪颖,将来必能承担起重振侯府的重任。他若泉下有知,看到你今天这个样子——你猜他会说什么?”

  崔蕴之的声音沉静而冷淡,落在空旷的祠堂里。

  裴晏清沉默几息,语出惊人,“母亲,我不想重振侯府了。”

  “你说什么?”崔蕴之骤然转身,惊怒交加,目眦尽裂,“裴晏清,你是疯了吗?”

  “母亲,我没有疯,只是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裴晏清俯身磕头,“古有哪吒剔骨还父、割肉还母,如今孩儿这一命,愿尽付母亲之手。”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在崔蕴之耳边轰然炸响。

  她不禁后退几步,撞在供桌边缘,净瓶连忙上前扶了扶。

  净瓶看崔蕴之面色惨白,苦口婆心道:“世子,奴婢也是看着您长大的,你何苦说这样的话,来扎夫人的心!”

  裴晏清抬眸,“母亲,你总感觉丫鬟低贱,那为何却与净瓶姑姑情同手足姊妹?”

  “世子——”崔蕴之拦下净瓶未说出来的话,“我与净瓶自幼相识,朝夕相伴,你才认识青萍多久,怎可一概而论?”

  裴晏清一笑,“青萍十岁进府,如今已有九年。如果净瓶姑姑在母亲心里是个例外,那么青萍在我心中亦然。”

  裴晏清这话说的快速且坚定,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向来清贵自持的脸上,倒显出几分人气来。

  崔蕴之不得不佩服裴晏清这一招挑拨离间。

  但凡她说个“不”字,她和净瓶之间的关系恐怕再也不复往初了。

  她和净瓶再亲密,也还是主仆关系。

  但崔蕴之知道,这种心照不宣的话她们彼此都知道,但如果说出来,不免令人心寒。

  崔蕴之闭了闭眼,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声色俱厉,“你是不是早在失踪的时候就和她搅在一起了?”

  “是,是她救了我。”裴晏清仰起头,坦荡得毫无遮掩。

  “然后你就不愿意回来了是吗?心甘情愿在那个破柴房里住了一个月,如果不是我找过去,你是不是打算藏一辈子,让全天下的人都以为你死了?”崔蕴之简直字字泣血。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已经不是方才那种声色俱厉的斥责。

  而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茫然和无力。

  她崔蕴之竟教养出这样一个懦弱逃避的儿子!

  还真是贻笑大方。

  裴晏清顿了片刻,“母亲,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也不可能躲一辈子。您的恩情我一日未忘,只是我偶尔会想振兴侯府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崔蕴之的目光沉沉压过来。

  裴晏清继续说:“我有功名在身,明珠又嫁入皇家,侯府也算是位高权重,炙手可热,这就是意义吗?”

  “更何况裴家姓裴,不姓崔。”

  史书不会记载一个为家庭操劳一生的女子。

  裴晏清的一番话,轻描淡写,却有万钧之力。

  真实、残酷、直击人心。

  让崔蕴之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狂跳。

  她伸出手扶住供桌边缘,指尖渗出了血迹。

  眼泪无声地滑过她灰败的面容。

  可笑,实在可笑。

  “你从哪里学得这大逆不道、蔑视宗法之言?”

  裴晏清也不知道,大概是青萍偶然的天马行空的言辞点醒了他。

  他在某一瞬间为一辈子尽心竭力,重振侯府的母亲感到可悲。

  所有人都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包括以前的裴晏清。

  “母亲,您年少时作《锦州赋》,您说可怜天下女子难为相,您都忘记了吗?”

  崔蕴之瞳孔一缩,愣在当场。

  那是什么时候呢?十三岁,还是十五岁?

  她凭一首《锦州赋》名动京师,时人赞曰:文辞天成,兼之有忧国爱民怜女之心,实属罕见。

  那时她意气风发,想让自己的诗文流传后世,人人赞颂。

  但是十八岁嫁入侯府,她就变了,她不再写诗作文,一心只想重振侯府。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她努力吃了偏方生下了儿子,费尽心力培养他。

  让他去修身治国平天下,登上青云之路。

  一扬裴氏荣光,二血自己的耻辱。

  这些年,她一直以为自己就要成功了,她会诰命加身,人人称羡。

  而如今却告诉她,她的努力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毫无意义。

  “不孝子孙,这是你祖父的遗志。”崔蕴之色厉内荏,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裴晏清微顿,“也许祖父——也错了。”

  祖父不应该把重任交予母亲,而母亲也不该把重任交予他。

  在这个历来讲责任的地方,裴晏清说这最不负责任的话。

  崔蕴之猛然扇了裴晏清一巴掌,“你这是大不敬,你怎么敢如此?”

  裴晏清侧过脸去,红了半边,“母亲,就算是圣人之言,也有错的地方。”

  错没错,没有人比崔蕴之更清楚。她不要对错,只要服从。

  崔蕴之放缓了语调,坐在椅子上说,“怀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辛辛苦苦养育你一场,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

  “母亲,您到底想要什么报答呢?”裴晏清轻声问。

  【作者有话说】这局是母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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