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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下之徒 第84章 第084章 要杀要剐,

嗞咚 · 历史架空 · 390 KB · 2026-10-14 20:47:21

第84章 第084章 要杀要剐,

  江惜雪看着他骤然变化的态度愣住, 不是方才怒及时的勃然厉色,他声音依旧潺潺温润,周身却透着彻骨的凉薄冷漠。

  就好像演戏久了, 累了,不想再演了。

  他看向愣神的江惜雪, 责备道:“惜雪, 你怎么能为了裴誉骁如此伤我?你忘了当初是谁救你出的地狱?”

  “不是这样……”

  他提起当年,江惜雪本能想要解释。

  李慕白却根本不愿听她说这些,他只看结果,结果就是他被她伤了心。

  “就算你对我狠心,但也得想想江家, 若此事牵扯出来,惜雪, 后果你承担的起么?”

  江惜雪一把握紧双手, 一旦事情被揭露,全家人都会因她遭殃。

  李慕白睇着她惨白的脸,笑笑站起身, “你好好想想吧。”

  说罢, 他叫停马车,掀开帘子走了下去。

  江惜雪抖着眼睫, 枯坐在车内,听这李慕白在外面对栀夏照顾好她的话,她只觉得浑身冰冷。

  李慕白走远, 栀夏立刻走上马车,“姑娘,我真怕你方才与二公子起争执。”

  她心有余悸的说着,看到江惜雪神情恍惚的模样, 心上一紧,快步走到她身边,“姑娘。”

  江惜雪呆滞转过目光,眼瞳一颤一颤,眼里的光几乎要碎裂。

  “姑娘,你别吓我。”

  江惜雪拉住栀夏的手,细弱的声音里满是迷茫:“栀夏,我好像不认识他了。”

  “谁?姑娘说谁?”栀夏云里雾里。

  江惜雪垂下眼睫,轻涣的瞳眸里满是困惑无助,“为什么,他好像变成了两个人……为什么?”

  回去的当夜,江惜雪就病下了,栀夏夜里起夜去瞧她,一进屋就听到江惜雪痛苦的呻吟声。

  她急忙点了灯跑进查看,只见江惜雪脸烧的绯红,细眉紧紧颦蹙着辗转反侧,口中不停呢喃着“对不起”。

  栀夏探手摸她的额头,“好烫!”

  “姑娘,姑娘。”

  她想把人叫醒,但江惜雪被困在梦魇里,一点反应也没有。

  栀夏急得直跺脚,“姑娘再忍一忍,我去叫人。”

  她说着着急忙慌的往外跑去,口中大喊:“来人,来人!”

  江府的灯笼一盏盏亮起,门房赶去请大夫,楚氏披了件外衣就去了书棠居。

  栀夏守在江惜雪身旁,看到楚氏进来,抹了抹眼泪起身行礼:“夫人。”

  楚氏摆摆手,快走到床边,看江惜雪昏睡不醒,厉声问栀夏:“好好的,姑娘怎么会高烧?”

  栀夏不敢说李慕白的事,低头嗫嚅:“恐是天冷,姑娘外出着了凉。”

  楚氏斥责:“既知天冷,你就不该纵姑娘出府,便是出去,也因备好了厚衣裳。”

  栀夏埋头认错:“奴婢知错了。”

  “对不对,对不起……”江惜雪突然又梦呓出声。

  楚氏连忙凑近道:“惜雪,你说什么?”

  “对不起……裴誉骁……对不起……”

  栀夏在旁听到裴誉骁三个字,直接白了脸。

  楚氏眉头紧蹙,“裴誉骁?”

  惜雪怎么会在梦里叫这个名字?

  “惜雪,裴誉骁怎么了?”楚氏柔声问。

  江惜雪只一个劲儿的摇头,泪水不断从眼尾溢出,喉间哽咽轻呜,抽头都一抽一抽。

  楚氏看着她哭得这般伤心,心里惊异至极,还想再问的时候,下人带着大夫赶了过来。

  楚氏只得先退到一边,让大夫诊脉。

  大夫诊断也是受寒所致的高热,加之有些心脉紊乱,开了退热调理的药。

  婆子拿了药方去熬药,栀夏斟酌着对楚氏道:“夫人,时候不早了,您还是快去休息,这里有奴婢照顾。”

  楚氏看着昏沉睡着的江惜雪,眉头不放心的紧蹙着,想起她方才呢语的话,更是觉得不对劲。

  楚氏转头问栀夏:“姑娘方才梦里喊得…喊得那个人,你可知怎么回事?”

  栀夏顿时紧张起来,心里七上八下的,眼睛不安盯着地面,干巴巴回道:“姑娘方才喊谁了吗?奴婢没听见。”

  楚氏狐疑的看着她,栀夏一动都不敢动,大冷的天,她背后已经有了汗。

  半晌,终于听到楚氏开口:“罢了,你照顾好姑娘。”

  栀夏长出一口气,连连点头,“是。”

  送走楚氏,栀夏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快步回到屋内,又把门仔细关好。

  转过天,晨曦的阳光拨开云雾洒进屋内。

  江惜雪轻呜着声,睁开眼醒来,她脑袋昏沉的厉害,盯着床顶看了好一会儿,神识才慢慢回笼。

  头好痛,屋子里还有药味,嘴巴也苦的很,应该是昨夜发烧了。

  江惜雪撑着身子醒来,栀夏趴在桌上睡着,听到动静睁开眼。

  “姑娘醒了!”

  栀夏大喜跑上前,扶了江惜雪坐起,又摸摸她的额头,欢喜道:“烧退了烧退了!”

  江惜雪虚脱靠在床边,看栀夏眼下关着疲色,歉疚道:“你一夜没睡,累坏了吧。”

  栀夏摇头,“我不累,只要姑娘没事就好。”

  江惜雪看着栀夏纯稚的笑脸,心中暖赢。

  “对了。”栀夏想到什么,握拳擂掌,一脸的担忧:“昨日夫人过来,恰听到姑娘梦呓,喊了裴世子的名字,只怕晚些会问姑娘。”

  江惜雪眼睫轻动,点头说:“我知道了。”

  用过早膳,楚氏就来看望江惜雪,果然问了她昨夜她的事。

  江惜雪早想好应对之法,坦然答道:“梦得太杂,女儿也不记得具体梦到什么,至于母亲说,女儿喊了裴世子的名字,许是王府的事情所致,那样的结果,毕竟是众人不愿看到的。”

  江惜雪解释的也说得过去,可想起她昨夜梦里哭得那般无助,楚氏总感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她不想逼问,可看着女儿憔悴的脸,她又心疼不已。

  “惜雪。”楚氏欲言又止。

  江惜雪点头,“母亲还想问什么?”

  楚氏看着她,许久终于开口:“从前是母亲的错,母亲对不起你,等到母亲醒悟想补偿,可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

  楚氏眼眶红了一圈,眼中是无尽的悔恨:“但倘若你有什么心事,一定要告诉母亲,母亲无论如何,也会帮你。”

  江惜雪从来没有听过母亲说错了,说对不起她,这是第一次。

  茫然过后,心脏被狠狠地擂动,她以为那个弱小的自己已经死去,原来不是的,她只是藏起来了,只有再感受到温暖的时候,才敢出现。

  泪水瞬间不满眼眶,酸涩难耐,江惜雪仓皇把头埋下,“女儿知道了。”

  她努力吸着发酸的鼻子,仰头对楚氏笑了笑,“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她看着母亲关怀的脸,又看向一旁的栀夏,她不能让她们为她的错误承担后果。

  江惜雪握紧手心,力气大到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唯有痛楚能让她好过一些。

  对不起,裴誉骁,若有来生,我一定偿还你。

  到那时,你就是要杀要剐,我都无悔。

  *

  江惜雪在家中将养了半月身子慢慢恢复,朝中的风浪平息后,一切似乎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太后为了驱除晦气,特意在宫中设宴,不论官阶品级,皆可入宫赴宴,只为给大乾

  江惜雪也跟着楚氏一同进宫赴宴。

  出府前,楚氏特意来了书棠居,叮嘱江惜雪多穿些,“虽说开春了,可你病刚好,也要主意保暖,斗篷不能少了。”

  江惜雪听着楚氏的叮嘱,乖巧抿了个笑:“女儿知道了。”

  穿上斗篷,又备了手炉,两人才乘了马车往宫里去。

  太后设宴在昭福宫,江惜雪她们到时,宴上已经坐了许多人,她随着楚氏与相熟的各家见礼。

  “太后驾到——”

  太监在昭福宫高唱。

  席上众人纷纷噤声起身行礼,“见过太后。”

  太后一袭赭色云纹吉服,端庄威严,她走过大殿在凤椅上端坐看向众人,和蔼笑道:“都坐吧。”

  太后看过妃嫔席位,见贵妃座位空着,蹙眉问太监:“怎么不见贵妃?”

  太监低腰答:“回禀太后,贵妃娘娘正携小殿下在听李少傅授课,相比稍后就来。”

  “嗯。”太后颔首又道:“圣上那边也再差人请一趟。”

  “是。”

  江惜雪垂眸听着太后与小太监的对话,唇角微微抿紧,裴誉骁被处死之后,没过多久贵妃就请旨为小皇子择开蒙老师,李慕白便被封为少傅。

  她本来还安慰自己,李慕白虽记恨裴誉骁,却也绝不会与贵妃同流合污。

  现在看来,是她想错了。

  而她更是那个彻头彻尾的罪魁祸首,害死裴誉骁,也让那个光风霁月的李慕白不复存在。

  “惜雪,惜雪。”

  楚氏低声唤她。

  江惜雪惊醒回神,对上楚氏担忧的目光,又看到自己把手里攥成一团的帕子,才惊觉自己的失态。

  她松开手绢,回了楚氏一个安心的笑。

  ……

  文华殿。

  太监站在殿外朝内禀:“贵妃娘娘,李少傅,昭福宫已经开宴了。”

  贵妃懒懒回:“知道了,你去回太后,本宫和小皇子、李太傅稍后就过去。”

  太监应声退下。

  贵妃逗着正抓了书册在玩的小皇子,低声问李慕白:“少傅大人可确保今日能万无一失?”

  李慕白淡声回:“只要娘娘这些天给陛下的汤膳没有过遗漏,臣必定能给娘娘一个满意的结果。”

  贵妃快意笑起来,“那就好。”

  ……

  昭福宫外值守的小太监,远远看到走来的贵妃和李慕白,立即高声唱道:“贵妃娘娘到,六皇子到,李少傅到——”

  声音传进殿内,江惜雪身子不由自主的紧绷起。

  她垂着眸,余光看着李慕白和贵妃一前一后进来,向太后请安后落座。

  全程她都没有抬眼,如今她已经没有办法坦然的去面对李慕白,更害怕看到那个和从然截然不同的人。

  不多时,景帝也来了宴上。

  他没有多留,陪太后和众人饮了盏茶,就称要去御书房批阅奏折。

  景帝起身离席,江惜雪跟着席上众人起身恭送。

  她规矩低着头,忽听一声闷沉的重响,紧接着有人嘶声高喊:“皇上——”

  江惜雪惊愕抬头看去,景帝重重摔到地,不省人事,脸色呈清白一片。

  殿中顿时大乱,太后和一众妃嫔冲上前查看,宫女下人往外跑去找太医。

  数名太医飞快赶来,太后指着他们道:“快,快给圣上把脉!”

  院正低腰走上前,手搭在景帝脉搏上,半晌眉头越拧越紧,他什么也没说,只低声让一旁的太子复诊。

  “到底怎么回事?皇上怎么会晕倒?”贵妃抹着眼泪急声询问。

  几个太医面面相觑,齐齐跪地,院正抖着声因说:“禀太后,禀各位娘娘,皇上的脉象,似是……中毒。”

  “什么!”太后退后一步,旋即暴怒道:“竟然有人敢给皇上下毒!”

  殿上众人全都噤声不敢言语,各个心惊胆战,楚氏亦是一脸忧色,压低声音说:“难得进宫,却碰上这样的事。”

  江惜雪没有作声,半抬的目光越过重重人影望向李慕白。

  不知为何,她第一个想的,就是这件事会不会和李慕白有关。

  以前的他决计不会如此,可现在,她不知道。

  李慕白这时走到太后身边,拱手一拜,“太后,皇上突然中毒,依臣看问题必定出在方才的吃食中。”

  太后蹙眉想了想,“皇上就饮了茶,莫非是有人在茶里下药。”

  李慕白沉吟道:“宴上来往之人众多,一臣看,在查明下毒之人前,所有进过殿内的人,都不得离开。”

  太后当机立断,“就这么办。”

  话音一落,赴宴的各家女眷皆露出惶恐之色。

  李慕白让太后先下去休息,旋即对殿内众人道:“诸位夫人姑娘请宽心,等查明事情,自会让诸位离宫。”

  大批禁军进入殿内翻查,所有吃食一一检查,就连各家女眷也要由宫女搜身检查,只有查过没有异常才能离开。

  在场的夫人贵女何曾见过这样的架势,何况还关乎谋害皇上,稍有不慎就是灭族的大罪,众人各个脸色发白。

  有胆子小的姑娘,看着一位位女眷被带到里间搜身,距离轮到自己越来越近,吓得低低哭出了声。

  楚氏被搜过身上出来,掌事的宫女朝江惜雪看去,“江姑娘,该您了。”

  江惜雪起身走过去,楚氏握住她的手,低声宽慰,“没事的,别怕。”

  江惜雪轻嗯了声,继续朝里间走去。

  路过李慕白身前时,他低声叫住她。

  江惜雪转过头,李慕白柔声安抚:“别害怕。”

  江惜雪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进了里间。

  那一眼里的审视让李慕白极为不舒服。

  等江惜雪搜查过身上出来,他就跟了上去,“惜雪。”

  江惜雪转身过身,“我和母亲已经检查过身上,应是可以回去了。”

  “当然可以。”李慕白点点头,又解释说:“我也是迫于局势,才不得不让宫女搜查,无关者也好尽快离开。”

  江惜雪点头,说:“我明白。”

  可她就喉咙里像堵着一块团棉花,若不把它吐出来,她根本喘不过气。

  她朝李慕白走进一步,用很轻的声音问:“和你有关么?”

  “惜雪,你在说什么?”李慕白眼中全是荒唐。

  镇北王府倒台,李慕白当上六皇子的老师,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拥护六皇子继承储君之位,最好的方法,就是除了太子。

  想要知道这件事到底和李慕白有没有关系,那只需看皇上此次中毒,最终查出的凶手是谁,就能一目了然。

  若真的是他……江惜雪握紧双手,深呼吸不愿再往下想。

  “李大人还有事忙,我和母亲就先走了。”

  李慕白眸光沉下,“你叫我什么?”

  江惜雪没有回答,欠了欠身,转过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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