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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下之徒 第24章 第024章 避子

嗞咚 · 历史架空 · 390 KB · 2026-10-14 20:47:21

第24章 第024章 避子

  猝不及防响起的质问, 等同在人最为松懈的时候,往他脚边扔来炸响的爆竹,霎时惊天动地。

  栀夏早就紧张的连声音都发不出, 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僵站着。

  江惜雪垂低的眸定了一下, 大抵是今日发生的太多, 更惊险的都有过,她竟没有太多的波澜。

  抬指挽起垂在脸畔的一缕发丝,才平静望向端坐在上座的人。

  “母亲怎么来了?”

  楚氏柔致的眉眼此刻紧紧蹙着,正用严厉的目光将她从头打量到脚。

  听江惜雪竟然反问自己,冷声道:“现在是我在问你。”

  江惜雪可不会认为, 楚氏是因为担心自己晚归,所以在这里等。

  她看自己的眼神里, 没有身为母亲该有的关怀, 只有兴师问罪的冷漠。

  不知是不是胸少了层遮挡的缘故,冷寒感比以往都重。

  江惜雪沉吟几许:“出门前,江濯舟不是已经与母亲说过缘由了。”

  楚氏看她的眼神满是失望, “还拿你弟弟当借。”

  江惜雪当即从楚氏的话里找出关键, 母亲不是因为她带着江濯舟出府而赶来责问。

  心头无端一跳。

  “母亲此话何意?”

  楚氏看她还在试探,没有半分坦白的意思, 对家人全是心计的态度让她失望至极,直接了当道:“李慕白得知我身子不适,特意来了趟慰问。”

  随着楚氏说完话, 江惜雪胸膛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抽干,五脏六腑全都挤压在一处。

  良久她张了张唇,发出不稳的声音,“二公子来过了。”

  饶是她能言善辩, 这时只是艰难重复了楚氏的话。

  楚氏见她脸色褪白,皱起眉,“他人未进府,只差了人来问了情况。”

  “母亲如何回的?”江惜雪紧着问。

  视线也牢牢望着楚氏,纤睫一颤一颤透着忐忑,睫下的乌眸着盛满了希冀。

  楚氏愣了一下,女儿上一次用这样充满期待的目光看自己,还是早年年幼时。

  一阵酸闷堵在喉咙,心头百转,良久闭了闭眼,一切归于平静。

  “你且说你是怎么回事,借和濯舟出府,是去见了李慕白,后又谎称我身子不适先行离开。”说到此,楚氏气急深吸了气,“你既不与濯舟在一处,也不与李慕白一起,那么长时间,究竟去哪了?”

  楚氏虽没有直接回答,但江惜雪心中有了答案,她一路回来,并未发现府中有什么不寻常。

  若不然,现在定不仅仅是母亲来问她话。

  “所以母亲替我掩下了?”虽是问话,更多的是笃定。

  楚氏看她半分没有做错事的悔悟,只在意谎话有没有圆好,即失望又愤怒。

  李青代李慕白前来慰问她身体情况时,她人都是懵的,必须第一时间做出判断选择,在不知全貌的情况下,靠只言片语来圆话。

  “若不是怕你名声受损,累及家门,我岂会替你撒谎。”楚氏说着想着到什么,探究去看自己女儿的脸。

  江惜雪自幼就漂亮,长开了更是美得惊人,五官含娇,以往总是刻意用脂粉弱化,可这会儿眉眼间散发的娇色是妆容都遮不住的。

  江惜雪则低嗯了声,“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母亲此番也算帮了自己。”

  楚氏无暇去斥她的态度,沉声问:“你倒底做什么去了?”

  江惜雪镇定回答:“母亲多虑了,不过是半路上江濯舟接到消息,说发现刺客踪迹,于是赶去查探,我独自上望江楼,偶遇了二公子,后来也不过是挂心江濯舟,碍于刺客之事不好声张,所以另寻了借离开。”

  楚氏狐疑不信,江惜雪方才那样紧张,若只是因为濯舟何至于此。

  她扭头严厉看向栀夏,“你说,是怎么回事,若敢有一丝隐瞒,别怪我狠心责罚。”

  “夫人。”栀夏一惊,急急跪地,“夫人明鉴,姑娘所言句句属实。”

  楚氏知晓二人感情深厚,栀夏轻易不会说真话,正要吩咐人把她带下去审问,江惜雪拦在栀夏身前,眸色凌厉。

  “母亲从前不管女儿,如今又何必装的关心。”

  楚氏大怒,对上江惜雪眼里讥讽的不解,心又像被刺个,无数难言的隐秘思绪一齐涌出,她慌乱抬手用力压住。

  “外人面前装一装便罢,我们自己顾好自己,不好么?”江惜雪失望而笑,眼里写满漠然,“莫说母亲为我遮掩,我也在为母亲遮掩不是么?”

  母女就如针尖对麦芒,楚氏怒不可遏又觉悲极,怔晃着久久发不出一言。

  “夫人。”如慧轻步跨门进来,走到楚氏身边道:“二公子回来了。”

  楚氏慢慢回神。

  江惜雪突然觉得好累,开送客,“母亲不信我,去问江濯舟就是。”

  她与江濯舟出发时,就商量好了一套面对意外情况的说辞,他应当也不会乱说话。

  楚氏什么都没说,只让如慧扶着起身,经过江惜雪身旁,脚步顿住,看着她复杂似想说什么。

  女儿眼中的疏离,让她心上泛出浓苦,深吸气快步离开,摇晃的步履好似逃避什么。

  栀夏大气不敢喘,紧张楚氏那边,待人走出院子,忙上前关了门,跑回江惜雪身边,劫后余生般拍着心口:“夫人已经走了。”

  “方才真是快吓死我了,李二公子竟然还来过,好在没露馅,也不知夫人有没有怀疑。”

  栀夏絮絮说了一通,见江惜雪一直不出声,只垂低着睫出神,脸颊还缀着残红,神色间却萎顿,好似失了光亮。

  夫人这般兴师问罪,姑娘必定不好受。

  栀夏跟着心疼,“姑娘莫往心里去。”

  江惜雪抬指自眼下抚过,好像幼时那样,哭了悄悄拭泪,只不过现在她眼下是干的,她早就不会难过的哭了。

  江惜雪朝满眼心疼的栀夏笑笑,“我没事。”

  栀夏却笑不出,她是一步步陪着江惜雪长大的,怎么会不知道她的苦楚。

  明明姑娘也该如旁的女子一般,做父母的掌上明珠。

  却不得不竖起满身尖刺来保护自己。

  江惜雪眨睫凑近看栀夏,“真吓着了?我都不怕。”

  栀夏立即道:“我当然也不怕。”

  栀夏杏眸睁的圆溜,江惜雪噗嗤笑出声,“那就是了。”

  看到江惜雪笑,栀夏也跟着弯起眼睛,就像曾经在庄子里,无数个互相鼓励的日子。

  栀夏笑着笑着眼眶发酸,用力揉了揉眼睛,“我去打水来,姑娘好好洗洗,先前看你出了好多汗,一定不舒服。”

  江惜雪也觉浑身黏腻不舒服极了,点头说好。

  莫说她出了多少汗,就是那男人淌下的汗,都不知砸了多少在她身上。

  江惜雪眼波用力一颤。

  思绪开了闸,不想忆起的记忆便一股脑往脑子里挤。

  江惜雪猝不及防,张开齿尖紧咬住唇,仍止不住一幕幕的画面争先恐后。

  吐纳间似乎又闻到了男人浓烈浑厚的气息,连带身上残留的黏腻感越发清晰,尤其是两腿走路时,简直一步一泥泞。

  江惜雪难堪闭紧眼,睫羽簌簌的颤个不停,脸上红白交错,最终定格成羞恼。

  栀夏给浴桶添好水,她迫不及待就把自己浸到了水里,仔仔细细的清洗,生怕洗不净男人的气味。

  栀夏则在一旁收拾她的衣裳,一件件捡着,突然“咦”了。

  紧着把衣裳又翻了一遍,嘀咕道:“怎么不见了。”

  “怎么了?”江惜雪抬起眸问,溅起的水花落在她脸上,眼上,水珠顺着淌落。

  栀夏不敢相信的又翻了一遍才道:“怎么不见姑娘的小衣?”

  一滴水花落在江惜雪眼睫上,被她狠狠眨去,攥着湿帕的手更是揪紧到发白,好像恨不得掐死谁。

  栀夏见她这般生气,突然想到什么,上次姑娘就是不见小衣!

  而这次姑娘明明难捱的快撑不住,却不知怎么好了……

  栀夏脑子一道惊雷劈过,睁大眼睛捂住嘴,该不会是……

  再看江惜雪愤怒的神色,她心凉了半截,“姑娘,那、那个狂徒。”

  栀夏差点咬到舌头。

  江惜雪将唇咬得快破,眼里的难堪愤恨已经说明了答案。

  “怎,怎会……”栀夏急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跺着碎步在屋里打转。

  江惜雪何尝不绝望,方才母亲说二公子前来,她害怕的差点窒息。

  栀夏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那人可知道姑娘身份了?”

  江惜雪极轻的摇头,唯一庆幸的,就是还没有暴露身份。

  栀夏并未轻松多少,“虽不知道身份,可姑娘的小衣又落在他手里了,他莫不是要缠上不放?”

  江惜雪眼睫不可遏制的扇动,眼波泛起层层缭乱的涟漪,呼吸紧了松松了紧,喉间都在发麻。

  男人中说不放心她,可若只不是放心留其他信物也可,为何偏偏取她小衣,还是用那样放肆轻挑的方式。

  羞愤和不堪将她好不容易平缓的心绪再度纠乱,呼吸窒紧在喉间。

  还有她身上的药,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

  一夜乱梦。

  梦里,江惜雪又回到烟波阁那间漆黑不见光亮的屋子,先是她迷乱的缠求,而后是男人不知节制的拿她摆弄。

  她愤怒斥骂,男人轻慢笑问:“不是你自己求的么?”

  江惜雪睁开眼时,还在喘息不止,脸上浮着粉桃色。

  视线迷蒙望向窗边暖融的日光,分外清朗的天气,将她从昏聩的梦里彻底拉出,蒙雾惺忪的双眸慢慢聚起精神。

  撑坐起身,才发觉浑身酸痛,双腿踩到地面上,更是止不住发软下坠。

  “唔……”江惜雪隐忍着小呼吸,走到木椸前穿衣。

  栀夏推门进来,看她醒了,忙道:“我来给姑娘更衣。”

  江惜雪浑身无力,便走到了妆镜前。

  栀夏拿来衣裙,一边给她梳妆穿戴,视线偷偷瞄着镜中,“姑娘,昨日的事……”

  她深知现在定有大堆事等着她们。

  江惜雪垂睫思忖,事已至此,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绝望悔恨,都改不了任何结果,只能一步步往下走,一桩桩解决。

  而当务之急……江惜雪不愿往下想,用力咬住唇,眼睫细扇,眼中充斥着不知如何去面对的无助。

  杏升堂医馆里间。

  年迈的大夫神色专注在诊脉,良久,收回手对面前头戴幂篱的少女道:“姑娘的脉象看,除了有些疲累,并无其他异样。”

  少女正是江惜雪,这已经是她看诊的第三家医馆,三次都是相同的答案——

  无异。

  这个答案让她绝望,她现在连昨夜究竟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

  是残留的药性作祟,还是赵玉娇又在不知不觉中对她下了药?根本寻不到思路。

  “不如老夫替姑娘开些补身提气的药?”

  大夫说着拿了纸笔开药方。

  江惜雪制止他,“我不要补身的药,劳烦大夫另开一味药。”

  大夫不解看她。

  江惜雪难以启齿的闭紧着双唇,隔了许久,才及为羞耻的吐字,“我要,事后避子的药。”

  大夫闻言明显愣住。

  隔着幂篱,江惜雪都能看出大夫眉宇间的欲言又止。

  女子只身来药铺开避子药,任谁都会觉得她不检点。

  她更是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江惜雪将指尖捏紧手心,血液冲在脸上,难堪的无以复加,多想就这么逃开。

  可她与二公子婚期已定,决不能有任何纰漏。

  用力阖眸,用几乎听不出的声音,颤抖道:“有劳。”

  一碗避子药咽下,苦涩感弥满整个腔,困苦袭心,眼眶随之染了圈晶莹。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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