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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门寡,但万人迷 第71章 七十一(二更)【修】
小说作者:静沐暖阳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503 KB   上传时间:2026-04-25 20:02:59

第71章 七十一(二更)【修】


“………公务?”


“军器所有一批军器出了问题,少府的人求到我这儿,想让我协助调查此案。”


南流景一愣,“所以你去千金阁……是为了查案?”“与我宴饮的那群人,或多或少都有涉案。他们将我当成一蹶不振的鳏夫,没有防备。”


南流景眨了眨眼,反应一会儿,“那昨夜我骂你的时候,你为何不反驳?”萧陵光低头,薄唇落在南流景的发丝间,不动声色地收紧手臂,“想听你骂我。”


“以后多骂,爱听。”


马车在湄园门口停下。


南流景下车前,被萧陵光拉住。他将她身上那袭氅袍拢紧了些,戴上兜帽,然后将自己那身玄氅又往她身上多罩了一层。“我不要……


南流景挣扎,“给了我,你怎么办?”


萧陵光却不容置喙地系紧了氅袍衣带,“我不冷。”南流景推拒不了,只能裹得严严实实下了车。踩了一路的雪回到湄园时,天将明未明,正是黎明前最黑的时候。几个下人正在院中扫雪,撞上一夜未归的南流景,只是低眉敛目地行礼,其他的什么也不说不问。


南流景回到屋内,轻手轻脚地阖上门。


萧陵光到底是最疼她的,不会像裴松筠那样嘴上说一套,实际做一套。再加上又顾忌着场合,他其实很收敛。


可即便如此,南流景的腰也还是有些酸软。她忍不住伸手揉了两下腰,忽然觉得少了些什么,环顾一圈,才意识到魍魉没有迎出来。


“魍魉?”


她唤了两声。


屋内光线昏暗,不知是玄猫躲了起来,还是隐在哪个角落里没被发现。她绕过屏风,拿出火折子点灯一一


“去了哪儿。”


一道冷冽低沉的嗓音如雷劈下,惊得南流景心脏骤停。火折子"啪"地坠地。


她瞳孔急缩,猛地转过身。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些许光亮,南流景这才看见拔步床边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人。


雪衣宽袍,玉簪束发。面容隐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可那双黑漆漆的眼眸,却叫人难以忽视。


直到这一刻,南流景才后知后觉地嗅到了屋内那股幽微的雪松香。…裴松筠。


她抿唇,喉咙仿佛被那丝丝缕缕的香气绕紧,“你怎”裴松筠起身,朝她走过来,“十日已到,我来看你。”南流景愣住。


十日……


今日竟然已经是第十日了……


“你呢?一夜未归,去了哪儿?”


裴松筠走到她面前,离她不过咫尺之遥,高大的身影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寒意迎面而来,南流景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伸手将身上的氅袍又拢紧了止匕


可就是这微小的动作,却没逃过裴松筠的眼睛。一时间,那股雪松香变得更冷,更锋利。


他抬起手,却没有碰南流景,而是将她披在最外面的那件,属于萧陵光的玄氅解开。


“你去找他了。”


不是问句,而是冰冷的陈述,口吻没有一丝起伏。南流景动了动唇,可却没能发出声音。


在昨夜去千金阁之前,她就已经料到这一刻迟早会到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快得让她措手不及……


裴松筠低垂着眼,将那件玄氅扔在了地上,然后手指一动,捏住了南流景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南流景被迫抬起脸。下一刻,她察觉到裴松筠的目光落在她颈间,如刀子似的贴上来,缓缓刮动。


“你还让他碰了你。”


“你们再也做不成兄妹了,是不是?”


………是。”


裴松筠手指下的力道陡然加重,又慢慢松开。“十日未见,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他笑了一声,忽地低下头,鼻尖贴近她,冰冷的吐息落在她颈间,笑声里的薄怒终于无可遮掩。


“都是他的气味……”


裴松筠拽着她,径直朝与寝屋一门之隔的浴房走去。浴房内热意蒸腾,水汽氤氲。


南流景闭着眼靠在浴池边,如墨的发丝在水面上四散漂浮,而裴松筠就在她身后,拿起一旁的绢布,浸湿后覆上她的锁骨,缓缓擦拭。“招绍,你答应过我什么。”


锁骨上揩拭的绢布很快变得冰凉,可那只拿着它的手仍在偏执地、一遍遍徒劳地擦过那处肌肤。


南流景深深地吐出两口气,拂开裴松筠的手,“…我做不到。”“做不到?”


起伏不定的水光映在裴松筠眼里,掀起惊涛骇浪。“玉髓草给了贺兰映,他的命救回来了,你却说答应我的事做不到了…柳始,你这是出尔反尔。”


.……是。那你想我如何还你?以一命换一命?用我的性命换你那株玉髓草,够不够?”


裴松筠蓦地攥紧那绢帛,“何必搭上你的性命。你是觉得我不能再杀了他?成帝旧部是被放走了,可只要我想,随时都能将他们捉拿归案。退一万步,就算没有那些旧部,光是男扮女装,就足够贺兰映死无葬身之地”他顿了顿,将绢帛掷入水中,声线平缓却更显森然,“还有你的那位好兄长…你真的以为我奈


何不了他吗?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将士数不胜数,多他萧陵光一个又有什么稀奇?”


南流景猛地回过身,“你敢……”


“我有何不敢?”


裴松筠眉眼间翻涌的阴鸷与疯狂令她陌生而战栗,“我敢,而且我能做到。”


浴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就连荡漾的水声都停了下来。“啪嗒。”


随着一滴水珠从发丝滑落,滴在水面上。


南流景终于心灰意冷地启唇,“是,你无所不能,你算无遗策。可我不愿做你棋盘上的落子,不愿做蒙着眼睛的驴。”“裴松筠,我们放过彼此吧……”


细柔却冷清的嗓音,在浴房内带着层层叠叠的回响。霎时间,裴松筠如临深渊。


在那双墨画似的清俊眉眼变得扭曲而狰狞前,南流景闭上眼,不愿再看。“出尔反尔也好,朝三暮四也好…你想要的,我真的做不到。”周遭一片死寂,裴松筠呼吸声里的失控都清晰可闻。“可你以前做得到。”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低不可闻地吐出一句,“始始,从前你的心里、眼里都只有我……


他和其他人从来都不一样。


不论是萧陵光,还是贺兰映,他们都没有拥有过情窦初开的柳妞,没有拥有过直接而热烈的柳始,更没有拥有过一心一意、眼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招…就算所有人愿意退让,可他不愿意!


他怎么可能甘心?怎么可能退让!


“你明明知道,我那时失去了记忆。”


“那就再忘一次,好不好?”


那嗓音温和而残忍,“你若忘不了,我可以帮你…他自顾自说着,可南流景却仍倦怠地闭着眼,看都没再看他。“你是裴氏三郎,名公巨卿……这世上愿意一心一意地待你的人,有很多。”“裴松筠,你不是非我不可。”


“所以,放过我吧。”


或许这就是报应。


裴松筠曾经用在萧陵光身上的招数,竞是回旋镖一样,扎中了他自己。他清晰地听见,脑海里有根弦骤然崩断的裂响一一崩裂的一瞬,无数尖啸冲击耳膜,千奇百怪,荒诞狰狞。良久,裴松筠才在一片尖啸声里听见自己模糊而危险的声音。“除非我死。”


耳畔掠过一阵寒风,眼前覆罩的黑影缓缓褪去。南流景再睁开眼时,浴房内只剩下她一人。她低垂着眼睫,在水里待了很久,久到蒸腾的雾气渐渐消散,久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明亮。


很冷……


南流景仿佛置身于白茫茫的暴雪之中。


极致的冷之后,一股热意从身体深处烧了起来,很快燃起大火,将她扔进又闷又热的蒸笼里。


可这把火怎么都烧不出去,始终被沉甸甸的积雪闷堵着。她一边觉得冷,一边连呼吸都是滚烫的,寒热冲撞间,整个人仿佛要胀得裂开。


“招招………


耳畔隐隐约约传来低哑的唤声,似乎有些着急。可她意识混沌,眼皮沉重地抬都抬不起来。额间传来一阵冰凉的湿意,如救命稻草,她本想要迎上去,可当那丝熟悉的雪松香潜入鼻尖,她却重重一颤,应激了似的躲开。那香气似乎凝滞一瞬,然后才慢慢远去。


凉意再落下时,终于干干净净,没有了那丝香气。南流景紧蹙着的眉终于舒展开,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夫人只是受了风寒……


屏风后,诊完脉的女医低声回禀,“之所以发作得如此凶猛,还是因为情志不畅、郁结于心,这才使得寒邪乘虚而入。”顿了顿,她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裴松筠,直言道,“眼下需驱寒补虚,安抚开解,万万不可再动怒伤怀。”


女医强调了最后一句,然后便退了出去,让人煎药。裴松筠坐在圈椅中,手指按揉着眉心,面色也透着几分惨白。良久,他轻咳几声起身,站在屏风外看了一眼照料南流景的伏妪,转身走出屋外。


“郎,郎君……”


裴安急匆匆地迎了上来,“萧将军来了,下人们拦不住他,谁知道他一闯进来就撞见了医女!现下已经朝这边来了”话音未落,一道寒意就从他身后直逼过来。一股大力猛地揪住裴安的衣领,将他拉开,甩向一旁。紧接着,萧陵光盛怒的面容闯入视线。他猛地抬起手,重拳伴随着凛冽的拳风,狠狠砸向裴松筠的脸。


裴松筠猝不及防挨了一拳,踉跄着退了两步,才靠着门窗稳住身形。“郎君!”


裴安大惊。


裴松筠缓缓转过脸,颧骨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唇角也溢出了一抹血色。


“畜生……”


萧陵光眉宇间浮动着狠戾,又扬拳砸了下来。这次却被裴松筠拦住。


他掀起眼看向萧陵光,眼眸里也罕见地露出几分冷峭和阴狠,“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二人僵持间,湄园的护院们已经闻风而来,手中兵械朝向萧陵光,只等裴松筠的吩咐。


可裴松筠却视若无睹。


裴安有种不祥的预感,一声郎君还未出口,裴松筠就突然动作了。他揪住萧陵光的衣领,竞也杀气腾腾地一拳砸了过去。在众人震愕的目光下,萧陵光没有动刀,裴松筠没有叫人,二人就这么赤手空拳、凶狠至极地扭打在一起……


“只要打不死,就往


死里打!”


“萧陵光能打赢不稀奇,可裴松筠也没输多少啊。最后两人脸上全都见了血,旁边围观的下人愣是不敢上前阻拦……听说最后连骨头都打断了……啧啧。”翌日,贺兰映坐在南流景的床榻边,将萧陵光和裴松筠这场架说得绘声绘色,眉眼间尽是幸灾乐祸。


南流景靠坐在床头,原本气色已经恢复了些,可一听到贺兰映的话,神情又微微变了。


端药进来的伏妪插了一句话,“两位郎君只是指骨受了些轻伤……”“指骨不是骨头啊。”


贺兰映漫不经心心地接过药碗,一边吹着药汤,一边感慨,“那场面,那阵仗,我得亏是碰上了,否则这辈子都死不瞑目……可惜,你没能亲眼瞧见。他俩今日都没脸去上朝,不知道要在家里当多久的缩头乌龟呢。”南流景垂眼,看了看递到自己唇边的汤匙,别开脸,然后直接从贺兰映手里夺过药碗,将那温热的药汤一饮而尽。


贺兰映还没回过神,空药碗就回到了伏妪手中。“………那我替五娘上药吧?”


他反应过来,当即取了一旁的药膏。


南流景不愿意,“让伏妪来。”


“伏妪还有事要忙呢…”


贺兰映轻飘飘地瞥了伏妪一眼。


“奴,奴先把药碗送回去……


伏妪拿着药碗退了出去。


贺兰映揭开药盒,指腹沾了药膏,倾身就朝南流景凑过来,“这世上能将公主当成婢女使唤的,只你一个……


南流景仍是往后躲,想要抢贺兰映手中的药盒,“我自己来。”贺兰映抬手躲开她,眉梢一挑,淡金眼眸闪着古怪的光亮,“怎么了,怕裴松筠啊?”


南流景抿唇,眉心微微蹙起。


对裴松筠的恼恨,在此刻演变成了叛逆,也成了对贺兰映的纵容。她静静地看了贺兰映半响,倏地舒展了眉头,缓缓收回手,往身后的软枕上靠去,“那就有劳殿下了。”


如愿以偿的贺兰映勾勾唇角,替她露出来的脖颈、锁骨还有胳膊上药。最后是腰。


贺兰映伸手将她的衣摆往上掀起一角,看清那纤细腰肢上的掌印,眉眼也不由地冷了下来,“昨日他们二人打起来的时候,我也该上去给他们一人一学…两个禽兽……”


话音未落,脸上就挨了轻飘飘的一巴掌。


“你也有脸骂旁人?”


贺兰映酸溜溜地撇了撇嘴。


南流景转过身,伏在软枕上。


贺兰映抹了药膏在她腰间,薄薄地敷了一层,任劳任怨地替她按着,“五娘,谁待你更好,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从此分明了吧?”“若没有我,你如何进得了千金阁,如何能与萧陵光和好?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要如何犒劳我?”


许久没有回应。


贺兰映凑到南流景跟前,这才发现她已经闭上了眼,沉沉地睡了过去。他失笑,将药膏放到一旁,替南流景放下了衣裳,盖好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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