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镜子
男子的指腹无意间滑过她的后背, 寄瑶身子不自觉轻颤了一下。
她脸颊更烫,没有依言趴下去,而是选择了半跪。
秦渊轻嗤一声, 也不计较这些细节。
他直接握住了她的腰, 将她摆成那册子上第六页的模样,又低声道:“身子抬高一点。”
寄瑶不说话,只当自己没有听见。
不要,那也太羞耻了。
她在心里胡乱想着, 不知道这梦里能不能灵魂出窍?要不就剩一具躯壳在这里好了,随便他怎么惩罚。
寄瑶正自神思不属, 忽觉身后一热, 竟是一具身体贴了过来。
下一瞬, 她腰间骤然一沉,不得不塌下了腰。
电光石火之间, 寄瑶隐约意识到了怎么一回事。
原来是那样的“惩罚”。
果然,很快, 身体里就多了不属于她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寄瑶的错觉,感觉和十六七岁相比,他变化的不止是年纪。
原本就已难以承受,现在更是明显。
但此刻, 已来不及比较。
来自身后的冲撞猝不及防,寄瑶身子一晃,差点跌倒。
秦渊皱眉,一边箍紧她的腰, 一边出声提醒:“你抓住床栏,别乱动。”
寄瑶心想,我才没有乱动。
然而她什么也没说, 只默默咬紧下唇,伸手抓住了雕花床栏。
紫宸宫内殿里的床做工精美,床栏上也雕刻着精美的龙纹。
寄瑶身子微晃之间,只觉得那龙也似乎也在游动。她迷迷糊糊中想近前看得仔细一些,偏偏身体被人牢牢箍着,丝毫逃离不得。
当前的情形和那册子第六页的样式逐渐重合。
床榻“咯吱咯吱”的轻响,眼前的视线慢慢变得模糊……
寄瑶记得,当初她觉得这样式太过羞耻,刻意跳过去。
没想到终究还是补上了。
禁锢在腰间的手掌、身后男子的呼吸、以及他有意无意加大的动作……
寄瑶很快意识一片空白。
……
秦渊却觉得不够快意。
他猜想,可能是因为看不见方二小姐此刻的神情。
多多少少有些可惜。
见她身子轻颤,跪趴不稳,秦渊索性将她整个人翻转过来,让她直面自己。
此时,寄瑶身体犹自酸软,意识还未完全回笼。一抬眼,就撞进一双黝黑的眸子里。
这双眼睛的主人正居高临下,紧紧盯着她。
随后他又低垂了眼眸,视线缓缓下移。
寄瑶只觉被他盯着的地方瞬间烫得惊人。
其实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但那时寄瑶以为郎君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所以并不如何羞窘。
现在知道是真人之后,就不一样了。
寄瑶顿觉羞不能抑,下意识伸臂挡在胸前,却被秦渊轻松捉住手腕,反压在了头顶。
他力气极大,寄瑶哪里能挣得开?
而且她稍微一动,就觉两人之间的联系更紧密了一些。
寄瑶险些低呼出声。
她想控梦,可又不太敢,只好双目紧闭,有点自欺欺人地想:算了,管他呢,闭上眼就看不见了。
偏偏秦渊不让她如愿:“把眼睁开,看着我。”
寄瑶仍闭着眼睛,当听不见。
直到他又耐着性子重复一遍:“听话,眼睛睁开。我数到三……”
寄瑶听出了他话里的威胁,没有办法,只得睁开了眼睛。
但她不去看他,只盯着他的眉骨上方的某一点。
秦渊勾一勾唇,故意作弄。
寄瑶先前在梦中随心所欲,从未感受过这般不上不下的滋味。不多时,她一双眼睛便被折磨得水汽氤氲,脸上也再度升腾起了红雾。
她咬紧下唇,唯恐自己发出声音。
偏偏皇帝还在她耳侧,极其恶劣地诱哄:“不要忍着,叫出来。”
寄瑶说什么也不肯。
忽然,她听见嗤的一声轻笑。下一瞬,她就身体腾空,竟是被人抱了起来。
寄瑶一惊,感觉他抱着自己又行十来步。
“睁眼。”秦渊在她耳畔低语。
她不是不想看吗?他偏要她看,还要看得清楚一些。
寄瑶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竟是一面约莫等人高的镜子。
那镜子被打磨得光滑平整。
寄瑶清楚地看见了镜中的自己,两颊通红,鬓髪微湿,眼角犹带着一点泪痕。
当然,她也看见了两人现在紧密相连的模样。
身体和视觉的双重刺激之下,寄瑶一时经受不住,硬生生从梦中醒了过来。
……
睁开眼,漆黑一片。
寄瑶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原本整齐的鬓髪已经濡湿,就那样黏在颊侧,身体软绵绵的,几乎半点力气也无。
方才梦中的场景在脑海里不断地闪现,寄瑶忍不住抬手捂住了滚烫的脸颊。
此时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饶是寄瑶看过一整本的《枕间风月图》,都没想到还能那样。
在她的固有认知里,风月之事异常私密,是不宜见人的。她怎么也没想到,皇帝竟那样抱着她,让她从镜子里看。
太羞耻了。
拉开床帐,夜间的凉风吹入帐中,寄瑶脸上的热度渐渐退去些许,可身体犹自酸软。
她合上眼睛,又躺一会儿,待身上力气稍稍恢复一些后,才悄悄下床收拾。
夜深人静,怕惊动睡在外间的双喜,寄瑶有意放轻了动作。
她甚至连灯都没点,只借着月光照明。
也正是因为此,费了好一番功夫,寄瑶才换好贴身衣裳,重新躺回床上。
要继续方才的梦吗?寄瑶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犹豫了一下,她最终选择了“不”。
——她得歇一歇,连番刺激实在让人难以承受。而且她已经换了一次衣裳,总不能再换一次吧?再说,如果那就是受罚,那么在刚才的梦里,她已经受罚过两次。
也不少了。
因此,寄瑶没有再刻意控梦,而是带着一丝侥幸心理,双目紧闭,试图入睡。
可这种时候,越是想睡,越是睡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寄瑶才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紫宸宫内殿。
年轻的天子猝然睁开了眼睛,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梦就突然结束了?
他不但没能尽兴,而且还有一件非常要紧的事情没来得及做。
秦渊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燥意。他闭上眼睛,试图再次回到方才的梦中。
可惜,尝试数次,均以失败告终。
果然他无法主动进入那怪梦里。
夜色沉沉。
皇帝的脸色沉得可怕。
垂眸瞥一眼身下,他终是起身去了净室。
本是要惩罚她,没想到竟将他自己弄成这样。
值夜的太监常福原本正在打盹,见此情形,不由又警醒几分。
如果他没猜错,接下来应该是……
“来人,备水。”皇帝的声音从净室传出。
“是。”常福连忙应着,默默忙碌。
对于皇帝大半夜下的命令,常福丝毫不觉得奇怪。毕竟这半年内,他值夜时,这样的场景不知道重复上演了多少次。
甚至常福现在都能根据当前的季节,在备水时,无论是水温还是水量,都妥帖得让皇帝挑不出毛病。
和从前一样,陛下离开净室之后,又转身去了浴房。
常福守在浴房外面,大气也不敢出。
他很清楚,这个时候的陛下火气很大,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最好不要去触霉头。
从浴室出来之后,时间尚早。秦渊决定再睡一会儿。
——或许,等他睡着了,就会再突然进入那怪梦中。
秦渊命人点上安息香。
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原本有些躁动的心也渐渐变得平静。
秦渊终于又睡了过去。
可惜直到该上早朝,他都没再回到那梦中。
清晨,秦渊面无表情,任由近身太监服侍他更衣。
他今日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抽不出时间单独召见方二小姐,但也不能就这样算了。而且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得尽快提上日程。
略一思索,秦渊取了放在案上的一本前朝棋谱。
随后,令人铺纸研墨。他笔走龙蛇,简单写了几个字,将短笺夹在棋谱中间。
秦渊吩咐内监:“天亮以后,你去一趟方尚书府上,将这本棋谱交给方家二小姐,就说太皇太后赏的,让她务必细看。”
内监抬眸看一眼陛下,欲言又止,终是恭谨应下。
从前干爹说过,在御前当差,最忌讳多话,不该说的千万不能说。可他现在觉得,他好像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可惜不能告诉任何人,只能将这秘密深埋心底。
……
可能因为梦中折腾得太久,也可能因为心里有事,寄瑶后半夜没有睡好。
早上醒来时,她犹觉得有些困倦。
好在今天休沐,不用去女学。寄瑶想了想,索性躺在床上睡个回笼觉。
双喜只当是自家姑娘昨晚琢磨棋谱太入神,睡得迟了,因此安安静静,唯恐吵到她。
寄瑶的回笼觉很短,只有两刻钟左右。但对于她而言,稍微补觉一会儿,精神就恢复许多。
洗漱过后,寄瑶像往常一样梳妆。
她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双喜帮忙绾发。
突然,寄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梳妆台上的菱花镜,她愣怔一瞬,不自觉脸颊发红。
梦中的一些场景忽的涌入脑海。
寄瑶想也不想,直接将镜子反扣过来。
身后的双喜见状,愣了一下,甚是不解:“姑娘,怎么啦?”
——二姑娘一向安静,很少有这样奇怪的举动。
“没什么……”寄瑶思绪急转,须臾间就找了个借口,“我看自己脸色不好,不想照镜子。”
“脸色不好?”双喜皱眉,凑过来细看,见姑娘脸颊微红,双眸水润,比起平时虽有不同,但别有一番美丽。
双喜笑嘻嘻道:“还好呀。我觉得挺好看,可能是镜子该打磨了,所以从镜子里看上去有点奇怪。”
“嗯,可能吧。”寄瑶胡乱应了一声,心里却想:反正最近一段时间,她是不想再照镜子了。
梳洗罢,寄瑶简单用了一些早膳。
她原本打算认真分析一下当前的局面,不料三姑娘
知瑶来找她玩。
寄瑶只得先收起心事,陪三妹妹说话。
姐妹俩才聊一会儿,双喜就神情激动小跑进来:“姑娘,宫,宫里又来人了!”
闻言,寄瑶眼皮一跳,一颗心蓦的提了起来。
又来。
是因为昨夜的事情吗?
一旁的三姑娘好奇地问:“来的是什么人?”
“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人,奉了太皇太后口谕,来给我们姑娘送东西。”双喜满脸笑意,“姑娘快出去吧。”
三姑娘眸中满是兴奋。她一把抓住堂姐的手,神情之中难掩激动:“二姐姐,太皇太后是真的很喜欢你啊。”
前天刚召进宫,今天又送来赏赐。
一旁的双喜重重点头,与有荣焉,心想,可不是?这看重可是独一份。
然而寄瑶却只扯一扯嘴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没法告诉她们,极有可能不是太皇太后。
——昨天进宫,也说是太皇太后召见,可她连寿康宫的门都没能进去,反而是在紫宸宫偏殿逗留许久。
但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宫里的人就在外面等着,寄瑶只能打起精神,迅速从房中走出去。
奉命前来内侍看上去颇为眼熟。寄瑶一眼就认出来,她曾在紫宸宫见过他,好像姓常。
一看见方二小姐,常福笑得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小的奉太皇太后口谕,把这棋谱交给二小姐。”
小常公公格外和善,比起第一次来传召时明显要恭谨许多。他甚至还双手将那个一尺见方的黑色描金匣子呈给方二小姐。
寄瑶迟疑着接过匣子。
她暗暗寻思,看这位常公公的态度,目前应该还好?
“贵人特意交代,里面的棋谱,请方二小姐务必细看。”常福含笑提醒,将“细看”二字咬得极重。
“是,多谢公公。”寄瑶认真道一声谢。
待宫里的一行人走后,她才抱着匣子重新回到房中。
在三妹妹好奇而期待的目光中,寄瑶打开了匣子,露出里面明显有一定年份的棋谱。
看见棋谱,三姑娘颇感意外。转念一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诸姐妹当中,二姐姐最爱棋。可能就是因为这一点,太皇太后才对其另眼相看。
见二姐姐的视线频频转向棋谱,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知瑶笑了一笑:“二姐姐慢慢琢磨,我先回去了。”
“好。”寄瑶点一点头,也不出言挽留,只让双喜代她送三姑娘出去。
而寄瑶则打开了刚得到的棋谱。
这棋谱是前朝孤本,寄瑶只从祖父口中听到的,从前未曾见过。
但这不是重点。
寄瑶刚翻两页,就看见从棋谱中掉落出一张琥珀色短笺。
短笺上只有简单四个字:“今晚继续。”
笔锋凛冽,力透纸背。
寄瑶心尖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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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么么么么,今晚早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