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确定
于是, 秦渊一动不动,放任她亲吻。
放任的后果是:没多久,他这梦中的身体就又有了明显的反应。
偏偏她毫无所觉, 仍在一点一点亲吻他的唇瓣。
秦渊身子发紧, 偏她还来撩拨,女子身上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端。秦渊将心一横,索性直接箍住了她的腰。
两人身躯紧紧相贴,隔着薄薄的衣衫, 寄瑶立刻察觉到了郎君身体的异样。
她低头瞧了一眼,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心思一转间, 两人便已到了床上。
想了一想, 郎君又变成上回梦里的模样。
白色寝衣半湿不干, 头发略微带些潮意。一滴水珠沿着下巴滑落在锁骨处……
寄瑶喜欢郎君这个样子。她伸手轻点了一下他的锁骨,又渐渐向下。
女子手指纤细, 略微有些冰凉,可她手指划过的地方似是带着火苗一般, 所到之处,灼意顿生。
秦渊身体不自觉轻颤,他喉结滚动,突然攥住了她作乱的手指。
“嗯?”寄瑶眨了眨眼睛, 突然生出一个坏主意,慢吞吞道,“郎君,我们在你身上下棋好不好?”
秦渊眉心一跳, 疑心自己听错了。
什么东西?在他身上下棋?
寄瑶心想,郎君不说话,那就是答应了。至于他为什么不说话, 那不用管。最好郎君也不要动,动来动去的,棋子放不稳,没法玩。
她这般一想,秦渊发现自己连动弹都不能了。
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和傀儡无异,可偏偏梦中各种感官异常清晰,甚至是被无限放大。
寄瑶说是下棋,但更像是玩闹。
伴随着棋子落下的动作,她柔软的手轻轻掠过他胸前。只见郎君睫羽轻颤,脸颊发红,分明在强自忍耐。
这种时候,时间仿佛过得很慢很慢。
偏偏秦渊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忍一忍,很快,他就要抓到她了。
有那么一瞬间,秦渊甚至希望她对棋的兴趣小点,能更热衷男女之事一些。
可能是上天听见了他的心声。
寄瑶玩一会儿棋,觉得没意思了。——赢了的棋局,其实不复盘也行。
瞥一眼此刻的郎君,以及他衣衫下的异样,寄瑶轻“咦”一声,忽的有些意动。
于是她收起棋子,小心翼翼坐了上去。
秦渊顿觉头皮一阵发麻,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直到她哆嗦着瘫软在他胸前,意识一片模糊,秦渊才终于恢复对身体的控制。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她覆在了身下,同时吻住了她的唇。
寄瑶迷迷糊糊中,以为是自己因为不能继续比赛的事情心情不好,有意放纵。
因此,她也不加阻止。
过了许久,寄瑶意识到不能再继续,忙打起精神,匆匆结束了梦境。
……
紫宸宫内殿。
秦渊睁开了眼睛,先去净室,后去沐浴。
时候还早,秦渊又休息一会儿,才去上朝。
礼部那边办事确实不行,竟告诉他:报名参赛的人员无法召集齐,因为其中几人现下不在京中。
“不在京中?”
“回陛下,是的。”方尚书神色恭谨,“此次比赛不限籍贯,所以有一部分参赛者是外地人。有的在比赛失利后就已经离开京城。”
“是吗?那倒是不巧了。”秦渊眉梢微动,语气有些古怪。
“是有些不巧。”
——方尚书给“林爻”安排的情况就是家中有事,突然弃赛离京。反正一个投亲不成的外地人,混在其他离京者中间,并不好查。
秦渊哂笑,他就知道,这件事不能全指望礼部。
好在他派出去的暗探还算有一些真本事。而且,查男子远比查女子要容易得多。根据报名信息一一查探,短短两天之内,锁定了几个可疑人员。
随后再逐一排除,身份可疑者便只剩下一个:林爻。
林爻来自晋城,今年十八岁。此人棋艺极高,在下棋比赛中,三天内连胜六局,却在最后两天突然弃赛,不见踪影。
——经细查,偌大京城,竟无人认得林爻,仿佛他是石头缝里突然蹦出来的一样。
巧合太多,这当中多半有问题。
而后,秦渊又令人询问和林爻接触过的小吏、评审官、以及先后对弈的六个对手。
突然被禁中的人叫去询问林爻的事情,陈庆云有点懵:“大人,我什么都不知道。下棋的时候,他几乎一句话也没有说,全程低着头。我只记得他长得很黑,什么模样倒不记得。”
——想想他都觉得晦气,第一轮比赛,他就败给了一个黑小子。他原本还指望着在比赛中表现优异,入贵人的眼呢。
至于那个老者,则在回忆过后,含糊说一句:“林爻吗?话不多,棋风很稳,后生可畏。”
老者欣赏“林爻”的棋艺,可两人仅仅只是在比赛中对弈一局,没有其他往来。他对“林爻”这个人并不了解,也说不出什么。
章泠月是“林爻”在比赛中遇到的第三个对手,也是唯一一个女对手。面对问话,她脸上露出几分惧意:“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场我输了,心里很难受……”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其实她心思细腻,记得很清楚。那个“林爻”皮肤微黑发黄,但一双眼睛格外漂亮。“林爻”因为失言而向她行礼致歉时,两人离得近,她能闻到林爻身上淡淡的好闻的气味。
而且两人简单交谈过两句,对“林爻”,章泠月心里曾经有过一点猜测。
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想多讲,干脆就推说不记得。
六个对手中,唯一说的比较多的是李采。——“林爻”在比赛中遇见的第四个对手。
他记忆极佳,有过目不忘之能,清楚而准确地描述了“林爻
“的身长、手长、脸型、眼型,甚至还根据记忆画出了“林爻”的模样。可惜他不擅丹青,只能勉强画出五六分相似。
……
经过一番询问,汇总下来的对“林爻”的评价是:皮肤黑,话少,声音微哑,棋风极稳,不骄不躁。
这几乎是众人对林爻的一致看法。
但是面对让他们复盘棋局的要求,六个参赛人员有的能从容复刻,有的却摇头说忘了。
不过对秦渊来说,足够了。他只看了两局的复盘,就能断定:林爻,就是他要找的人。
他对她的棋风太熟悉了,尤其是那个梦里,她还在他身上复盘了半局。
种种滋味,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梦中情形历历在目,想到那些,秦渊心里的怒火就又蹭蹭直冒。
秦渊看一眼呈上来的画像,微微蹙眉。
——她女扮男装参赛,不可能用原本的容貌。这画像与她的本来面貌肯定不一样。不说别的,单说身长和肤色,就与他记忆中大不相同。
凭借这男装画像找她,还真不一定能找得到。
可惜的是,尽管秦渊已经确定“林爻”就是他要找的人,但一时半会儿要把“林爻”给找出来,并不容易。
因为“林爻”只出现了三天,到第四天直接弃赛。
无人知道其来自何方,住在何处。
而且在比赛过程中,她一直独来独往,不与旁人过多联系。虽说也有人陪同,可陪同的那人是谁,长什么模样,竟无人注意到。
秦渊令人彻查,不惜一切代价。
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重点查一查礼部官员家眷,包括小吏。”
在秦渊看来,此次事情有些过于巧合了。
那“林爻”参加了三天比赛,在秦渊疑心有人伪造身份、开始令人彻查之后,“林爻”直接弃赛、消失不见。
当然,可能是她原本就只打算参加三天。毕竟此次比赛是为太皇太后的寿辰所办,胜出的前三名要面圣,要面见太皇太后,她怕事情闹大。
但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有人给她通风报信,让她及时撤离。
记得先前她曾在怪梦中提到她的父亲在衙门当值。秦渊猜想,她口中的衙门或许就是礼部,而她的父亲有可能是礼部的一个官吏。
“是,臣遵命。”张赞恭谨施礼,大步退了出去。
……
方尚书没想到,皇帝对于伪造身份参加下棋比赛一事重视到这种地步,竟动用了暗探。
查到“林爻”头上之后,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往下追查,俨然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林爻”给找出来。
方尚书不免有些头疼。
寄瑶还好说,她在参赛中隐藏了身份外貌,又常年待在闺阁之中,除了名字,应该很少有人把方家姑娘和“林爻”联系在一起。
最大的破绽其实是方璘。
他陪同寄瑶报名,又在赛场外连等三天,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他。
这天傍晚,方尚书又命人将方璘叫到书房,郑重询问:“寄瑶去参加比赛的事情,都有谁知道?”
“没几个人知道。”方璘连忙回答,“除了我和祖父,只有海棠院的双喜、我身边的来宝知道。除此之外,再没有别人了。双喜和来宝都在咱们家好多年,肯定不会乱说。”
“你陪着你妹妹去比赛,可有人认出你?”方尚书又问。
方璘摇头:“没有。”
想了一想,他又补充一句:“除了祖父。”
——参加比赛的事情毕竟要瞒着祖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方璘做这种事情,简直是驾轻就熟。
在赛场外等候时,一开始人多,他还在马车里露露脸,方便堂妹找到自己。后来干脆一直待在车内不出去。
连他的“死对头”李采,都没见到他。
要不是第三天的傍晚,方璘估摸着人走的差不多了,出去透气时,正好被祖父看到。只怕现在方尚书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你确定没人知道?”方尚书微微蹙眉,再一次询问。
方璘连忙保证:“孙儿确定。”
方尚书轻“嗯”一声,挥手令他退下。
没人知道,那就好办一些。
离开祖父的书房后,方璘没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找堂妹寄瑶。
“休养”三天后,寄瑶终于养好了身体,继续在女学读书。
她每天安静老实,看上去和从前并无区别。
只是,一看到二堂兄,寄瑶就会想到二人共同的秘密。
“你不用担心。”方璘安慰堂妹,“肯定不会有事的,有祖父呢。”
他相信自己,也相信祖父。祖父在朝多年,历经三个当权者,不论朝堂如何风云变幻,始终屹立不倒,祖父说能解决,就一定能解决。
“嗯。”寄瑶点一点头,心想,但愿如此。
可能是因为心里有事有点紧张。夜里,寄瑶竟罕见地做了个噩梦。
梦中她在丛林中奔走,身后有猛兽追赶,万分危险。
意识到是噩梦后,寄瑶立刻有意控制,先逃脱猛兽,随后心中默念:换,换,不要这个,回家,郎君出来。
心念一转,面前场景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桃花林。
寄瑶松一口气,果然,这才对嘛。
郎君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桃树下。
一身青衣,修长挺拔,他正双手负后,不知在想些什么。
“郎君!”寄瑶眼睛一亮,扑进了郎君怀里,脑袋靠在他胸前,小声撒娇,“郎君,我好想你啊。”
语气亲昵又依赖。
梦里和郎君玩,可比和被猛兽追逐轻松好玩多了。
秦渊微微一怔。
——他刚入睡,发觉自己就又进入了这怪梦中。
女子柔软的身体扑过来时,犹带着熟悉的幽香。秦渊伸臂揽住了她,回应一句:“嗯,我也是。”
声音难得的温柔。
然而他心里想的却是:不用想,很快就要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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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么么,今晚稍微迟了点,明晚九点更新
改了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