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打破了世家和皇家这种相互制约的平衡。
他这才在刘贵妃提出让萧隼回京时,允了平南王回京吊唁。
他打的主意趁着太子重伤昏迷,自顾不暇,让萧隼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京。
没想到太子提前苏醒,已得知平南王进京的消息。
若是太子阻拦萧隼回京,以太子如今的势力,在平南王回京的途中堵截,事情可就变得棘手了。
魏帝连忙说道,“你三弟不过是想回京祭奠,他这些年远在豫州,就连你四弟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朕念着他们亲兄弟手足情深,这才准他回京。”
萧珩笑道:“祭奠四弟,那也是情理之中。豫州百里之遥,三弟回来一趟也不容易,请父皇让三弟在京城多住些时日。”
太子主动挽留,让魏帝大感意外,试探般地问道:“太子当真希望你三弟能在京中小住?”
萧珩笑道:“我们兄弟多年未见,孤也很想他,也盼着兄弟团聚的那一天。”
东宫做出让步,魏帝自然也不会再苦苦相逼。
反正魏帝的目的已经达到,萧隼回宫,与东宫制约抗衡,他便可高枕无忧。
这也是他们父子之间一番交锋,达成的默契。
太子既聪慧,又懂得隐忍退让,魏帝心中感叹,可惜他们虽然是父子,但更是君臣,若他们只是一对平凡的父子,他势必会有这样的优秀的儿子感到骄傲。
但人一旦坐上那个位置,便会生出对至高无上权利的向往和渴望。
更不能容忍任何人威胁到皇权。
如何平衡朝堂各方势力,世家与皇权,父与子、宗亲,君臣,互为牵制,达到那种微妙的平衡。
他正当壮年,只想着能在这龙椅上坐的久一些,再久一些。
挑选皇位接班人也不必急于一时,再给他几十年的时间,他一定能选出最合适的皇位继承人。
如今太子妥协,他已达到目的,魏帝虽然面色如常,但眼中带着满意的笑意。
萧珩问道:“父皇可满意?”
魏帝道:“看到你们兄弟情深,友好和睦,父皇感到十分欣慰。”
萧珩轻咳了几声,那苍白的脸色更是面白若雪,虚弱地说道:“儿臣身体不适,也有些累了。”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魏帝便扮演慈父,“那父皇就不打扰你养伤了。”
萧朗又赶紧对身边的汪福荃说道:“传朕旨意,找最好的太医前来为太子诊治。”
“朕突然想起来了,秦太医是陆医仙的弟子,便是这宫中太医也没有人比秦太医的医术更加高明,当年医仙仙逝之后,秦太医和他的师弟并称神医双绝,医术高明,不分上下,秦太医留在了太子的身边,而他的那位师弟却隐居避世,云游四海,行踪不定。是朕差点忘了,太子身边有秦太医,自有妙手回春的之术。”
太子文武双全,身边还有这些能人异士,更是让他心生忌惮,昼夜不得安眠。
只有让平南王赶紧进京,再扶持他足以与太子抗衡,只有维持平衡,他才能安心。
“汪福荃,你赶紧去库房,将那株千年老参,拿给太子入药。”
萧珩道:“多谢父皇。请恕儿臣有伤在身,不能远送。”
魏帝用慈爱的眼神看向太子,“我们父子之间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太子好好养伤要紧,朕改日再来看你。”
眼见魏帝就要离开,崔媛媛更是心急如焚,急忙跪在了魏帝的面前,“陛下!”
魏帝看了崔媛媛一眼,“朕原以为崔相会将女儿教得懂礼守规矩,朕以为你温柔贤淑,心胸宽阔,能识大体,没想到,今日的你……实在令朕好生失望。”
崔媛媛心头震惊,魏帝那冰冷的眼神,冷漠的话语,让她心底发冷。
皇上话中有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贵妃也趁机说道:“崔小姐和太子虽说是表兄妹,本宫也知晓你自小爱慕太子,但你如今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也应懂得避嫌才是,只怕旁人会说闲话。”
魏帝颔首,“贵妃说的在理。”
今日刘贵妃春风得意,一颗心又死灰复燃,内心燃起了希望,只要她的隼儿能回京,她便能重获圣宠。
她上前搀着魏帝,娇滴滴地道:“皇上不是最喜欢臣妾宫里的八宝鸭,臣妾已经提早让人在炉上煨着,这会煨鸭肉已经炖烂,汤汁鲜美,皇上可要尝尝?”
魏帝握住刘贵妃的手,轻轻一拍,爽朗一笑,“好,朕就去你宫里用碗汤。”
刘贵妃的一番话,更是让崔媛媛觉得五雷轰顶。
腿一软跌跪在地上。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皇帝是要为自己指婚,还是要为太子选妃?
她怔然看向刘贵妃。
刘贵妃此刻春风得意,高高地昂头,就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回眸一笑,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她总算明白,她被刘贵妃摆了一道,刘贵妃知道她做梦都想嫁给太子。
但她偏要让自己无法如愿。
原来从一开始,刘贵妃就在算计她,从未真心想要和她合作。
刘贵妃是帮她请来了魏帝,但刘贵妃也有自己的盘算,刘贵妃算计了她和太子。
平南王入京能得到监国储君的应允,得以长留洛京城中,更方便他私下结交大臣,暗中培养可与东宫抗衡的力量。
她和太子联姻不成,若太子失去崔家的扶持,将会失去一大助力,崔家若是没了和太子的这桩亲事,以崔家如今的处境,那些被崔家压了 多年的各大世家,势必会想办法凌驾在崔家之上。
崔媛媛失魂落魄,心灰意冷,今日对付萧晚滢不成,却得不偿失,反被刘贵妃利用。
而魏帝的意思是要她出宫,再也不能来东宫。
不,她不能被赶出去,父亲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若是这一次还不能说服太子娶了她,父亲定会将她嫁出去,就算她勉强说服父亲再给她一次机会,但刘贵妃只怕会想方设法切断了东宫和崔家的联姻。
她好恨!她不想灰溜溜地回到崔家,不想将自己的命运交到他人的手上,更不想让她那几个堂妹入宫,代替她嫁给心上人。
别无他法,她只能去求太子,希望表哥能心软,留她在东宫。
她跪爬到上前,苦苦哀求,“太子表哥,求你看在媛媛这几日衣不解带照顾的份上,求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媛媛错了,媛媛再也不敢了!”
萧珩冷冷说道:“只是让你出宫自省,你当知足了。否则以你和崔家的所为,你以为就只是让你出宫那么简单?”
崔媛媛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悔恨不已,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平南王萧隼这几日就要回京了,难道表哥真的甘心让平南王留在京城吗?平南王早有争位之心,太子表哥为了……”
若提起华阳公主,太子难免心中不喜,崔媛媛只得忍下委屈,将想说的话咽了进去,“听说他连夜快马加鞭递了奏折,好在那奏折已被父亲拦下,就在父亲的手中,只要太子哥哥能娶我……”
她到底是未出闺阁的女儿家,如今将尊严和脸面都抛却了,自荐婚嫁,已是卑微到了极致,眼泪顺着眼角而下,满腹的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媛媛愿为太子表哥分忧,若表哥娶了媛媛,眼下东宫的困境可解。媛媛知道表哥对媛媛并无感情,但媛媛只求能帮助表哥。”
这是她唯一能主动争取的机会,出了东宫,只怕她的婚事再也由不得她做主了。
她在太乎太子,太在意这段感情,甚至不顾身份,卑微去求,只要她能嫁入东宫,就算是太子利用她,她也心甘情愿。
“臣女愿嫁太子,哪怕表哥利用我。”
可她却不知,求不来感情,她越是卑微恳求的,太子越是不会正眼看她。
心管她心痛的快要窒息,哭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也换不来太子的一个怜悯的眼神。
而藏在温泉池中萧晚滢也逐渐不耐烦了,她好不容易等到魏帝走了,没想到还要听崔媛媛在此表白心意,在这里不停地哭诉。
她曾以为崔媛媛或许能成为自己的对手,崔媛媛好歹出身高贵,有美貌也有心机,应当有自己的骄傲,没想到她竟然为了能嫁太子,抛却尊严。
看到她这般卑微的样子,不知道为何,萧晚滢觉得兴致缺缺,心中烦躁。
更烦的是,她几次用口型暗示萧珩将她腰间的手松开,萧珩却置若罔闻,手指搭在她的腰侧,隔着那薄薄的绸缎小衣,慢条斯理地捏着她的腰上的软肉。
腰上传来的一阵阵酥.痒之感,她的身体一阵阵地打颤儿。
温泉池中太热,她热出了一身汗,又被萧珩握住纤腰,被触碰的肌肤像是要灼烧起来,浑身燥.热无比。
她心中惊慌紧张,加之温泉池中热的好像透不过气来,而萧珩又像是个火炉,她便越热。
几次手滑,头又撞到了萧珩的腰腹之上。
萧珩低头轻笑了一声。
静静地欣赏她狼狈的模样。
萧晚滢气得脑子发昏,又被萧珩牢牢地禁锢在怀中无法动弹,发狠地一口咬在了萧珩的腹肌上。
那一下,她似要将那日萧珩冒犯她的愤怒全都发泄。
直到舌尖尝到了一股腥甜的血腥气。
萧晚滢才松口,她舔了舔唇,仰头得意地看着萧珩,就像只骄傲的孔雀。
萧珩被她突然咬在腹部,难以抑制,发出一声“闷哼”。
萧晚滢则得意地轻哼一声。
可萧晚滢咬得虽然痛,恨不得撕下他的一块肉来。但痛的同时,她的唇也印在了他的腰腹之上,痛中带着酥麻,苦中溢出甜。
仿佛入极乐之境。
那声闷哼竟成喘.息之音。
萧晚滢气得直瞪他。
在心中大骂萧珩是变态,是受虐狂!
若说方才崔媛媛听到水声,起了疑心。
可萧珩的那清晰的喘.息声,不禁让她脸色煞白,浑身冰冷。
难道他们竟然真的当着她的面,在温泉池中……
她不顾自尊表白心意,可没想到萧晚滢却在与太子调情,更是将萧晚滢闹出的动静,视为萧晚滢对自己的挑衅,胜利后的耀武扬威。
“殿下!”
自进门之后,见太子在温泉池中,她不敢抬眼直视。
一抬眼,见池中白雾蒸腾,他的衣衫之下,有什么东西好似动了一下。
她恨不得上前去将萧晚滢揪出来,她瞪着温泉池中发出声音的方向,浑身都在发抖。
萧珩并未回答她的话,而是说道:“崔家小姐身为崔家嫡女,不仅当众谈论自己的婚事,甚至做出自荐求亲的举动,这就是知礼仪,知廉耻了?方才崔小姐诋毁华阳公主的清誉,而此刻明知孤在温泉池中,却不但不回避,还直勾勾地盯着孤看,这便是崔家的家教教养,难道崔大小姐就洁身自好,懂礼数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