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目睹了萧睿醉酒坠河的一幕。
事发之后,这位崔家公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坠河的是四皇子,人都吓傻了。
但总算不是真的傻,顿时酒醒了一大半,为避免受到牵连,又不敢回家,便去了一处地下赌坊将就过了一夜。
而至于卢照清假扮萧睿落水之后,便潜进水底不见了踪影,趁着周围的人群散了,偷偷地从另一侧上岸。
与此同时,他将身上萧睿的衣裳换下,为真正的萧睿穿上,寻个杂草浓密的隐蔽之处,将尸体抛至河里,让尸体顺着河道飘到下游。
只是卢照清一晚上经历了杀人和抛尸两大惊险的经历,心中是既害怕又紧张,难免想的不够周全。
事后一想,更觉得漏洞百出,尸体被河水泡了一夜,必定会面目肿胀,难以辨认,但萧睿却死于匕首所伤,身上还有被利箭贯穿的伤口。
伤口无法掩盖定会惹人怀疑,可想要弥补却也已经来不及了。
在大理寺发现萧睿的尸体时,他找门路,偷偷去查看过那具尸体,发现尸体被野兽撕咬,变得残缺不全,就连刀伤和箭伤都被野兽的利爪和齿印掩盖。
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又找个时机将事情的详细经过传递进宫,让萧晚滢安心。
因萧晚滢禁足,传递消息进东宫,又让卢照清委实废了一番力气。
卢照清虽说看上去平平无奇,学问不深,武艺粗浅,但却精通一项技艺,便是木工雕刻。
他从喜爱雕刻,整日同木料打交道,擅长制作一些小的机关,那天用来伤萧睿的袖箭,也都是他亲自设计的。
至于送信入宫,他也想到了办法,将字条塞进木鸢的腹中,如此便能神不知鬼不觉不被人察觉。
那卢照清看不透,以为是萧睿的尸体被野兽啃咬是意外,只有萧晚滢知道,这是有人在暗中帮她。
她把玩着那小木鸢翅膀下的小 凸起,手中的木鸢便飞了出去。
原来卢照清将这只木鸢雕刻得格外生动,又想着能将木鸢送给她,讨她欢心,便在这只木鸢里装了一些小的机关,只要拨动机关,木鸢便能像鸟儿一样起飞,这只木鸢是按照信鸽的功能制成的。
萧晚滢看着木鸢飞出的身影,笑道:“看来皇兄并非是全然不在乎我。”
那个暗中相助她的人只能是萧珩。
“有些人啊,还真是嘴硬心软啊!”
珍珠见萧晚滢心情极好,应该是因为太子殿下,她是极盼着公主和太子殿下能重归于好的。
若是有太子殿下为公主撑腰,公主也不至于会这般艰难,将来贵妃发难之时,萧晚滢也有所依仗。
“是啊,奴婢听说崔家公子崔玉被抓进了刑部,崔家小姐来求殿下,却连太子殿下的面都没见着。”
萧晚滢眼睛一亮,“看来某人不仅嘴硬心软,还谎话连篇。”
什么将她当成崔媛媛,都是他想逼她走的鬼话。
萧晚滢看透了这一切,便决定不和萧珩计较。
今天她心情格外好,便和珍珠追着那只木鸢在院中玩。
华阳公主不惹事的时候,最轻松的就是肖校尉和他的手下。
他听着西华院发出的欢声笑语,他内心有种欣慰之感。
虽说是太子下令将华阳公主关在西华院,让他带人负责看守。
但他哪里敢真的看守华阳公主。
华阳公主行事离经叛道,永远都猜不到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肖校尉和一众侍卫每天都过得胆战心惊,若是公主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几个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所以比起看守,肖校尉明白自己的职责其实是保护公主。
公主消停了,他也能放松片刻。
突然,他身边有个下属,指向高处,惊恐说道:“肖将军,快看!”
“慌慌张张做什么!”肖校尉吓了一跳,赶紧抬头看去,顿时面色惨白。
“我的娘呐!”
他只觉一阵阵腿软,一个牛高马大的魁梧汉子差点直挺挺地跪下去。
萧晚滢不知从哪里寻了个木梯,正爬上了院墙,去捡那只被卡在树梢的木鸢。
她几次够不到,身体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摔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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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还是太了解哥哥。哥哥也快憋不住
吃醋发疯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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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咬他耳垂。
萧晚滢踩在木梯之上,伸手去够那只落卡在树梢上的木鸢。
肖校尉看到这一幕觉得心脏都要骤停了,想出声,又怕惊到了公主,只得小声地提醒:“公主,小心。”
只见微风轻扬那层层华丽的裙裾,从肖校尉的角度只能看到裙裾之下露出的绣鞋的鞋尖,鞋尖上的珍珠轻晃,华阳公主脚下一滑,身子急剧后仰,从那木梯上坠下。
肖校尉赶紧朝那木梯之上的身影急奔而去,可终究是相隔太远,哪里来得及出手相救。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晚滢在他的面前,像一只翩跹的蝶儿般往下坠。
肖校尉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那一刻他绝望至极,华阳公主出事,他怎么以死谢罪都想好了。
忽见一道身影快若闪电,脚尖轻点木梯,飞跃而上,瞬间接住急速坠落的萧晚滢。
肖校尉只觉眼前一花,甚至没看清太子是如何出手的,华阳公主已稳稳落入太子怀中。
而萧晚滢对他眨了眨眼睛,调皮一笑。
肖校尉只想狠狠抽自己一嘴巴,想收回方才说公主今日格外乖巧安静,安份守己的那句话。
在他看来,华阳公主根本就是有通天彻地之能,便是她被关在西华院,足不出户,也能想办法搞出事情来,即便禁足,也能引得太子殿下主动前来见她。
他不禁对华阳公主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以额触地,重重的磕在地上,“属下护卫不力,还请殿下责罚!”
萧珩冷声道:“自去领罚吧。”
他失职自是应该领罚,肖校尉退出西华院,去领军棍。
萧珩眼含怒意,冷冷看向萧晚滢,“闹够了吗?你要是真想死,孤便成全你。”
萧晚滢那宛若桃瓣的眼尾往上扬,弯唇一笑:“萧珩,你这个骗子!”
她差点就相信了萧珩将她当成了崔媛媛,昨夜气狠了,将萧珩骂了八百遍,那时她只想永远都不要再理他了,直到她想出了这其中的关键,加之她实在太过了解萧珩,知他一贯极擅忍耐,口不对心。
当她爬上木梯,站在最高处,看到萧珩之时,她心中只想有一个念头,她想要试一试萧珩是不是真的已经不在乎她了。
为了试探他,她装作脚滑,从木梯上跌了下去。
直到她见到了那个神色紧张,焦急奔向她的身影。
此时,她心中无比的确定,萧珩在乎她,很在乎他,之前他假作不理会她,那都是在骗人。
“阿滢也想过,若是太子哥哥赶不到,那阿滢便摔死了,不过死了也好,免得再惹事,连累了太子哥哥。”
萧晚滢低下头,垂眸遮挡脸上的神色,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母后死了,太子哥哥也不要阿滢了,萧睿他欺辱我,我一时愤怒便杀了他,但刘贵妃定然不会放过我,与其整日担惊受怕,还不如死了算了。”
萧珩见她不停地掉小珍珠,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语气也软了些,“差不多得了,你不正是知道孤不会不管你,这才又演了一出戏,将孤骗来吗?”
萧晚滢:“哦,原来太子哥哥会管用我啊!”
萧珩轻哼一声,小滑头,明知故问。
今日,他问及华阳公主情况时,从冯成的口中得知卢照清送来了一只木鸢,萧晚滢欢喜得不得了,对那木鸢爱不释手,在院子中把玩了一整日,冯成还满脸欣慰地对他说:“好久没看公主那样笑过了。”
就好像在提醒他,他的阿滢与卢照清有婚约,终究是要嫁人的。
昨夜正是因为刘贵妃提及了萧晚滢的亲事,他才失控饮酒,险些对阿滢做出冒犯之事。
卢照清是父皇为阿滢指婚的驸马,他对阿滢言听计从,甚至冒死为她遮掩萧睿之死的真相,他对阿滢真真是一片痴心。
卢照清冷静从容,也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般无用。
若是阿滢也喜欢他。
他该成全他们的。
他心里最是清楚,阿滢的夫君,可以是卢照清,也可以是洛京城中任何世家子弟,但唯独不能是他。
可他总也忍不住来看她一眼,好像只有看了她一眼,见到她因为别的男子送的礼物而欢喜,他才会彻底死心。
可当阿滢从他眼前坠落的那一刻,他快要疯了,担心、害怕、焦急等种种情绪令他来不及多想,不顾一切只想抓住她,直到现在他仍心有余悸,生怕自己方才来不及,她便会遭遇不测。
“能自己走吗?”萧珩压抑内心涌动的种种情感,故作轻松地问道。
可萧晚滢看到他那颤抖的指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地握住她的侧腰。
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用力,他有多在意。
他分明就不想放开自己。
萧晚滢微微勾起唇角,故意将手臂伸出,双手环住萧珩的脖颈。
雪白的手臂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擦伤,娇嫩如雪般白皙的肌肤被划破,伤口正渗出血珠子。
“太子哥哥,阿滢胳膊受伤了,走不动了。”
院子外那受了二十军棍,一瘸一拐回来的肖校尉听到华阳公主的一番话,嘴角微抽。
公主要不要听自己说了什么,手臂受伤会影响走路吗?
聪慧如太子殿下定不会上当。
可他没想到的是,萧珩轻嗯了声,“走不动就不走。”
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将萧晚滢放下,而是抱着她穿过长廊,进了寝房,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贵妃榻上。
萧晚滢将受伤的手臂伸向他,就像以前一样,萧珩见到她受伤,会违心地说出责备的话,但他会心疼,会替她上药,还会守着她,整夜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