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却内含了十分的怨怼,“心情不好?朕去了一趟皇后那。”
沈璃书嗯了一声,便不说话了,但脸上依旧透露着她的不开心。
他微叹一口气,皇后都在打她的主意了而她还一如从前,一点不愉快都挂在脸上,丝毫不会遮掩。
“桃溪,你说,今日上午谁来过坤和宫了?”
桃溪摇摇头,“没人来过。”
“那你家主子为何不开心?”
桃溪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明明皇上来之前,主子心情看着还是挺不错的,那会儿还跟两个小主子咿咿呀呀玩了一小会儿呢。
但这话可没办法对皇上说啊。
沈璃书将话接了过去:“皇上您问桃溪做什么,她又不是臣妾,如何能知晓臣妾想什么?”
被怼后的李珣一哽,明明他方才已经问过她,是她自己不言语,现在还倒打一耙他,有那么一丝叫做憋屈的情绪爬上来:
“那朕再问你,何事惹了你不开心?”
哪成想,她忽而瘪了瘪嘴,“醒来既不见孩子,也不见皇上。”
一句话,轻而易举叫李珣软了心思,“难怪要对朕甩脸色瞧。”
他笑了笑,“也算是师出有名。”
昨日袁宗特意交代过,产妇刚生产完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上,都较之平常要更加脆弱些,因而他又说:
“将孩子交给乳母带便好,你好好修养身子,不要劳累。”
沈璃书虽然对李珣有所不满,但也明白好赖话,知道李珣这话说的有道理,便就没与之呛声。
李珣坐在她的旁边,一时之间也有些沉默。
沈璃书一顿,抬眸觑了一眼李珣的脸色,“皇上心里有事?”
他将人的手捞过来,握在手里把玩着,“无事。”
可沈璃书是多了解他的人,从他这几句话里,便听出来,他心算不得好,上午他只去了皇后处,莫非是皇后的原因?
怎么思索都不得要领,沈璃书心往下沉了沉,之前与刘氏的猜测,不由自主浮上心头,她下意识抓紧了摇篮。
莫非真与孩子有关?
可李珣不愿说的事情,别人是无法知晓的,饶是沈璃书再心痒难耐,也不做指望。
没过多久,沈璃书便觉得乏累,让乳母将孩子抱走,她则是要休息。
李珣看了她两眼,忽而问道:
“沅沅,可喜欢仪这个封号?”
封号?何以无缘无故说起这个,沈璃书原本都要合上的眸子,强撑着睁开,忽而想起刚开始得知这个封号的时候。
那时两人之间多有嫌隙,此时说出来虽有千帆过尽的淡然,但当时心里的疼痛绝不是雁过无痕,因而说起来,难免带了几分委屈:
“昭昭之宇,婉婉有仪,皇上不是在提醒臣妾,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
又赌气的说了一句:“皇上还不满意?”
昭昭之宇,婉婉有仪。
李珣险些被她气笑了,“朕精心挑选的字,你就是如此以为的?”
“......不是吗?”
李珣却没给她答案,拂袖离去。
不过一个时辰,圣旨便从御前传出,这一次,沈璃书看清:
昭仪沈氏,赋质金贞,秉心玉粹,时诞皇长子长女,加封妃位。
除此之外,这后面,还破例缀了几字:
有凤来仪。
第72章
◎小名◎
有凤来仪。
凤。
这是一个妃子晋位册封的圣旨, 上面如何能出现这样的字眼?
沈璃书啪得一下,连忙将圣旨合上。
魏明笑着将沈璃书扶了起来:“娘娘快起,恭喜娘娘, 贺喜娘娘。”
魏明一开这个头,旁边的宫人们便也就不拘着, 一时间, 正殿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祝贺声。
沈璃书掩饰掉内心的惊骇,面上带笑将魏明送走,又吩咐阿紫给宫里每个当差的人都看了赏,才由桃溪搀扶着进了房间。
屋内门窗都紧闭着,窗台小几上是阿紫早上刚换上的红梅, 散发着幽微的香气。
她手里还拿着明黄色的圣旨,垂眸时周身氛围沉静,原来是她, 误会李珣了?
原来仪,不是她自己所想的那个意思。
可他先前, 为什么不解释?
沈璃书垂眸, 思衬一瞬, 唤了桃溪进来, “将那枚玉佩去送给皇上吧。”
“主子您是说......”
“嗯。”之前说了两次,但沈璃书出于种种原因,都没有下定决心,总觉得保留着就能不要忘记之前多么欢愉。
毕竟那一天, 是她人生的分岔路口。
“你就说,是一对。”
桃溪喜笑颜开, “哎, 好的, 主子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说。”
沈璃书生完孩子晋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在圣旨出来后,长春宫里还是摔碎了一套青玉釉杯盏。
仪妃,这样一来沈璃书的位分比她的还要高些,许鸢无论如何也受不了。
这时候许鸢才清晰认识到,这后宫里是真的变了,沈璃书已经从一个卑微的侍妾,到了如今有子有宠的妃位,甚至于,地位只在皇后之下。
可是凭什么?许鸢自认为出身显贵。兄长在前朝得力,皇上之前明明对她很好,她一进襄王府就是侧妃,皇上登基后更是一跃成为了四妃,尊贵无俩。
她也不知晓,是从何时开始,就变成了现在这般。
“是本宫何处不如她吗?”许久,许鸢才这样问出来一句。
慕枳跟了她多年,如何不明白主子心里想的是什么?从仪妃晋位的消息传过来,主子已经在这枯坐了许久,许鸢自小就骄傲,许家这一辈当中唯一的姑娘,千娇百宠长大,何时有过这样不自信的时候?
慕枳眼眶瞬间红了,她摇头:“主子您别这样说,仪妃她一个小官之女如何能与您做比?您就是这时间最好的人,没人能比得过您的。”
话虽如此,但慕枳心里也再是清楚不过,主子嫁的是这世间最尊贵的男人,三宫六院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更何况,各花入各眼,皇上喜欢谁这一事,如何能说清?
许鸢低头时,有一滴清泪随之落地,随后她仰起头,抬手将泪痕擦掉:
“我无事。”
“皇后那边如何说?”
慕枳摇摇头,“皇上早上倒是去了一趟乾坤宫,只不过,没人知道说了些什么。”
许鸢敛眸,“本宫知道了。”
“去告诉我们的人......”
她不好过,那就都别好过了。
/
不管众人心里如何想,各宫的贺礼还是前后脚都进了坤和宫,一来,贺沈璃书平安生产,二来,贺她晋升妃位。
沈璃书还在月子当中,贺礼登记造册的事情都交给了桃溪与阿紫。
送玉佩都过去了快两日,李珣一次都没来过坤和宫,倒是让沈璃书心里记挂着这事。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封号之事是她误会了他,但是她已经拿了东西去道歉了,难道还不够么?
一时间又有些委屈,就算他还在生气,坤和宫还有她、还有孩子难道他也不念着吗?
李珣不知,他不过一日多未去坤和宫,沈璃书脑子里便就想了如此多的弯弯绕绕,这两日,他召了礼部的人来了御前。
按照他的意思,临近年关,再给皇子公主办洗三宴是来不及的,不如留着与满月宴同办。
礼部尚书叫于林:“皇上,那仪妃娘娘的册封典礼......”
“自然是要大办。”李珣没有丝毫犹豫。
她诞育皇嗣有功,于情于理都值得。
能官至尚书,于林也是个人精,他也不说连着办好几次庆典要废多少银钱,揣度着说:
“微臣斗胆,不如把满月宴与仪妃娘娘的册封礼同办,一来,娘娘生产损伤元气,能有足够的时间先好好恢复身体。”
“二来,皇上既然说要大办,那,届时可邀三品以上命妇入宫,一同为娘娘庆贺。”
当真是里子面子都有。
李珣倒是当真思考起这个建议的可行性来,主要是临近年关,宫里本来便要举行除夕宫宴,只是那时候沈璃书还在月子当中,自然没有办法出席。
等李珣拿着这个结果去到坤和宫时,却没在正殿看到沈璃书的身影,问了丫鬟才得知,娘娘去了偏殿。
他便移步,去了偏殿,正好先前拟了几个小名,与沈璃书商定一番。
“主子这样,把胳膊抬起来......”
“对对,再从他颈窝处饶过来,然后就可以......”
乳母正在说着话,甫一抬头,吓得连下半句都咽了回去,“参见皇上。”
他看见原本背对着她的女子,背部几乎是僵硬的状态,走近之后,连李珣自己都愣住了。
胸前雪白的肌肤坦露,怀中的孩子正睁着一双大眼睛,乖乖的吸食母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