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珣半信半疑,没吃两口,便跟着放下了筷子,木筷在筷托上发出一声轻响,沈璃书下意识看了一眼。
“朕也尝尝。”
沈璃书疑惑抬眸,尝尝?尝什么?两人视线对上,她愣了一秒,随后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很快垂眸。
尝尝下午她吃的点心,多好吃,才使得她用膳只用了这么些。
“还不去?”李珣微微偏头,看了一眼阿紫。
阿紫正预转身,沈璃书叫住了她,“没有,皇上今日没有这个口福了。”
“臣妾就是想少用些。”她越说声音越小,也越心虚。
李珣眉眼冷淡了些,“为何?”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臣妾生产之后体重比原来要更重了些,就想着减减重,穿衣服也好看些。”
话说到这里,沈璃书倒真是有些愁滋味涌了上来,生产之后哪怕将养的再好,身体上有一些损伤也是不可逆的。
再加上她怀的是双胎,有些事情比单胎更甚,比如她的腹部,饶是在慢慢恢复,但还是比未生产前要大了些。
对于女子来说,漂亮容颜与曼妙身材谁不想要?特别是在后宫当中,年轻貌美的女子多如过江之卿,她自然也是心急。
一方面,她爱美,自己心里也不舒服,另一方面也是怕李珣的眼光,虽然他从未提起过一次。
李珣闻言,眉心都皱成了一个小川字,眉宇之间都是生气:
“你不清楚你自己的身体状况吗?袁宗没告诉你要如何养着?”
太医说过,产后身体完全恢复最起码需要一年之久,并且还因人而异,沈璃书竟然敢为了夏天身材好看些节食,本就未曾恢复好的元气不得再损伤?
他的语气太过严肃,不仅沈璃书愣住,阿紫与魏明更是连忙跪了下来,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李珣隐隐约约听见了女子吸鼻子的声音,情绪应当是不对劲的,也不敢抬起头来看他,他面色更沉,起身走过去,抬起女子下巴。
便见她眼眶微红,一点湿润,水雾懵生,睫毛轻轻颤动着,“你......”
堵住他话的,是一串清盈的眼泪珠子,随着光滑的面颊落下来到他的手上,有些灼热。
李珣身体微僵,收了手松开她的下巴,骨指分明的手擦拭掉脸上的眼泪,垂眸,极耐心的问她:
“朕太凶了?”随即开始反思自己,方才语气确实有些重了。
沈璃书摇摇头,有些哽咽:“您不止凶,还不关心臣妾,若是可以,臣妾也不想不吃饭的......”
话未说完,李珣心里却是一颤,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一旁跪着的阿紫感觉到手臂被人轻轻拍了拍,转头便看见魏明正在给她使眼色。
“咱们走。”魏明无声做着口型,随即两人动静极小的出了门。
皇上与仪妃娘娘之间,这氛围显然是不对劲,魏明觉得,他是没有那么多脑袋去听皇上与娘娘之间的私房话的。
还想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呢!
沈璃书没有注意到两个奴才的动作,李珣则是懒得理,连眼神都没动,沉沉注视着眼前的女子。
她的眼泪还是没停,声音的哽咽程度比方才更重一分,话语真真假假:
“臣妾是怕,容貌衰迟,皇上便会厌弃臣妾了。”
她忽而抱住了李珣的腰身,头埋在他的胸口,声音有些含糊,但依然清晰落入他的耳中:
“若真有这么一天,臣妾怎么办?臣妾可不敢想。”
她说的话,不是特别清晰,但李珣顿时懂了她的意思,她依旧还在怕,她在宫里,只有他一人,他的后宫却有好多别人。
这话从前他也听过,但今日好似格外走心,胸口处传来密密麻麻的针扎一般的痛感:
“朕做了许多,你依旧还这么想吗?”
看不见他对她日益显著的偏爱吗?
第83章
◎轻颤◎
日益显著的偏爱?
沈璃书的表情因为这句话, 有一瞬间不自觉的停顿,若是之前有几分相信,但在知道许鸢的事情之后, 信任也遭遇了崩塌。
也不知韩美人说什么她便信什么,特意派了袁宗去查长春宫所用之药是否如韩美人所言, 包含那些厉害之物。
结果是自然的, 药方上没有的东西,实际的药材当中却加上了。
所以他的好,能让人信任吗?帝王恩宠的背后,又是否如同对待许鸢一般的狠厉?
她不敢想。
毕竟从前她就明白,不奢求帝王的真心。
嘤嘤啜泣以答话, 她含含糊糊说了一句:
“臣妾心里知道皇上对臣妾好。”
怀中女子紧紧环抱着他的腰身,身上的馨香不断散发出来涌入他的鼻腔将他整个人包裹住,声音温软如同小猫在嘤咛。
李珣抬手拊住她的后脑勺, 轻轻摩擦数下,“但你还会有今日行为, 说明朕做的还不够好。”
“不是......皇上日理万机, 对臣妾有如今的关注已是难得了。”
言尽于此, 李珣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眼神沉沉望向窗外,夜色里树影萌动,晚风温柔。
皇上晚上留在了坤和宫。
沈璃书方才忽而哭了那么一遭,有些不好意思, 晚膳已经撤了,她便先去沐浴。
净室里, 只有她和伺候的阿紫。
阿紫将玫瑰花瓣撒入水中, 用手背探下去试了试水温, 才去帮沈璃书脱下衣服。
进入浴桶之前,沈璃书下意识垂眸看了一眼,腰身虽然还是纤细,但终究是和未生产前不一样,眸色暗淡了些。
阿紫瞧见她的眼神落点,想起方才的事情,安慰道:
“主子别焦虑,太医说了恢复要有一个过程,奴婢是看不出来什么区别的,您啊,依旧好看着呢。”
阿紫所言不假,女子柔白的胴体在暖黄的烛灯下泛着一层柔光,脖颈修长,手脚纤秾得度,月匈部依旧挺翘圆润,腰身盈盈可握。
年轻,紧致,可堪完美。
但沈璃书对自己的身体最为清晰,哪里有变化亦是明显,对于阿紫的话,她笑了笑。
抬步进了水中,玫瑰花瓣掩映女子身体,水光灯色里,一副靡靡画卷。
沈璃书闭上了眼,脑海中都是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时间也颇觉得有些累,不是□□,是精神上,好似从来不曾松懈过。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沈璃书听见了脚步声,眼眸依旧轻阖,“阿紫,替我擦身吧,皇上还在等着吗?”
意料之外没有听到阿紫的回答,疑惑睁眼,却见李珣正朝着她走过来,眼神瞬间清明,身子下意识往水下浸了一些,“皇上您,怎么来了?阿紫呢?”
两人在一起许久,却是第一次在净房这个空间如此“坦诚相待。”
“您,您快出去,把阿紫叫来服侍臣妾。”
头顶哗忽然传来他的一声轻笑,不回答她的话,转而问:“洗好了?”
沈璃书不明所以点点头。
哗擦一声,原本放在一旁衣撑上的衣裳被他抬手扯下,随即他弯腰,将人从水里捞了起来。
薄衣覆身,水珠落地。
女子惊呼一声,而后下意识抬起手腕勾住了他的脖颈,脸上带了水雾也染了酡红,“皇上!”
他站定,低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嘘。”
她眨眨眼,随着他往外走,原本熟悉无比的道路也有了些陌生之感。
两旁都是红烛,熊熊燃烧着使得室内明亮如白昼。
伺候的丫鬟们都不在,安静的只听见两人的呼吸声,与窗外的风声。
葱白的手指微微蜷缩着,不敢抬头去看他,于是目光里被他锋利的下颌以及薄唇填满。
薄唇者亦是薄情。
沈璃书忽而想到了话本子当中的这句话,不由觉得贴切极了。
身子底下感受到了锦被的凉意,她无声瑟缩数下,想要拉过被子将自己盖上,却被人制止。
他的目光宛如实质,落在她脸上,烛灯明亮,他眼底的欲望、她脸上的羞赧,在彼此面前都清晰可见。
“皇上......”
沈璃书这样的处境里面,她又羞又恼,贝齿轻咬粉唇,小声嘟囔着。
“嗯。”
他应声,却是除了制止她,再没有别的动作,他的衣服前面,因为抱着湿漉漉的沈璃书,而被打湿氤氲一片片暗色,恰如他的眼神。
墨色翻涌的眼神从她的脸上,一寸寸往下,另一只手将那几乎可以忽略的薄衣扯开,柔白的胴体便袒露出来。
而后他的视线不顾身体主人的抗议,执着的一寸寸往下,从清晰的锁骨,到挺翘的圆润,再到黑色的森林......
倏而,他倾身而下,先前是用目光,现在是用,唇。
寸寸肌理被他描摹,沈璃书陡然之间抓紧了身下的锦被,细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眼里床顶的花纹都有些涣散。
从未有过如此极致的体验。
单单是这一种招数,沈璃书便觉得有些受不住。
她惯常敏感,李珣感受着她的颤动,停下了动作,薄唇上有水色停留,他温声:
“沅沅,看我。”
眸子缓慢转动着,毫无焦点落在她的脸上。
而后他的行为,让沈璃书浑身都有些僵硬起来。
他定睛看着她的小腹,然后低下头,一下一下,认真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