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2章 天威即天怒
就是说，只要进去无界，双方都没有退路。
大萨满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或许这一次，我还能帮你们一点点忙，也算是弥补我过往的遗憾。你把大方壶拿出来。”
孙茯苓伸手，大方壶就凭空出现，悬浮在掌心上。
不等大萨满开口，她先问到：“这一次有没有揭语要给我们呢？”
这个老神棍就喜欢打哑谜，云里雾里的。
“这一次是真没有。”大萨满也笑了，“这一战的成败决定人间的未来，变数太大，我就算穷尽命理，也窥不到一二。”
孙茯苓沉默片刻，也点了点头：
“是啊，这是人间的命运，也是亿万生灵的命运，岂是我们弹指就能算好的？若是去问贺灵川，他只会说，命运本就难以琢磨。”
“命运的确难以琢磨，但总会给我们留一线希望。”大萨满轻声道，“有希望，也就有机会。”
“对了，我还要提醒你。一旦大方壶成为能够穿梭无界的界器，就为天地所不容。今后如何运用它，你可要谨慎。”
“今后？”孙茯苓笑了，“容不容我，待大战结束再说吧。”
能触碰本界的法则，这是何等逆天之举！天地不容大方壶，也就是不容孙茯苓了。
但这是以后的麻烦，以后再说。
眼下她要集中精神，用好手中每一分力量去对付灵虚圣尊！
“祝你们好运。”大萨满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呵欠，“唉呀，忙活了三千年，终于可以歇息了。”
他的使命终于完成。
未来？未来就交给后来人吧。
说完，他就化作一缕黄光，飞入大方壶之中。
在他所立之处，有什么东西轻轻飘落地面。
月光把地面照得很亮。孙茯苓低头一看，这也是一片叶子，但叶片枯黄，干瘪又卷边，失去了原本翠绿的光泽。
她想伸手捡起叶子。哪知手刚碰到叶片，叶子就碎了，然后慢慢消失在月光之中，什么也没留下。
三千年来，它一直承载着上古真仙的一缕分身。现在分身的残余投入了大方壶之中，而它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就此消散。
孙茯苓就对着月光行礼，一揖到地。
世上从来不缺英雄，既有像贺灵川和她这样砥砺前行，在人间高举反天魔大旗的，也有照满都大萨满这样为了火种的延续，默默奔走了几千年。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人间。
孙茯苓打开壶盖，一手托着大方壶，另一手上冒出几块黑色的碎片。
碎片刚出现，周边的草木全部枯萎，连河水都结了冰，空气凝结，一片肃杀。
这便是弥天的死亡神格碎片。
二百多年前，黑龙神尊在红将军的识海与弥天决战，弥天不敌又无路可逃，最后自爆了神格。自爆的威力，绝大多数被龙神挡下了，而神格留下的碎片，则被红将军继承。
这么多年来，她也不想炼化死亡神格，直到今日。
孙茯苓定定看了黑色碎片几眼，然后将它们扔进壶里，再闭上双眼，伫立不动。
随后，她身上就焕发出黑红两色光芒。
而大方壶也开始悬浮，缓慢自转，将这两色光芒源源不断地吸了进去。
天边莫名其妙飘来团团乌云，吞掉了明月清辉，然后便是十几道霹雳炸下来，一道响过一道，震得地面都颤颤悠悠。
琚城亮如白昼，不知多少人自梦中惊醒。
但孙茯苓充耳不闻，只管炼化掌中的神物。
她自己就是驭雷的大拿，深知天威即是天怒。当年众仙炼制的大方壶横空出世，就是招徕这般异象；如今她炼制世界神器，同样触犯天怒，获得天道的警告。
冒犯便冒犯吧。这许多道雷霆，毕竟没有当真劈到她身上来。
并且随着炼化进程的深入，她对大方壶的了解也越来越多。这件神器有牛掰，有多少潜力，从前身在其中难窥全貌，今次她作为掌控者才终于完全洞察。
难怪仙人和天魔曾为了它抢破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孙茯苓浑身的光芒都已经暗淡下去，大方壶也停下，重新躺在她手心里。
壶身依旧光滑，但壶口隐现风雷之声。
孙茯苓随手将壶盖塞了回去。
大方壶这才安静下来，也不再发光，又像一只摆设了。
直到这时，孙茯苓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显出两分疲惫。
她站了起来。
一阵风吹过，水边草影轻摇，更显她身形单薄。
方才她将大方壶与自己重新绑定，就像灵虚圣尊将世界心核与生命神格绑定一样。
只不过因为她与大方壶之间的羁绊太深，这事做起来就毫不费力。
只是重新连接而已，一回生二回熟。
浑沌离开了，却把大方壶送给了她。
做完这一步，孙茯苓轻轻一挥手，昊元金镜就在身边打开。她一步跨进去，就回到了赤霄金殿后山的小亭里。
镜子并没消失，镜面泛起波纹，很快出现了另一个人影：
贺灵川。
他开口就是一句：“你还好么？”
“好得很。”孙茯苓抬手将碎发捋到耳后，“为何这样问？”
“你的脸色不大好。”贺灵川接着道，“我察觉到奇异的波动，不知为何，突然又能感应到盘龙秘境！”
自从大方壶破虚入实、浑沌归天以后，他一手建立的盘龙秘境也跟着大方壶一起消失。贺灵川虽觉可惜，但知世事两难全，秘境虽然消失，换回盘龙城全体将士的回归，才是天大幸事。
哪知他刚刚从战场下来，冥冥中又感应到了盘龙秘境！
它还在？
也就是大方壶还在人间？
先前明明已经消失，为何现在突然又能感应？
贺灵川一头雾水，第一反应就是联系孙茯苓。因为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与大方壶的关联比他更深，就是孙茯苓。
“那是因为，照满都大萨满刚刚拜访过我。”孙茯苓也不继续再卖关子，左手一翻，就有一只小壶悬空而起，静静发光。
“还把这个送给我。”
“大方壶？！”虽然贺灵川从未见过大方壶的真容，却不妨碍他一眼就能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