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勒曼感慨道:“马德兰大主教不愧是主教啊,圣力都比别人多。”
圣力便是霍恩对乡民们体内法力的定义,来自圣父赐予的力量,专门用来使用神赐驱魔发条铳——坎尼狄。
如威克多和科勒曼这群人,最多只能打一铳就打不动了。
不过据说,练习冥想法后,或许可以多打一铳。
按照霍恩定下的分配规则,谁能打得多,谁就优先分配。
“每次有什么好事,都是近卫军先有,然后才轮到咱们。”科勒曼依旧愤愤不平。
如今教皇国内只有五杆发条铳,近卫军拿了四杆,黑帽军只有一杆,还在杰什卡手上。
威克多却没什么好抱怨的,近卫军的那四名铳手的确都能打两发,很公平,不过他知道科勒曼是听不进去这话的。
“近卫蠢驴!”
“好了,别抱怨了,有这时间,还是赶紧把史莱姆送回去,多练习冥想法吧。”
两人小心翼翼来到深水区,扶着水杉树,一点点挪到了岸边。
爬上岸,将一麻袋的史莱姆送到后勤部,两人便急匆匆去练习冥想法了。
后勤部的人,则将淡蓝色的史莱姆浸入清水中,泡一晚上才能给霍恩他们送去。
此刻,昨天浸泡的史莱姆基本达到要求,已经被送到茜茜和霍恩那边去了。
茜茜正要教他们制作安神药剂的催化剂。
史莱姆这种生物其实很奇怪,它是少见的看着像魔物,实则不是魔物的生物。
一只史莱姆由胞衣、酸凝胶、史莱姆核三个主要成分组成,当然还有如胃袋器官一类的次要成分。
拿起一把小刀,茜茜开始为他们演示如何处理史莱姆炼金材料,算是霍恩等人的炼金入门课程。
第一步,是将史莱姆放置在铁盆中,用清水和几滴植物油迫使其吐出有害杂物。
第二步,是依次剜除史莱姆的眼点,触点,然后用小刀沿着眼点划开。
接着茜茜揪住史莱姆胞衣提起,像是挖火龙果一样,小心翼翼地将其内部的酸凝胶和器官从胞衣上割下来。
如果不管的话,史莱姆会继续使用酸凝胶和器官在外层继续制造一层胞衣和复原眼点。
第三步要做的,就是使用搅拌棒,将酸凝胶稀释打散,用漏勺将胃袋、史莱姆核等器官捞出。
剩余的部分过筛后,倾倒苦胆水并加热,加热结束后,会上下分层。
上层部分的半固态凝胶是史莱姆胶,下层部分的清液就是制作砂浆的主要工具史莱姆汁。
史莱姆的其余器官和史莱姆核烘干后碾成粉末,可以作为制作安神药剂的催化剂。
如果把史莱姆核随便丢到沼泽中,那么来年春天,就会得到了一只新的史莱姆。
茜茜一边残忍地肢解着史莱姆,一边还在和霍恩介绍:“在黑蛇湾地区,史莱姆就是如同老鼠的存在,到处都是。
有时甚至会出现魔物史莱姆,每隔两三年都要清理一次,烦不胜烦。”
将一盆酸凝胶倒入大锅中,添柴熬煮,茜茜向他们展示了一下手上的皮革手套:
“别忘了,以上操作必须要穿戴皮革手套,史莱姆的酸凝胶具有腐蚀性。
时间短还没什么,时间一长不仅会脱皮,甚至还会严重灼伤。”
“好恶心啊。”杜瓦隆一副嫌弃恐惧的模样,“帕帕,我们不会要做这个吧?”
“这还恶心呢?你们这的史莱姆才人头大!”茜茜将一盆苦胆水倒入大锅中,不断搅拌的同时,还在吐着苦水,“我们南方的史莱姆有的比牛都大,酸凝胶腐蚀性大得惊人。
我小时候亲眼看到一名女村民跌入了草房大的史莱姆里,没几秒衣服就全烂了。
等我们把她救出来的时候,两眼全瞎,全身灼伤,都毁容了。
史莱姆一直是黑蛇湾人的心腹大患之一,这玩意儿太能活了,杀一批来一批,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你们白山隐修会,不就是靠着卖砂浆赚钱的吗?”让娜在一旁好奇发问道,“史莱姆多还不好吗?”
“我们白山隐修会是经销商,我们不生产砂浆,只是砂浆的搬运工,若安党人才是生产商。
再说了,现在没有那么大的砂浆需求。
以前百年战争时,需要大量建设城堡和道路,砂浆价格达到历史最高点。
战争结束后没需求了,帝国又发布法令禁止使用砂浆,导致砂浆价格直线下滑。
除此之外,砂浆毕竟是炼金产品,需要炼金术士来操作。
战争结束后,骑士和教士开始对秘党疯狂围剿,我们的炼金术士比先前要少很多。”
就是战争一结束,生产端和需求端同时萎缩就是咯。
这些封建领主们的行为也挺抽象的,不顾经济规律,强行用超凡暴力,唯心地约束民众行为。
解决不了经济问题就解决人,亏得他们是在有超凡存在的世界里,不然早被小贵族裹挟民众暴动推翻了。
就跟那个狗屁《劳工法》一样,很符合霍恩对奇幻世界封建领主的刻板印象。
“好了。”盖上锅盖,茜茜拍拍手,放下了大木勺,“过一会儿放凉,就会自然分层的。”
“这史莱姆胞衣怎么处理呢?”提起那半指厚的胞衣,霍恩向着茜茜问道。
“草木灰水洗后,涂上史莱姆汁晾干,质地柔软,但不耐尖锐物体,可以用来做水囊和假胸,我先前的假胸就是用这个做的。”
“……”
“……你再看?!”让娜恼怒地朝着霍恩低吼道。
“我没看你,我就扭头和马德兰说个话而已。”
见气鼓鼓离开的让娜,霍恩无奈地摇了摇脑袋。
普信女,真下头。
第113章 第一次炼金,猜猜谁没收到邀请?
“赞美圣铳圣灵!”
“砰!”
枝叶震动,那根臂膀粗细的树枝,居然直接被杰什卡这一铳打得断裂,掉落在水中。
没舍得喝分配的安神药剂,杰什卡摇摇晃晃地来到了哈库托面前:“如何?”
皱着眉,望着他手里的发条铳,哈库托一言不发地,将目光从那发条铳和远处的树枝上来回转移。
中午的烈阳中,能清晰看到树枝的断口。
差不多15法兰寻(30米)的距离,就算是弩箭都只能是射穿,而不是打断。
哈库托怀疑是某种小型弩,不过看杰什卡上弦那么轻松,却不像是弩啊。
“怎么做到的?这又是什么魔鬼玩意儿?”
杰什卡毫不避讳,直接将发条铳递给了哈库托:“自己看。”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发条铳,哈库托愣愣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杰什卡。
他居然有些感动,没想到杰什卡能这么信任他,轻易地就把这么危险且贵重的武器交给他。
真是好兄弟啊。
“举起手来!”哈库托将铳口对准了杰什卡,“解开我的绳索。”
仿佛没听到一般,杰什卡将肘部靠在马车边缘,一副看戏的样子。
“老子数到三,一,二……”一边说着,哈库托一边假装去拧钥匙,可杰什卡还是毫无动作。
“你不怕吗?”
杰什卡撇了撇嘴,从鼻子出了口气:“你大可以试着拧一下。”
哈库托把铳口移开,对着远处的灌木,伸手去拧那发条钥匙。
“嗯,嗯,哼,哼啊啊啊啊!”
一张方脸涨得通红,哈库托的手指上爆出了青筋,脸颊两侧都因为咬紧牙关而鼓起。
发条盒里的齿轮只是发出了咔了一声轻响,哈库托便死活都拧不动了。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哈库托望着自己粗壮的手指,简直不敢相信。
他还是不信邪,这一次,他学着杰什卡一边拧一边说:“赞美圣铳圣灵!”
“咔,咔。”
齿轮只是发出了两下声音,哈库托就又拧不动了。
在这一刻,哈库托感觉举目破败,整个世界都失去了意义,他居然输给了杰什卡这个混蛋。
他可以输给任何人,但绝不能输给杰什卡,他怕杰什卡过得苦,又怕杰什卡能玩圣铳而他却不行。
“没招了吧?”
杰什卡得意地竖起了一根手指:“首先,它没上弹,就算你能扭动钥匙,都只能发射个屁。”
杰什卡竖起第二个手指:“其次,你没有圣力,铳里的圣灵不会听从你命令,产生圣风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哈库托不可置信地叫道,“我比你这个票昌不给钱的混蛋虔诚得多。”
“我说了,那次是仙人跳,而且我要你保密的!”脸色瞬间变黑,杰什卡凑上前捂住他的嘴,咬着牙说道。
从哈库托手中夺回这支宝贝发条铳,杰什卡用袖口仔细地擦了擦,“有了这玩意儿,就能远程破骑士老爷的甲了。
我都想好了,下次再遇到骑兵冲击,第一排放长枪兵,第二排放铳兵。
铳兵将发条铳架在长枪兵的肩膀上,发射一发后,第三排上来发射,然后更换长枪,一起发动冲锋。”
“哼。”哈库托打了这么多年仗,对武器的了解非常精通,他立刻反击道,“这么强的武器,肯定有限制,得到圣铳承认的人不多吧?”
“是不多,七八百个吧。”杰什卡突然弯下腰,把脸向前一凑,“猜猜是谁没得到圣铳承认,哦,是你,你!”
将发条铳背在背上,杰什卡双手食指哈库托缓缓后退,大笑着转身走了,只留下气得浑身发颤的哈库托。
杰什卡的大笑声,从帐篷外隐隐约约传来,让霍恩的动作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