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伦佐可谓是老泪纵横,查理居然和女人闹出绯闻了。
虽然当晚,查理就把那个女演员送回住处,但这已然是里程碑式的进步了。
至于剧中的原型人物,哈尔金和塞奥多拉也去看了。
只不过,他们俩根本就没看完就受不了跑了。
原因很简单,这根本就不是他们俩。
两人遭遇时,哈尔金就不是什么穷小子,他已经是圣联商业司的司长了。
至于塞奥多拉,更不是什么恋爱脑,而是出了名的精明强干。
两人的结合,纯粹是因为互相欣赏和志趣相投。
甜涩的确有,但绝不像戏剧中那么夸张。
看完以后,两人尴尬地都想分手了。
而一种呼声,也渐渐在圣联乃至整个帝国上空回荡——“下面呢?下面不会没有了吧?”
《克里松与欧仁妮》是分上下两部的。
剧中,就在欧仁妮治好病出院的时候,护卫终于找到了她。
在一场雨中追逐戏中,欧仁妮选择本心,欺骗父亲,为克里松留在圣联,开始做印刷生意。
于是两人确认关系,互相扶持,克里松的职位越来越高,欧仁妮的财富越来越多。
眼看就要好结局,可是纸包不住火。
女主父亲虾头堡大君听闻后火速赶来,可能是要利用权势强行威逼两人分手。
然后就落幕了,至于后面的剧情,请以后再来探索吧。
于是人们纷纷询问,为什么只有上半部,下半部呢?断章狗司马了!
这一问才知道,原来这部剧是有原型,根据现实改编的!
之所以不继续,只是因为赶上现实剧情还没更新。
也就是说,这部剧的剧情,居然是可以改变和操纵的?
要知道,这部戏剧的粉丝尽管看着很开心,但对结局都是持悲观态度的。
一个矮人和贵族女子,尤其是诺恩的贵族女子,怎么可能结合呢?
可是他们现在居然有了一丝希望,虽然渺茫但不是没有。
于是,海量的舆论压力伴随着雪花般的信件,完全压到了蟹黄堡大君头上。
一堆堆的人给两人求情,希望蟹黄堡大君高抬贵手。
其中甚至不乏有某些大贵族,乃至诺恩的地方权贵。
几乎叫他几十年积攒的好名声一瞬间荡然无存。
就连诺恩老家,原先铺天盖地支持他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瞬间,蟹黄堡大君就骑虎难下了。
如果他选择拒绝圣联的邀请,强行带走塞奥多拉,他的儿子可能会断他的生活费,而且几十年好名声全毁了。
如果他选择接受圣联的邀请,不反对塞奥多拉的恋情,一来他自己过不去那道坎,二来他作为贵族阶层的面子全没了。
不管是去是留都不是办法,外加每日寄来的信件,没过多久,蟹黄堡大君嘴唇一圈都起了水疱。
不过好在,事情的转机终于到来了。
“你是说,嘉莉殿下来了?”司邦奇神色不定地望着眼前的信使,“顶真?”
第1142章 奔马之赌
8月末的维森特山口,湿润的山风卷着松针掠过粗粝的花岗岩墙面。
而越过松针,在成片的深黑绿的树林后,便能看到皑皑的雪山之顶。
阳光被冰雪反射,看久了甚至会眼睛疼。
这别墅是典型的山地样式,厚实的圆木用方钉钉好,中间留出猎狗睡觉的走廊。
厚重的橡木梁屋内探出来,梁上悬着几条风干的熏肉与一篮松果。
在窗台密集的陶制酒瓶后,则是蟹黄堡大君翘首以盼的脸。
当听吱呀吱呀的车轮声响起,他立刻一个箭步冲到门口。
“嘉莉阁下!可算把您盼来了!”
司邦奇大君约莫五十岁年纪,头发有些花白,却是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
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挤在一起,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掌心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湿汗。
“好久不见,司邦奇阁下。”
背手点头,嘉莉从他身侧往里走,目光扫过客厅。
墙上挂着幅巨大的猎鹿皮,鹿眼还嵌着诺恩出产的宝石珠子。
桌上摆着陶瓷茶具与银质餐具,茶盘边上还堆着好几张揉皱的《真理报》。
这几日大君没少对着报纸哈气。
“司邦奇大君倒是会选地方。”嘉莉摘下兜帽,语气平淡“这山间的度假别墅,倒是清净。”
司邦奇干笑两声,伸手引着她往壁炉边的扶手椅坐:“阁下说笑了,不过是临时歇脚的地方。
您一路赶来辛苦,先喝杯麦芽酒吧?
加了山顶的雪,正好能解暑。”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旁边侍立的仆役使了个眼色。
仆役连忙端着银壶上前,琥珀色的酒液倒入杯中时,还冒着细密的冰雾。
嘉莉没接酒杯:“不必麻烦了,既然人都到齐了,直接说正事,省得大家都吊着心。”
司邦奇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即勉强放下酒杯:“殿下是什么意思?”
门帘被掀开,塞奥多拉和哈尔金并肩走了出来。
塞奥多拉穿着件淡蓝色的羊毛裙,眼眶有些泛红,不知道是想念还是委屈。
哈尔金则依旧是那身最小号圣联僧侣的藏青制服,感觉塞奥多拉情绪不对,甚至还举手拍了拍她的腰以示安慰。
“帕帕。”塞奥多拉轻轻唤了一声。
司邦奇看到女儿这副模样,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刚要开口,却见嘉莉抬手制止。
“大君先别急着说话。”嘉莉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塞奥多拉,哈尔金,把手举起来。”
两人都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嘉莉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塞奥多拉伸出右手,哈尔金则伸出左手。
在他们的手上,则是一枚镶嵌着透明宝石的银质戒指。
一道红云立刻从司邦奇的脖子上升到了整张脸:“你们订婚了?”
“是的,父亲,我们的婚礼希望您来祝福。”
瞳孔微微收缩,紧盯这那两枚戒指,司邦奇几乎要晕倒。
他原本以为嘉莉会先跟他谈生意,谈罐头厂的合作,却没想到一上来就这么直接。
懂了,这不就是在逼着他认下这桩他绝不接受的婚事。
可他好歹是个大君啊,蟹黄堡更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先前更是用卑鄙的手段坏他名声……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说不出话来。
而两眼却紧盯着哈尔金,几要喷出火来。
“父亲,我和哈尔金是真心相爱的。”塞奥多拉终于忍不住开口,“矮人、人类又有什么区别呢?”
“闭嘴!”司邦奇猛地拍了下桌子,银质茶具都震得叮当作响,“我是你父亲!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你跟我谈爱!
一个矮人,一个圣联的小官,也配得上我们蟹黄堡家族的贵女?”
哈尔金往前跨了一步,将塞奥多拉护在脑后。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司邦奇,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强硬:“大君,现在不是以前那个靠血统论高低的年代,圣联更不是贵族的国度。
否则,莱亚现在还该由孔岱亲王统治呢,血统必定被淘汰的。”
“淘汰……哈哈哈哈。”司邦奇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我蟹黄堡家族传承了一千年,我司邦奇是诺恩的大君!
你一个矮人,家族传承多少年,也敢跟我说时代和淘汰的议题?”
他说着,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塞奥多拉的手腕,手指死死扣住:“跟我走!回蟹黄堡去!我就不信,没有这个矮人,你还活不下去!”
塞奥多拉挣扎着,手腕被攥得生疼:“帕帕!您放开我!我不回去!”
哈尔金也伸手想去拉,却见嘉莉缓缓站起,已经挡在了司邦奇面前。
嘉莉视线平静,落在司邦奇攥着女儿的手:“司邦奇阁下,放开她。”
司邦奇对上嘉莉的眼神,心里猛地一突,他下意识地松了松手指。
他吞了口口水,脸颊抽搐地威胁道:“嘉莉殿下,这是我的家务事。
圣联和蟹黄堡的生意,还能继续做,罐头厂的合作,我也可以点头,可这家务事……”
“我当然不会干预你的家务事,但有一点你要清楚,”嘉莉打断他的话,“塞奥多拉和哈尔金,都是我们圣联的公民。
圣联的法律规定和属人管辖的规则,公民享有自由恋爱的权利,任何人都无权干涉——包括你这个父亲。”
“公民?”司邦奇的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向塞奥多拉,“你……你入了圣联籍?”
塞奥多拉咬着唇,点了点头:“帕帕,我早就入圣联籍了。
我在圣联有工坊,有生意,我喜欢这里的生活,我不想回去。”
司邦奇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要往塞奥多拉脸上打去:“放屁,你是诺恩人!”
塞奥多拉闭上眼,却没等来预期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