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法利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看看那血契铳,再没先前的欣喜。
北方叛军是怎么和圣联叛军拿出类似的武器的?
他们不会勾结到一块去了吧?
该不会自己刚投靠了一个新主子,新主子就要被吸血鬼版的圣联给车翻了吧?
估计只是巧合,应该只是巧合,肯定就是巧合!
咽下一大口口水,抚了抚胸口,哈法利咳嗽一声:“把具体的情报和消息,都和我说一说,我好向总督大人汇报。”
从几名商人口中弄清了武器具体的威力与用法,哈法利便叫上一名奴仆,朝着三楼的总督办公室行去。
“总督大人在吗?”哈法利陪着笑,对门口把守的总督亲兵问道。
那亲兵眼睛都不瞄哈法利一眼,只淡淡开口:“总督大人说了,你直接进去就行。”
“多谢总督大人。”哈法利对着紧闭的房门鞠了一躬,才敢带着奴仆走入。
与无光城过于阴暗严肃的哥特风不同,卡拉西比亚行省的总督府显然更加活泼。
三进的房间内,墙面是白色与玫瑰色大理石拼贴成的席纹。
两侧的架子上摆满鲜花与瓷器,更兼有无数珍贵的藏品。
诺恩的熊皮,鲜花丘的丝绸,风车地的陶瓷,白砂地的琉璃……
甚至还有千河谷出产的精密座钟,准点报时,还能冒出一个机关夜莺唱歌的。
这个座钟摆在第二进房间最显眼的位置,显然总督大人很喜欢这个座钟。
到了第三进房间,便是总督大人真正的办公地,门没开就是一股焚香味传来。
打开门,入眼就是三大排书架,书架上更是整整齐齐摆了一大堆帝国与王庭的诗集著作。
帝国那边的骑士有吟诗的社交需求,王庭同样不例外。
甚至吸血鬼由于寿命漫长,在艺术和文学上的需求与造诣,都比帝国人都要强。
只是由于思维和感官的僵化,很多时候,相比于帝国作品的鲜活感,总是透出一股阴郁气。
没办法,吸血鬼只能算是半个活人,越老便越向僵尸靠拢。
哈法利投靠的这位高贵吸血鬼总督,看她书架上的艺术品,就知道她还年轻。
这位一百五十岁的年轻总督叫莫妮卡·乔万尼,出身于高贵十三氏族之一的乔万尼氏族。
乔万尼氏族向来以追求财富而闻名,所以不常居在无光城,其亲王躲过了火山之变这一劫。
“总督大人!”一进门,哈法利当即跪倒,将脑袋重重地在地面磕了三个响头。
“嗯……有什么事吗?你抬起头,看着我。”
哈法利连忙抬起头,却见法兰出品的高档木质家具后,坐了一个高挑的吸血鬼美人。
尽管已经一百五十多岁,她看起来就跟三十岁差不多。
微卷的黑发从鬓边到嘴角,嘴巴上涂着鲜艳的紫色口红。
与普通吸血鬼惨白的肤色,或者老吸血鬼白里带青的肤色不同,她有着正常人般的白色皮肤。
若非是猩红色的眼睛,很难看出这是一位高贵吸血鬼。
她手中摇晃着下班前的最后一口王庭本土特产的紫血酒,带着几分醉意,定定地看着哈法利。
“说话!”
倏然惊醒,哈法利冷汗立刻渗出:“总督大人,我为您带来了北方叛军瑟法叶的武器。”
说完,身侧的奴仆便将血契铳,吃力地放在地面,咔地打开。
莫妮卡一手端着酒杯,一边绕过书桌,单手就提起了这把武器,左右观瞧。
“这就是北方叛军用的……魔法弩?”
哈法利立刻竖起大拇指:“大人真是冰雪聪明,这武器本质就是魔法弩。
不过瑟法叶的冲锋军称其为血契铳,只有和瑟法叶签订了血契,接受了圣杯血的吸血鬼才能使用。
不过我已经实验过了,普通吸血鬼都能用。”
总督莫妮卡尝试将吸血藤缠绕在手臂上:“多普通?”
哈法利谄笑:“血奴都能勉强用开一铳。”
总督皱眉:“威力呢?”
“在战场上,据说是血雾弥漫,红丸乱飞,一发下去,便能在胸口炸开一个大洞……”
“哚哚!”莫妮卡用指节敲了敲桌子,“这种虚言就不要再说了,具体什么威力?”
哈法利老实了:“直接威力相当于一发血爆术,但莫名能百步破甲。
不过每发射一次都要从体内抽血补满血瓶,用时大概半分钟。”
血爆术是吸血鬼中相当普遍的法术,是用自己的鲜血引爆,产生气流与巨大的声响。
在面对帝国骑士时,近距离使用血爆术,往往能吓到战马,主要起一个闪光弹的作用。
“奇淫巧技,这瑟法叶也就只能搞些这玩意儿了。”嘴上这么说,总督脸上却是丝毫不懈怠,拿着那血契铳翻来覆去的察看。
哈法利不敢打扰,只能继续跪在地上。
研究了一会儿,总督失去了兴趣,她摇了摇铃铛,唤来了一个老吸血鬼。
“你看看,咱们能造出来吗?”
这位负责机械制造的督办将血契翻来翻去,沉思良久才开口说了一个数字:“……如果您接受这个数字和时间,那我们就能造出来。”
“这么贵?”莫妮卡放下了酒杯质问道,“那瑟法叶是怎么造出来的呢?”
面对莫妮卡,这位高贵吸血鬼出身的督办丝毫不怵:“阁下,瑟法叶当初攻陷圣座城,可是将全帝国最好的能工巧匠都带走了。”
“啧,我早说当初就该杀她,害得咱得高价买糖买香料。”莫妮卡摇头,“那就外包吧,哈法利你去问问,看看哪家商会有这实力。
正好,这次瑟法叶叛变,我们就与他划清界限,你把这件事当做和法兰的破冰之旅吧。
黄金,不是问题,我这多的是。”
听到这话,哈法利心中立刻就是苦涩泛开。
按照他的经验,在保证能完成的基础上,这种外包的活绝对会在不断外包中到达价格洼地。
按照当前东大陆的工艺水平和经验,这个活百分百要落到圣联手里。
“明白。”爬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哈法利迈步要走,却听身后总督又开口了。
“等等。”
哈法利瞬间转身:“总督大人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你的商人们消息灵通,查一查,这玩意儿是怎么落到那些吸血鬼帮派手里的。
第1096章 可知海外有孤忠?
太阳还没有升起,可弯月已经裹着寥落星星悬在半边。
月光下商会街黑中带红的地砖,被结束夜间活动的吸血鬼们踩的嘭嘭直响。
仿佛是要故意吵醒两侧商人们的美梦。
宽约十米的街道旁,不是方方正正的砂岩民房,就是带着尖顶塔楼的哥特式房屋。
尽管吸血鬼如此用力,可他们毕竟劳累了一晚上还是没有多大声响。
在街口,一间有着铸铁栅栏的房屋外,却是有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喧嚣声。
“达尼奥!你这个人类死骗子!给我滚出来!”
旅舍门外,吸血鬼船材商人阿克里乌斯的咆哮刺破了清晨的沉闷。
“达尼奥,你有本事骗人没本事认是吗?我船都开来了,一天停靠费都不少,想赖账是吧?
你看你那几个废物,还有你,人不人鬼不鬼的,就你还要骗我?
在商会街晚上,别让我看到你,看到你必须打你脸,听到没!”
他仰头指着二楼达尼奥的房间,猩红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我知道你在!
圣联人就这德性,怪不得帝国人老说千河谷是小偷老窝呢!”
阿克里乌斯叫骂了足足一个小时,直到太阳升起,是个大晴天,他还顶着太阳又骂了半小时才悻悻离去。
这间旅馆背后有鬼,就算是他也没法溜进去抓人。
听到外面的叫骂声停止,达尼奥这才颓废地从橡木椅上站起身,来到脸盆旁。
水面倒影中的人衣衫不整,胡子拉碴,仿佛中年人。
自从船只被扣已经七天了,他使尽了浑身解数,白天学习,晚上实践,硬是没能找到一丝思路。
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不断阻碍他的行动。
每个人都知道些什么,可大家都不说。
原先那个船材商人阿克里乌斯,还大度地说停靠费算什么,看在咱们的情面上无所谓。
可第二天就突然变脸,开始上门叫骂,逼迫他给钱。
他已经从最初的焦躁到后来的疯狂,再到现在的麻木。
望着倒影中的自己,达尼奥只感觉像是一个小丑。
他真傻,真的,他单知道想要给自己挣点面子,却不想还真能给他撞出这档子事。
从昨天开始,埃苏安就已经在询问能不能教教他巴洛克语了。
这意思还不明白吗?不就是怀疑他是水货吗?
要不是他的确是水货,他怎么着都得给埃苏安露一手证明一下自己!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拿起桌子上昨夜没喝完的劣质麦酒,达尼奥一屁股坐回了原位。
前途一片灰暗啊。
拿出那份忏悔书,达尼奥苦笑一声,算了,缩头伸头都是一刀,不如学圣孙洒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