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的教堂中，拿着一支狗尾巴草逗小山猫的霍恩撑着膝盖站起身。
小山猫则扑过来，不断袭击霍恩的裤腿与靴子。
嘉莉伸手捞起了小山猫，一边抚摸一边开口：“他认清现实了，不过他只是在吉吉国王换取玻璃工艺上松了口，别的方面还是咬的很紧。”
“行啊，让凯瑟琳和他谈判去吧。”霍恩主动向前走去，嘉莉则抱着猫跟上，两人一起行走过巨蛛牧场。
“没必要太过压迫，不关键的东西上可以做出一些让步，目前法兰人的友谊对我们来说，还很重要。”
“这一点我明白。”嘉莉用手指挠着小山猫的下巴。
在霍恩面前张牙舞爪带哈气的小山猫落在嘉莉手中却是无比乖巧。
“目前我们的要求是吉吉国王，换至少一百名王室玻璃匠与一套完整的水晶玻璃工艺以及工具，这是底线。”
对于霍恩来说，水晶玻璃的确是一门相当难的工艺。
他当然知道想要玻璃就是沙子加纯碱，一烧了事。
可真正开始建设的时候，一堆问题就冒出来了，制出的玻璃更是又有气泡，又浑浊，还奇脆无比。
这倒不是霍恩原理错了，而是从原理到实际生产其实还有一个绕不开的一环，那就是工艺。
哪怕到了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时代，工艺都是难以短时间速成的东西。
不是说，霍恩买了到工艺流程和书籍马上就能造出相同水平的产品。
工艺可不是一张流程图就完事的事情，期间会发生乱七八糟千奇百怪的小问题。
只有将这些千奇百怪的小问题全部跑通，才能生产出合格的商品。
劳工需要积累技术，技工需要积累经验，更不要提工坊主还要学习如何管理此类工艺。
甚至于工艺一旦“手生”了，再想补回去就是难上加难。
这种积累无法速成，它需要时间，一位老师傅就能很好弥补这一缺陷。
事实上，一些从莱亚招来的工匠师傅，带来了不好的行会恶习，霍恩却还是容忍下来。
玻璃工艺，霍恩倒不是自己研究不出来。
只是等他那一套研究出来，估计有十几二十年后了。
况且如果有机会的话，何必重复造轮子呢？
“只是，我怕那一百名玻璃工匠，里面会藏有不少法兰密探，或者被法兰密探招揽。”
“哪儿有因为害怕蚊子飞进来，而封锁所有门窗的道理。”霍恩来到一处镶嵌在山体内的建筑旁，停下了脚步。
“到了。”
似乎是害怕小猫看到太血腥的场景，嘉莉将小山猫放到了地上，用脚推走。
因为在两人面前的，便是净化庭用来关押最危险罪犯的地牢，由当初那处地下教堂所在的溶洞改造而来。
拉夫尔、天使以及少量血骑士都被关押在这里，其中就包括先前的那名吸血鬼，由诺薇娅亲自镇守。
只是当诺薇娅见到霍恩时，嘴巴却是噘地老高：“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忙？居然让我帮你做看守监狱的活。”
霍恩嘿嘿一笑：“除了你，其余的也没有飞行能力啊，要是再被她跑了怎么办？”
事实上，诺薇娅的飞行能力还是靠着操控秘银甲，振翼机只是让她飞的更快而已。
对于吸血鬼这种飞行兵种来说，还真只有诺薇娅能追的上。
霍恩实在是好奇，吸血鬼具有飞行能力，帝国骑士们到底是怎么杀死他们的呢？
霍恩马上问出了这个问题。
嘉莉耸耸肩：“很简单，三代内吸血鬼才会飞，而且时间很短，续航远不如诺薇娅姐姐。
在战场上，除非是大公级别的吸血鬼，否则基本是不飞的。
因为他们飞行速度太慢，很容易被高阶骑士用投矛或弓箭射下来。”
“哟，所以我们还抓住了一个高阶吸血鬼？”
跟在几名忠嗣身后，霍恩低头迈步走入了这间低矮的山体牢房。
走过熟悉的通道，两侧荧石灯依次亮起。
一处山壁走廊的尽头，在钢铁栏杆之后，一名看上去十七八岁的灰白色头发的少女低着头，端坐在椅子上。
她的四周，则是被一圈圣水环绕，将她牢牢束缚在这方小小的区域内。
嘉莉走上前，用剑鞘敲了敲栏杆：“姓名。”
“帕奥琳娜·尤米西斯。”吸血鬼少女瑟瑟发抖。
“出身来历。”
“法兰王国狮鹫角尤米西斯氏族，因欠下包税人债务，被总督拉邦招揽进入法兰密探。”
“等等！”霍恩直接叫停了嘉莉，“吸血鬼在狮鹫角有殖民地吗？”
“狮鹫角那么大，地广人稀，乱七八糟的殖民点多的是。”嘉莉翻开审讯报告，“不过一般来狮鹫角的吸血鬼氏族都是因为政治迫害而迁徙的。”
血肉王庭领土与东大陆差不多，却是一个统一帝国，可内部宫廷政治与政斗却是比王国这边血腥的多。
如果说霍恩的大清洗是限时活动，那王庭那边就是日常活动。
大公们每天起床的首要活动，就是清日常，主要表现为流放与诛杀一批吸血鬼氏族。
曾经有一个笑话说，一个大骑士一辈子杀的吸血鬼，都没有一个吸血鬼大公一天杀的多。
“那他们的存在，不会让其他殖民点恐慌吗？”一名小忠嗣问道。
“狮鹫角那边急缺人力，向来都是来了狮鹫角，就是狮鹫角人。
至于吸血鬼，低阶吸血鬼可以靠动物血液和少量人血存活。
高阶吸血鬼才需要大量人血，否则超凡就会退化。
这个废物就是典型，明明是三代血脉级别的吸血鬼，却因为太久没能吸食人血，连个亡灵魔法都放不出来了。”
尽管被关在牢里，可那灰白头发少女还是马上抬头，不服道：“我不是废物，是你们武器太锋利。”
“让你说话了吗？”回应她的，是嘉莉冷若冰霜的眼神，以及缓缓抽出的包铁棍。
霍恩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包铁棍推了回去，他一手端着审讯记录，嘴角含笑：“你们氏族，是靠着走私贸易盈利？我猜猜，不会是吸血鬼海盗吧？”
名为帕奥琳娜的吸血鬼少女缩了缩脖子：“是，是啊。”
“走私什么？”
“各种东西，主要就是烟草、白糖和香料……”
尽管霍恩在笑，可帕奥琳娜却是不知道为何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与霍恩一对视，嘉莉就猜到了霍恩心中所想：“就她？能行吗？”
“她不行，咱们帮帮她呗。”霍恩却是施施然走近，“帕奥琳娜，对吗？”
“……嗯，嗯。”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被我们的疯狂巫师们解剖切片折磨至死，第二就是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选第二个。”帕奥琳娜想都没想就开口，她可不想死。
握住栏杆，霍恩的面孔在栏杆后忽明忽暗：“好，既然你能接受法兰密探的招揽，愿不愿意接受契卡的招揽呢？”
第975章 新市场
吉吉国王事件，对于其本人来说可能是一次大危机。
可对于整个圣联来说，只是中枢大会期间的一个小插曲，会议仍旧在照常进行。
到了九月下旬，中枢大会同样进行到了尾声。
在枢机与代表们的互相质询与解答中，新鲜的政策与备忘录一条条出炉。
其中包括修建新马拉列车，在主要商路上修建中转站，设立新部门净化庭，逐步取消《诫酒令》等等。
到了这一步，大部分的议题和法案都得到了回应与解决，来年的财政预算分配同样告知了代表们。
主要的任务已然完成，霍恩便宣布“休会一天，后天举行最后的总结会。”
就这样，这场为期十天的大会，总算是走向了尾声。
代表们满意了，枢机们总算松了口气，开始关心起了南芒德郡修会长以及信民银行行长的候选人。
他们不敢去骚扰霍恩，而是把主要火力放到了马德兰头上。
几乎每天，负责人事调动的马德兰都会在餐厅、走廊、厕所、花园甚至是自己家门口偶遇各式各样来探听口风的人。
搞的马德兰不胜其扰，甚至少见的发火骂人，可还是拦不住关切的人群。
执掌了真正同意权的霍恩，却是揽着凯瑟琳，坐在敞篷马车上，任由凉爽的风吹拂过面庞。
“中枢大会上的大部分问题都解决了，目前只剩下了钢铁公会与关税协定。”霍恩摸着凯瑟琳的小手，“巧的是，这两样都与你有关。”
“以目前的态势，配合着法兰香料派里应外合，维持目前的协定不是难事。
只是，查理八世那边能不能同意，却还是未知数。”
凯瑟琳让霍恩摸着手，却当做没有看到，仍然一本正经地回复。
霍恩却是神秘摇头：“不需要制定太严格的协定，在香料和白糖上，我们可以做出一定让步，来换取维持目前其余高关税的存在。
稍微给查理八世一点甜头，让他们以为我们服软了。”
凯瑟琳却是惊讶：“那收入岂不是要大减？香料公司的股东与批发商们能同意？”
“没事，我们无意间发现了一条伟大的新航路，不用愁这一点。”
四年来，白糖和香料都在大量增产，可以预见的是，未来四年，圣联的各种商品同样要大量增长。
但圣联的商品对于法兰来说，质量以及名声还是太差了，低关税都打不开市场。
与其如此，还不如先让一让，为白糖、香料以及其他商品寻找其他市场。
霍恩选定了两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