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役纪念勋章,一般一等颁发给上级指挥官,二等颁发给中下级指挥官和立下奇功的士兵,三等则颁发给表现勇猛的士兵。
而贝瑟获得的“教皇之拳”勋章,属于是光荣勋章,可以直接提升一级军衔。
随着一一授勋完毕,全体高唱《千河谷军歌》后,这场仪式便结束了。
屏退了众人,霍恩与墨莉雅提走入一间私密的草原小木屋中。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和以往不同,摘下铁面的墨莉雅提没有抱上来,而是给霍恩倒了一杯红茶。
“千河谷与圣联毕竟一体,战争既然起了,我也希望你能胜利。”霍恩看着墨莉雅提桀骜的眼神。
“圣联不是刚有一个新的小情人叫黑蛇湾联邦吗?”墨莉雅提将铁拳背在身后,“没了千河谷我就彻底完了,没了千河谷,你还有黑蛇湾。”
“这叫什么话?”霍恩忍不住升起一股火气,“我和千河谷休戚与共,难道你认为我会逃跑吗?”
“并无此意。”墨莉雅提语气淡然,可怎么听怎么有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我听说三天后,你们就要正式出发,进攻盐滩集了?”
“是啊。”
“我先说好,我不反对,但有些要求我要向你申明,毕竟千河谷是大家的。”霍恩强耐下性子,“都是军机枢密僧侣们**讨论的成果。”
原先一副叛逆少女样子的墨莉雅提这才安静下来。
“首先,这一仗你要掌握主动权,什么时候结束不该由敌人决定,而该由你决定。
因为你知道,我们进攻碎石原的战略目标不是入侵,而是防守。
碎石原就在咱们边上,想要他们的领土随时都能来,不要心急。”
霍恩知道墨莉雅提性格执拗,就怕她钻牛角尖,干出赢了战役输了战争的事情。
目前莱亚王国已然在围攻奈德巴赫公爵最后一个据点了。
如果城破,公爵只有投降。
休息半年,过了农桑,预计三四月份就要进攻。
墨莉雅提千万不能把战争拖到年后,更别提拖到三四月份了。
“知道了。”墨莉雅提郑重点头。
“其次,牧羊人与碎石原人,虽然现在是敌人,但未来都是咱们的子民。
你善待他们,他们也会善待你们,别小看牧羊人,他们能够提供你意想不到的帮助。
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更多的物资,提供更充足的管理人才,但你最好约束一下军队的军纪。”
通过契卡和一线修士,霍恩知道千河谷北方军队这段时间在碎石原的所作所为。
强征壮丁还算轻的,什么假扮盗匪,什么强抢民女,什么吃霸王餐……坑蒙拐骗四门功课样样精通。
“约束了军纪,血性何存?不让抢掠,士兵怨言有多重?”墨莉雅提却是嗤之以鼻,“又不是干出了天怒人怨的事情,你的黑冠军以前不经常干吗?”
“那能一样吗?”霍恩一时有些语塞。
“有什么不一样呢?我发不起你那样的高薪,除了用抢掠当奖励外还能如何?
你给我把士兵薪水拉满,我马上整肃军纪……
怎么样?不说话了,无奈了是不是,是不是无奈了?”
霍恩的确无奈了。
他对这场战争本来就是偏负面的意见,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怕当前千河谷经济承担不起两场连续的战争。
是墨莉雅提主动发起了战争,现在又说没钱,要靠士兵抢掠。
打击目标是领主,把当地人惹火了,到时候维稳和政权合法性又是一大难题。
到时候打仗花五万,维稳花十万,那还打个毛啊?
还不如不打。
这就是两人底层逻辑的差异。
霍恩认为人组成国家,把人拉过来,国家会跟着过来。
墨莉雅提认为国家统治人,先征服国家,人就会过来。
如果是地球,霍恩敢肯定自己是对的。
在有着超凡存在的帝国内,他却不敢肯定了。
见霍恩皱起眉头,墨莉雅提还是卖了他一个面子:“我会下令让他们自觉整肃军纪的。”
但能起到多大作用就不好说了。
墨莉雅提将后半句藏在了舌头下面。
“希望能起效吧。”霍恩冷着脸说道。
于是,两人的谈话又一次不欢而散。
第750章
走出了墨莉雅提的木屋,霍恩踏在台阶上的脚步却是越发沉重。
不知道是霍恩过于温柔了,还是墨莉雅提进入叛逆期了。
此刻的墨莉雅提不知道为何,浑身带刺。
虽说不知道墨莉雅提听进去了多少,可到底双方实力差距不小。
墨莉雅提虽然执拗,又不是酒囊饭袋二世祖。
碎石原人虽然数量占优,理论上有远超墨莉雅提的实力。
但就霍恩看来,碎石原人或许双手俱全,腰佩神剑,却只有两根指头能动。
墨莉雅提虽然只有一只手,但却五指握拳。
赢是能赢,就是一怕维稳成本高,二怕墨莉雅提自矜之心更加骄傲。
碎石原夏季的凉风吹拂在霍恩脸上,眼神却是闪烁不定。
这次与墨莉雅提的交流,他便发现她越来越偏激了。
她越来越像墨莉雅提,而不像嘉莉了。
霍恩不确定,这到底是她发病了,还是权欲之心逐渐炽盛。
千河谷能不分裂,全靠两人平等的关系。
如果墨莉雅提决心趁大胜之势,决心把圣联变成千河谷的圣联,那么霍恩处理起来还真有些棘手。
倒不是怕墨莉雅提真能成功,而是怕丧失平等客观沟通的上层通道啊。
望着平静的上游瑙安河,霍恩默然半晌,却是一笑:“管她呢,她打她的,我打我的。”
…………
沿着上瑙安河西岸,庞大的军队正踩着泥泞的土路艰难跋涉。
民夫、步兵、骑兵、车队、牛马、羊群汇成了一条浑浊的长龙。
来回奔走的游骑兵们驻马在队头,甚至看不到这条长龙的尾巴。
他们总计两万一千人,分为三路平行进军,每路四列,其间还有马车与驴车拉着军械与武器。
大多数骑马的,都是山地骑马步兵,严整地穿着一模一样的碳黑色盔甲。
中间一路步行的,则是新成立的各号新军、民兵与雇佣军的混编。
他们有的穿着黑灰色的及膝夹袄,外披一件羊驼色的羊绒短披风。
有的只是套一件坎肩,胡乱地在腰上肩膀手上穿着不合身的破烂盔甲。
离河流最远的一路,则是安德烈的铁拳战团,属于是军纪极差版黑冠战团。
老拉弗等人本该属于中间那一路的。
但安德烈战团长十分欣赏贝瑟等人,将两个残缺编制的步兵团外加贝瑟步兵团融为一体。
仍然由贝瑟充当团长。
各级百队长大多都是山地骑士出身,所以贝瑟基本能无缝衔接地指挥。
“偷什么懒!”作为预备阵列长的老拉弗鞭子炸响,吓得几名推车民夫一激灵。
同样作为预备阵列长的卡勒虽然不忍心,但却也只能看着。
鞭子不甩,回头藤条就要甩到自己身上了。
这些民夫,作为运输队的命运已然够好了。
如果他们能看到视线之外的瑙安河,便可以看到一艘艘平底驳船在航行。
驳船内的桨手缩在狭窄的船舱中,拼命地划着桨,像狗一样吐着舌头喘息,以抵抗水流与劲风。
可偶尔遇到水流湍急之处,还是得从周围强征壮丁,充作纤夫。
绳索勒在这些纤夫的肩膀上,哪怕隔着皮革减少摩擦,都几乎要将皮肉磨烂。
和他们相比,这些普通民夫的日子还算好的。
只不过由于纤夫与桨手薪资太低,工作太苦,时不时地就要士兵们捕捉一批回来。
原本的纤夫要么逃跑了,要么累死病死了。
如果只是拿鞭子吓吓民夫的话,那这趟行程还算轻松。
但不久,百队长的勤务兵便趾高气扬地跑来:“你们两个,各自带十个士兵,去附近的村庄弄十二个民夫,十五只鸡鸭与二十头羊过来。”
“这不是快到盐滩集了吗?”卡勒下意识反驳。
那勤务兵本想阴阳怪气,但看到卡勒胸口的勋章,还是硬憋出一个笑容:“正是因此,所以要犒赏全军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