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还不到十步,便听到一声惨叫。
由于地面湿滑,一个敕令连脚下没踩稳,哐当一声滑倒在地。
“等等,我摔倒了!”
“来不及了,继续冲啊!”
这种时候,哪能停下来等他。
感觉到身侧绳索一沉,他两侧的同伴来不及多想,便直接咬牙提起了绳索。
于是,那敕令连瞬间仰翻在地,绳索将他的腰提起,两腿朝天,在地面上拖拽。
他的后脑勺在地面上划出了长长的沟壑,裤裆更是在挣扎中炸线,露出了另一根甩动的长矛,对着农奴兵们突刺向前。
滑稽的一幕,那些无赖混混,乃至身旁的农奴兵们都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可随着黑帽军的快速靠近,他们口中的笑声越来越小。
不断挥舞手中的刀匕和刺棍,无赖们发出恐吓与威胁,试图勾起旧日“好友”一些熟悉的回忆。
这并不能阻止黑帽军一往无前的冲锋。
当那些明晃晃的矛头出现在眼前时,他们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收回手中的刀匕。
手中长矛穿入人体的触感,的确和穿入木桩不一样。
威克多细细地感受着矛尖划破皮肤,深入肉体,扎入骨髓的感觉。
被穿在长矛上的无赖混混们,无助地挥舞着四肢,甚至还在被黑帽军们往后推。
凄厉的叫喊和恸哭骤然炸响,血雾弥散在空中,融入潮湿的水汽里。
长矛戳刺,洞穿人体,农奴兵们一个个倒下。
眼前的人前一秒还站着,下一秒便捂着肚子上的血窟窿倒在泥地中。
那些农奴兵不是没试图反击,只是,他们才发现手中的武器最多只有两米长。
对面的黑帽军敕令连手中的长矛,则有足足六米长。
黑帽军站在那让他们打,他们都打不着。
长手打短手,还是高打低。
血水像小溪一般在地上流淌,烈日为它披上一层泛着血色的透明金光。
在血水小溪之上,疼得满地打滚的伤兵,在黑帽军的脚下发出了哀嚎。
望着这一幕,黑帽军哈哈大笑起来,首战告捷。
这功劳能换算成爵位和土地的,这下能在近卫军面前好好地长长脸了。
哭声中的笑声过于刺耳,如此地狱乐的场景,直接让不少农奴兵崩溃了。
他们哭喊着“魔鬼”“魔物”的名字,开始朝后突进。
这反倒让黑帽军有些疑惑了。
不就是个类似骑士竞技大会的东西吗?
又不是打仗,怎么还骂人呢?
输不起了是不是?是不是输不起了?!
击溃了正面的农奴兵,第一师的黑帽军开始重整队形,准备夹击敌军中军。
当然,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给坐镇二十步外大本营的霍恩报捷。
“传下去,首战告捷!准备夹击中军!”
“传下去,中军大捷!”
“传下去,我军胜了!我军胜了。”
第66章 赌国运(5)
小泥沟之上,红枫叶从树林中飘落,鲜红的血水在黄泥上流淌。
一具具半死不活的躯体倒在地面上,而中军的喊杀声仍在继续。
血腥气已经先一步在另一边蔓延开来,可近卫军团的五个旅以及五个直属弓箭手连队仍旧在与守夜卫兵僵持。
指挥这场作战的,是近卫军代理师长和第一旅的旅长达斯。
达斯是武装农出身,红磨坊村人,真要算起来,他还是教皇冕下的远房亲戚呢。
真正的根正苗红。
不过,在这个时刻他却陷入了一种迷茫与不解之中。
按照杰什卡的吩咐,在中军被破之前,他们既不准进攻也不准后退。
杰什卡这么安排,第一点是因为宗座卫士的战斗力,实际是比不过守夜卫兵的。
人家守夜卫兵虽然训练少,是民兵性质的,可好歹经过正统训练,还有战斗经验。
要是让一个宗座卫士和一个守夜卫兵单打独斗,八成是打不过的。
第二点,则是为了迷惑敌军。
近卫军的宗座卫士们不向他们发起进攻,他们无法受伤,肯定不会全力出击,只会想着怎么受伤。
这样,把抗线的农奴兵全部干光,就能三面包夹,哪怕有那些披甲军士都回天无力了。
秉持这个思想,杰什卡给近卫军下达的命令只有一个: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在近卫军55人的大方阵中,前排的大盾牢牢挡住了守夜卫兵们钩矛的“进攻”。
不过与其说是进攻,达斯更感觉是杂耍。
那些守夜卫兵的行动太诡异了,他们握着钩矛的手就跟涂了黄油一样,动辄掉落。
甚至卫兵们会时不时空门大开,还会故意把脑袋探过来,说一些奇怪的“兄弟动手啊。”“帮帮忙,砍一刀。”的话。
难不成是诱敌进攻?后面有伏兵?
可他们就这些人,达斯一眼能望到底,根本没伏兵啊?
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
“这些秘党到底在干什么?”皮科无奈地抱怨道。
按照先前的约定,这个时候都该昆西出场,力挽狂澜了。
昆西队长都来催了,可这些秘党叛匪就跟铁乌龟一样。
这胆子未免太小了。
不过想想对面之前的事迹,皮科甚至感觉有些合理。
他咬咬牙,凑到前排,对一个守夜卫兵低语了两句又退了回来。
在一阵交头接耳后,前排的四五名守夜卫兵突然一声大喝,猛地一齐向前冲去。
要跳荡进攻了吗?
达斯精神一振,他高吼一声:“近卫军!”
弓腰屈膝,握紧手中的长枪,达斯双眼紧紧注视那几人的动作。
只见他们大跨步冲来,然后将胸膛朝着矛尖凑去,就差几厘米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尖叫……猛地向后仰面倒在了地上?
啊?
“不行了,前排损失太严重了,先后撤,整理队形。”
皮科的声音传入耳朵,其他守夜卫兵不明所以,还是听从命令缓缓后退。
达斯彻底迷茫了。
要不是他亲眼所见,他都快以为真是自己刺死的他们了。
“达斯旅长,这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问谁?”
达斯揉着太阳穴,望着满地哀嚎的守夜卫兵,陷入了难以言喻的自我怀疑中。
“怎么办?到底追不追?”
“追吧,要不他们都逃跑了。”
“那战后,杰什卡军团长不会怪罪我们吧?”
“这么软弱的口气,你不会是黑帽军学的吧?”
“他都是黑帽军的军团长了,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是教皇冕下的兵。”
“兄弟们呀!咱们可是刀枪里滚出来,可别丢脸啊。”
经过简单的交流,宗座卫士们还是下定了决心,追!
不能让黑帽军那些狗腿子臭外地的坐到他们近卫军头上去了。
先前教皇冕下传教时,可是说过,将领在外面,国王的命令可以不接受的。
“左脚!右脚!左脚!右脚!”
整齐的口号声中,宗座卫士们开始谨慎地前压。
就在达斯试图跨过地上哀嚎的守夜卫兵前进时,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住了达斯的大腿。
达斯立刻从腰间抽出了短斧。
“你干什么去?来砍我啊。”
“你都倒地了,还砍什么?放开我。”
“都说好了,倒地又没伤口,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了,给我一刀快点。”
达斯懵了,不仅仅是达斯,跨过那些守夜卫兵的宗座卫士们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