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工兵的日薪是1第纳尔,瘸腿老兵有圣力会砂浆加固的炼金术,有1第纳尔的补贴,他自己又是退役老兵,每天还能白拿1第纳尔的津贴。
这就导致瘸腿老兵的日薪是这些本地乡民的6倍,普通工兵的日薪则是乡民的2倍。
“这么好吗?”那年轻乡民露出向往的神色。
“我们的日子,可比这边好过多了。”另一名工兵乐呵呵地吃着饭。
“哼,撒谎,你有这钱还来干工兵?”一名端着木碗的老农不屑地哼了一声,“被异端统治,还能过得好了。”
“我干工兵是为了打魔鬼,况且有钱不赚是傻蛋。”老兵拍拍自己的肚子,“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受苦的人吗?倒是你,瘦得跟棍似的。”
“骑士老爷们说救世军是异端,是我们正信的敌人。”一个本地乡民仍然有些怀疑。
“谁告诉你的?那些骑士老爷才是贪婪的魔鬼,是他们压迫你们,夺走了你们的土地和粮食。”一名工兵反驳道。
“但是教会说……”乡民还是固执地说道。
“圣孙说过,真正的异端魔鬼是那些借着圣父名义,剥削信徒的人。”工兵正色道,“事实是,教会在剥削信徒!”
“什么叫剥削?”那名老农梗着脖子说道,“你说我被剥削?我怎么没感觉到自己被剥削呢?”
那退役的瘸腿老兵冷笑起来,当初他们在秋暮岛,跟拜圣父会修士做集体告解的时候,就讨论过这问题。
“还记得这些天你们唱的天国梦吗?”
“记得啊,怎么了?”
“天国梦里有一句,自己的粮食自己种,多劳动就多收获,你同意吗?”
那老农马上回答道:“当然同意了,这是天经地义,还用你来说?”
“那我问你,领主自己种粮食了吗?他劳动了吗?凭什么他可以获得你们的收获?”
老农连续张嘴了好多次,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反倒是旁边的一个武装农跳了出来:“领主保护了我们啊,这就是他的劳动了。”
“他保护你们了吗?那你们为什么会落到我们这些‘异端’手里?”在一旁听了许久的葛瑞兹站起身,目光锋利得像是一把长剑。
瘸腿老兵跟着附和:“保护是为了保障你们的安全,他们自己就在屠杀你们,凭什么说是保护你们呢?”
“就算他们能保护你们,不觉得他们拿得有点太多了吗?我雇个雇佣兵,一年不到4金镑。骑士一个人一年收20到30金镑,还要你们服兵役自己保护自己。”葛瑞兹跟在后头连续补刀。
那几个武装农登时就被说得哑口无言,几个庄头诧异地看着他们,怪不得叫战争修士呢,果然跟修士老爷一样能说啊。
“我不管,你们是异端,这是主教老爷说的。”那老农明明是最低级的公簿农,却仍跳着脚大叫道。
“千河谷主教是魔鬼,这还是圣父说的呢!”瘸腿老兵猛地拍了一下地面,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低吼,“那些贵族和骑士都干出拿孩子酿酒的事情了,你还要为他们辩护?”
不说这事还好,一说这事,那老农不知怎么的,当即从地上站起,怒得整个人都疯魔了。
他猛地把米果糊都甩到了地上,整个人都在颤抖着,眼睛睁得老大,嘶哑着嗓子大吼:“你,你……胡说,你胡说!”
撸起袖子,老农就朝着瘸腿老兵猛冲去:“那是谣言,是你们瞎编的!”
可就算他有怒气加成,在经历过战场洗礼的老兵面前就跟个小菜似的。
尽管瘸了一条腿,瘸腿老兵依旧敏捷,他撑着地面跳起,侧身一挤,硬是用瘸腿把他给绊倒了。
老农身体失衡,扑通趴倒在地上,鼻子和蹭破的嘴唇流着鲜血,和泥土一起糊到了下巴上。
他撑着地爬起,红着眼还想还击,瘸腿老兵则摆出了格斗的架势。
可还没打呢,德克拉马冲了上来,恨不得在脑门上纹个急。
“德克拉马管家……”
“啪!”
德克拉马二话不说,正反手就是俩耳光,怒喝道:“反了天了,你还想打老爷,知不知道什么叫自由平等?跪下,给老爷道歉。”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德克拉马基本能认清谁是战争修士老爷了。
但凡脖子上挂着铁齿轮吊坠,有点小残疾,但身形挺直,走路一板一眼的都是战修士老爷。
老农张着嘴巴,脸上鲜红的掌印浮起,整个人都僵在了当场。
“愣着干什么?道歉!”
“免了。”瘸腿老兵皱着眉看向德克拉马,又语重心长地对着老农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我们那看看呢?”
老农凄凉地看了瘸腿老兵一眼,不再言语。
他走回原位,低着头地蹲在地上,把沾满灰尘的米果糊用手捧起来,凑到嘴边,大口大口地吃着。
“呀诶?叫你道歉,你还吃上了!”德克拉马大怒,抽出藤条就走了过去,“老爷说免,你真敢免啊?”
瘸腿老兵无奈地看向葛瑞兹。
葛瑞兹会意地走上前,正要阻拦,却听到了一阵急促哨声。
他面容一肃,马上放弃了手上的事,跑出凉棚,转着圈地望向天空。
果不其然,一道红色的烟柱从东南方升起。
“敌袭!敌袭!”
葛瑞兹才喊完,浑厚的号角声就从堡垒中响起。
“东南方,大股骑兵逼近!”
第329章 蒙克鲁斯之战(一)
“敌袭,敌袭,东南方!”
“黑帽第二军团到蓝色旗帜区域集结!”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原先懒懒散散倒在凉棚下休息的战修士们迅速集结。
工兵和乡民们迷茫地看着从四面八方朝阵地涌去的黑衣士兵,呆呆地站在原地。
“愣着干什么?躲起来啊!”瘸腿老兵一瘸一拐地朝着阵地跑去,还不忘对着这些乡民们喊道。
这个时候,他们才如梦初醒,惊恐地向着自己的房屋或者树林中奔去。
黑帽军的战修士排成了整齐的队形,小跑着进入了阵地。
阵地的各个区域分别插上了各种颜色的旗帜,方便战修士们准确到达自己的防守区域。
他们拿起了圣铳和弹药带,跨上了垫高的沙袋,开始检查圣铳的情况。
由于铳台的突出部是实心的,圣铳手们都是在两米高的墙体过道上跑到了三米来高的铳台中。
随着哨声和号角声愈发急促,一排排圣铳从第一层石墙的射击口上探出,紧接着是第二层和第三层。
圣铳手们紧张地注视前方,连汗水从额头滑到眼睛里,都不敢去擦。
在石墙的缺口处,工兵们迅速堵上了沙袋、拒马和尖木桩,在领头的勤务兵的带领下,朝着二层平台走去。
长枪手和盾牌手紧张地排成紧密的阵列,站在了拒马之后,斜斜地将长枪指向了前方。
城堡顶层的哨塔上,朱尔丹、科勒曼以及莫姆里三位军团长都在,三人脸上还粘着泥灰。
朱尔丹撑在栏杆上,眯着眼睛朝东南方的烟尘眺望。
莫姆里单眼闭起,拿着两指粗的瞭望镜,面露凝重之色。
一支骑兵队伍正在向蒙克鲁斯庄园进发,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瞭望镜中,这些骑士们约有四百之数,超凡骑士和扈从骑士并不清楚。
但就朱尔丹先前的经验来看,大约是一半一半的比例,也就是大约有150-200名超凡骑士。
站在莫姆里背后,拿着剑鞘,科勒曼不断地戳着他的屁股:“该我看了,该我看了!”
把瞭望镜交给科勒曼,莫姆里对着朱尔丹笑道:“前天不来,昨天不来,今天堡垒都快修好了,他们来干什么?”
“搞不懂,管它的。”朱尔丹挥挥手,“他打他们的,我打我们的,咱们只要守住堡垒便够了。”
…………
站在一座矮小的土坡上,海尔温呆呆地注视着眼前的三层堡垒:“阿里克斯·蒙克鲁斯!这是你说的废墟?”
阿里克斯仿佛没听到一般,仍然在喃喃自语:“不可能啊,五天前就是废墟啊,不可能啊!我那么大一个废墟呢?”
“狗儿的!”海尔温一马鞭抽在阿里克斯的背上,把他抽得一趔趄,“你家废墟三层高啊?”
“我,我不道啊,我废墟呢?之前还在这呢!”
海尔温揉着太阳穴,只感觉肚子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之前与让娜的那一战,他装扮相对朴素,败北过于快速,没有被认出来是主帅,最后被几个亲从骑士给救了回去。
尽管被尼德萨尔阁下赐予了奖赏,可海尔温固执想要在黑帽军身上找回自尊,这才申请上了第一线。
这三天前才上了第一道战线,阿里克斯报告说,这里聚集有黑帽军。
这样的大平原,他们居然敢在这扎营?这不是找死吗?
当时黑帽军只有5、600人,海尔温就准备进行一波突袭,先小吃他一个中队(帝国一个中队500人)的士兵。
但侦察的骑兵报告说,看到有大量的士兵正在往这边赶来。
海尔温当时还在犹豫,到底是先吃这500人呢?还是等他们到了之后,把后方的步兵拉上来,吞了他们2000人呢?
是阿里克斯力劝海尔温,说蒙克鲁斯庄园附近无险可守,唯一的城堡还年久失修,变成了一片废墟。
于是海尔温决定先等等,把后方步兵拉上来再说。
他可完全没想到,以为阿里克斯能给他来个狠的,没想到拉了坨大的。
眼前这座小堡垒虽然简陋,可和废墟却是相差甚远!
似乎是想到了一个可能,海尔温面色不善起来:“我记得你祖上有库什血统?你该不会是短毛的卧底吧?!”
“不不不不不不!”阿里克斯吓得摆手都快摆出幻影花手了,“您信我,我说的真是真的……”
阿里克斯都快要哭了,他眼睛来回在眼前的三层堡垒和记忆中的城堡坐着比对,甚至以为自己走错了路或者出现了幻觉。
不过在他仔细看过那墙面后,才仿佛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阁下,您看,他们那不是石墙!
对那不是石墙,石墙都是青灰色的,最不济都是黑色,这黄褐色一看就是土墙,他们在糊弄咱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