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冕下。”如今已有几分大人模样的阿尔芒重重点头。
“说到这个,咱们内部的称呼最好得改一下。”用权杖敲了声桌子,霍恩淡淡地说道,“不然老是称呼冕下,我们要推翻教皇,他强尼八世是个教皇,我也是个教皇,把士兵们脑袋都弄糊涂了。”
这的确是个严肃的问题,正所谓名不正言不顺,仅仅一个称呼,同样有不小的影响。
听了这话,修士们立刻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那我们该怎么称呼?”
“按照一般的修会来如何?我记得正常修会都是叫会首或教长的。”
“那别人还以为咱们是教会下属的呢,不如叫教主吧。”
“我投教主一票。”
“我也投教主一票。”
“我觉得要不然叫老大哥吧,圣孙就是咱们的老大哥,到时候可以说,老大哥在爱着你……”
见他们越说越没谱,在他们蹦出什么更离谱的名字前,霍恩赶忙叫停:“教长吧,咱们就叫教长吧。”
“赞成。”
“那我也赞成,教长冕下。”
秉承了投票结果与教长相悖,则以教长为准的原则,修士纷纷赞同了这一称呼。
再说了,就算真要投票,霍恩教长的一万零一百票能碾压他们所有人。
阿尔芒在一旁笑道:“为了展示咱们和教会的不同,我们的修士不要高高在上称呼什么信民了,干脆以教友相称吧,不管是修士还是平民都是教友相称,这样才能体现出《圣道》中的平等。”
“好提议。”
在一下午的会议中,霍恩贯彻落实了圣父的仁爱精神,指出了当前传教工作存在的问题,安排部署了诵经与辩经小组的具体人员与活动方针,并亲切友好地问候了部分倔强修士的家属。
在硬件上解决了士兵训练的物质条件,在软件上安排了拜圣父会的修士专门强化精神。
剩下的就只有做好每一天,并等待开花结果了。
接下来,霍恩的日程就是按下了快进键,他每天早上和士兵们一起出操,中午抽背军队条令,晚餐前则要检阅士兵的情况。
在此期间他还得见缝插针地书写工作计划,配合辩经队头脑风暴,从他们自己翻译的莱亚文《福音书》和《圣人福音注集》中咬文嚼字。
时不时还要去小镇,看看工业区和居民的情况,回了军营,一刻不得休息,就得听修士们汇报士兵的情况与活动。
晚上了,还得继续编写军律军法和临时法条,给主教军官们上课,和马德兰等人一起对后勤和工业进行成本核算和对账。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霍恩这群人刚刚起步,什么经验都没有,大家都只能摸索着来。
几乎每个主教和管事人都得手把手教,霍恩只能到处微操救火,几乎包圆了整个秋暮岛上大半事务。
这样反倒是霍恩这个云领域大神成了最突出的,毕竟他什么事都能提意见,靠着前世的发达网络得到的知识,还提得都挺对的。
有天霍恩算算时间,发现他这段时间每天平均只睡了五个小时,跟他当年在高中当卷王的时候都差不多了。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229章 训练的情况
草鞋陷在泥土里,将棕黑色的泥土连带着泥水一起挤出。
布吕讷浑身僵硬站在雨水中,不只是他,同队的五十名新兵同样一起站在细密的雨水中。
由于昨天的一公里集体跑克儒修所在的新兵队跑了个倒数第一,所以整队的人都要受罚。
但实际上,克儒修小队中跑入前一百的都有三个人,其余的人绝大多数都在倒数第二前跑到了终点。
可由于霍恩实行的是集体制,以最后到达的人为准,导致克儒修小队成了倒数第一。
“明明又不是我跑了倒数第一……”不知是谁小声嘀咕道。
克儒修猛地扭过头:“谁,谁在说话?”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寂的安静,经过这几天的训练,他们知道不经允许地说话是要被棍子打的。
“我多次重申,你们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小队。”克儒修绕着这二十个新兵冷冷地说道,“等上了战场,你们的战功是集体的战功,你们的受罚同样是集体的受罚,刚刚我听到有人说话,所以你们所有人再加站一刻钟!清楚了吗?”
“是!”
“大点声。”
“是——”
冷冷的冰雨在他们脸上胡乱地拍,顺着衣领流经锁骨,浸湿了他们的胸口,将仅存的一丝丝热量给带走。
可他们还是不敢乱动,只是把余光投向在他们不远处的栅栏边。
十几个不听话的新兵,双手被捆在黑黢黢的木桩上,单薄的裤子被扒去,露出麻麻赖赖的屁股。
军官与孩儿军们手持黑长直的虔诚注入棒,一下一下地抽打着这些犯错新兵的屁股,有些孩儿军年纪不大力气小,甚至需要助跑借力,来达到最好的效果。
“噢噢噢噢——”
“诶诶哦——”
杀猪般的惨叫盘旋在雨幕中,盘旋在列队行走的新兵耳中,盘旋在布吕讷的心头。
在雨水的冰凉中,他感觉到屁股火辣辣地疼,连寒冷都要被热辣消去几分,这是他前天留下的旧伤。
那是因为他连续三次左右转转错,克儒修直接把他从队列中抽了出来单练。
布吕讷甚至都不敢回想那是怎样的痛苦,哪边转错了就抽哪边,抽完屁股抽手心,两人熬鹰般熬到了夜里11点。
到后来其实他分得清左右了,只是总是慢半拍,跟不上节奏,然后又被一顿打。
尽管经常被欺负,可他从来没有被折磨被打成这样。
被打到崩溃后,布吕讷尝试过摆烂,被抽了一顿,逃跑被抓回又被抽了一顿,还被关了小黑屋。
整整一天的时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应,没有水没有食物,暗无天日。
然而就在这小黑屋中,布吕讷在绝望中终于完成了狠人们必备的环节——悟道。
脑子反应不过来,那我不过脑子不就行了。
“向右转!”
在长达两刻钟的站立后,身披避雨斗篷的克儒修猛然大吼道。
跺着松软的泥地,布吕讷的身体麻木地做着动作,和身边的人一起齐刷刷地转向了右边。
这一次他没有慢半拍也没有转错,因为他放弃了思考,只是麻木地听着克儒修的命令。
“向右转,向左转,向前一步,整理队形!”
“向后一步,向左一步转,向后一步转,向后转!整理队形!”
在连续的命令中,二十个疲惫的新兵基本丧失了大半的思考能力,只是麻木地跟从着克儒修的命令。
“很好,今天没有人犯错,看来小黑屋的效果不错啊,布吕讷。”
“是!”
“不是在夸你,你还骄傲上了。”克儒修用虔诚注入棒猛猛砸地,溅起了一滩泥水,“所有人,向着食堂,出发。”
站在路边,霍恩望着这群疲惫而麻木的士兵,露出了一丝微笑。
其实根据霍恩这段时间的经历来看,布吕讷虽然反应慢,在这些新兵中算是第二梯队中上游了。
霍恩的救世军战团以流民劳工为主要兵源,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野外生活,以一种自给自足地状态求生。
在这种环境下,他们需要自己取水砍柴,自己收集野果野菜,做着日结的短工,无法长时间地去做同一件事。
在造就了他们自理能力强、有见识和意志坚定的优点外,同时导致了他们效率低、无法集中注意力和懒散的缺点。
这群新兵中表现最好的第一梯队往往是城市劳工和纤夫这类职业。
他们每天从事同一件工作且需要一定程度的集体配合,对军营生活适应最好。
第二梯队的人则大多是流亡的武装农和公簿农。
他们偶尔需要一起去服劳役,并进行长时间的集体耕作与收割,有一定的服从性和经验。
最差的第三梯队,就是流民、乞丐、土匪一类人。
他们在懒散之外,还有着爱抱怨、自大和不听指挥等种种恶习。
令霍恩无奈的地方是,第三梯队的人数基本是前两个梯队人数的总和。
要用训练克服他们身上的恶习,恐怕会是个极难的问题,到目前为止,霍恩已经打死了二十多个难训的士兵。
最终,他甚至不得不将一些无法适应的新兵给放回,从预备兵中补充。
目前的这个损耗率大概是3%。
经过十天的训练,在钱财、仇恨和棍棒的威逼利诱下,这些士兵们到底还是坚持了下来。
这一队队的新兵队,如今在行走时或许无法排成整齐的队伍,居然能和其他新兵队泾渭分明。
对开始时如一坨坨浮在水上的大便般列队行进的新兵们来说,算是了不得的成就了。
“接下来就是体能强化期了。”霍恩翻着手中的漆皮笔记。
说是强化期,但在之前的队列训练中,霍恩便穿插了体能训练,给他们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经过十天的训练和补充营养,士兵们体重出现了明显地上升,面有菜色的情况少了许多。
“这七天可以给他们加一些呼吸法的训练。”让娜在一旁补充道。
霍恩点点头:“行,不过你得看着,只能有一部分人练,很多人身体还没调理过来,我怕出事。”
“好嘞。”
“明天就是体能强化期了,今天晚上可以弄一些娱乐活动,比如唱歌啊或加餐啊,让他们放松放松。”霍恩扭过头对一旁的托马斯和杰什卡嘱托道。
托马斯拍着胸脯说道:“放心吧,冕下,都安排好了。”
“行了。”霍恩让弗采娃把马牵过来,“希洛芙那边传信说新式纺织机弄出来了,我去看看,晚上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行,那我晚上给他们加加餐,就吃巨蛛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