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霍恩的话，勒内率先上前：“准确来说它们不是载人，而是带人。
吸血鬼在飞行中同样会张开双翼，只是由巨鹰提供动力而已。”
“这能节省很多吸血鬼的体力？”
“是的，体力和魔力都能节省，他们就是用这招夺下了岸防炮台，并支撑到了王庭海军的抵达。”
但凡是能飞行的，基本都是血统高贵的高级吸血鬼。
将吸血鬼从低到高排列，其实就能看出王庭的兵种范畴。
最低级的就是血奴或流浪吸血鬼，除了得到吸血鬼的所有缺点，他们几乎与人类无异。
能用个血爪术或血爆术的吸血鬼是能够被征发上场的，他们也被称为子爵级。
子爵级之上就是男爵级，大多充作军官，他们已然可以使用血魔法了。
男爵级之上，就是拥有双翼能够飞行的伯爵级。
说来有趣，吸血鬼如果生来没有双翼，那么这辈子都不会有双翼。
也就是说，伯爵级的吸血鬼从出生起就知道自己是伯爵级。
到了这个级别，才能继承来自氏族的各种法术，并且可以使用亡灵魔法。
这一点倒是与黑蛇湾的秘党以及巫师家族极为相似。
“这一次出动了数百伯爵级的吸血鬼进行袭击，出的血够大的啊。”哈库托忍不住开口。
王庭与帝国不同，伯爵级吸血鬼还真有伯爵头衔与相应的领地。
像帝国那种，一个伯爵的领地不如一个骑士的情况在等级森严的王庭是不可能存在的。
对于王庭来说，伯爵级的吸血鬼不是什么大众战力，而是绝对的中高端。
他们的数量并不多，敢于拿出数百名伯爵级吸血鬼玩这种搏命，王庭南路军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并非出血，冕下。”勒内跟着开口道，“根据我们调查到的情报，这些吸血鬼伯爵，极有可能是低种氏出身。”
“低种氏能出伯爵级吸血鬼？”哈库托忍不住质疑。
吸血鬼传承和秘党传承类似，都是始祖决定了家族成员的上限。
所以大部分伯爵级贵族，都出自至高的十三氏族。
“我们猜测是血肉盛宴的作用。”勒内低下脑袋，“海外的圣树派告诉我们……瑟法叶似乎将王庭的无氏族吸血鬼当做血肉盛宴……”
“吸血鬼用吸血鬼开血肉盛宴，那他们还来圣联杀人类做什么？”这回就连托马斯都愣住了。
勒内看向霍恩：“似乎是吸血鬼的血和人类的血都要，根据圣树派吸血鬼们的说法，如果把人类比作小麦的话，那无种氏吸血鬼就是酒曲。”
说到这，霍恩都差点绷不住了。
合着你们吸血鬼，除了把人类磨成血酒外，还要把自己人也磨成血酒啊。
怪不得瑟法叶的血肉盛宴能提升血脉上限，而史书中的血肉盛宴只是荣誉性称呼。
合上了战报，霍恩的表情严肃起来：“损失如何？”
托马斯、哈库托与勒内三人两两对视，随即还是托马斯向前一步：“城内黑色军团，折损超过一半，剩余部分坐船离开。
士兵们化整为零，分布在近海小岛以及附近村庄的兄弟会中养伤。”
“两位主官呢？”
托马斯抿了抿嘴：“吉耶尔身受重伤昏迷了，在附近的耶济岛上休养。
至于托德阁下……”
“他怎么了？”
“托德阁下负责断后，在港口与吸血鬼血战而死。”
好不容易才活跃一点的气氛，在此刻又一次低沉了下去。
黑色军团战败，烙印城丢失，风车地斗争派领军人物之中——
托德和莱明斯顿死了，玛提斯生死未卜，吉耶尔重伤昏迷。
原先声势浩大的黑色军团与风车地自救运动，彻底陷入了低谷。
不过，在霍恩看来，风车地的自救直到现在才开始，这个时刻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当年胡安诺之死后的千河谷。
要么在沉默中爆发，要么就是在沉默中灭亡。
“这次战役是谁在谋划主导，你们查到了吗？”
“明面上说是弗拉迪斯拉夫亲王，但大家都知道他是个无能的老吸血鬼，最有可能是还是那位”
“这位科尼亚兹真是一开场就给咱们留下了不少麻烦，盛名之下无虚士。”
“我会发动契卡，大量收集他的情报，并制作成档案的。”
收集敌军将领情报，总结其指挥风格和个人习惯，同样是契卡工作的一部分。
由于帝国将领和吸血鬼将领风格鲜明的集中体制，只要掌握这些私人信息就能很大程度预测其行为。
尤其是圣联还有占卜术和差分机的情况下。
不像圣联的参谋团，根本就没法让别人摸清。
至于霍恩本人的战略了，他都是大大方方写出来发表在真理报上，没有揣测的余地。
“托德啊，我还记得他。”霍恩站起身，来到了窗户边，“他应该是从贞德堡时期就跟着我们了，黑山之战、第二次千河谷战争，他都参与了。
后来因为南芒德郡的事件，他才前往了黑色军团，他绝对是一个好教友。”
“我知道了。”哈库托立刻明白过来，“我们会登报纪念，并列入英灵大教堂的。”
望着窗外的阳光，霍恩忽然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以为早已见惯了牺牲，可或许是这十年来的安定，让他失去了往日的棱角。
面对托德的死亡时，他才在窗户玻璃的倒影中，看到两次千河谷战争那个麻木于牺牲，为胜利不择手段的自己。
可这一次，面对吸血鬼的战争，他或许又一次要双手沾满鲜血。
敌人的，自己人的，甚至他自己的……
贤者教皇霍恩连一刻都没有为和平的结束而忧伤，接下来出场的是战神教皇霍恩·加拉尔。
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霍恩转过身，坐回座椅时，在场的几人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双手十指交叉于面前，霍恩将下巴靠在了手掌边：“黑色军团覆灭，吸血鬼们该出兵了吧？”
“根据可靠情报，南路军已经完成了前期准备与侦查工作。”勒内背着手，“我们猜测他们有两个方向，一个是南北对进夹击金角湾，另一个就是沿瑙安河西进，夺下长歌城。”
“诺恩那边呢？”
“经过一整个夏季攻势，诺恩人已经与吸血鬼北路军打出了均势，在我们的帮助下。”
随着吸血鬼正式入侵，各种信息和情报，正在同盟中互通有无。
按照当前的情况来看，圣联虽然还是鞭长莫及，但已然能通过同盟影响前线了。
不过距离太远，力量投射损耗太大，还是得先征兵发育。
这并不意味着什么都不做。
“冕下，那咱们的下一步？”
“我说。”霍恩神色淡然，“那些被当做酒曲的无氏族吸血鬼就那么甘心吗？”
“您是说……”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圣道宗。”霍恩一个后仰靠在了椅背上，“我觉得王庭的很多吸血鬼就挺受压迫的。”
第1248章 幸福药水
正如参谋部所预料的，待到秋后十月末，日照变短，阳光渐弱，瑟法叶撕毁了和约，登陆金角湾。
消息传来，整个帝国都是哗然。
尽管真理报烘托了很久，但各地战事的消息传来，哪怕是圣联，都是慌乱一片。
瑟法叶的撕破和约，几乎在表达这样一种态度——“我们不会遵守任何条约”。
吸血鬼将会一直把仗打下去，直到你死或者我亡。
不仅仅是莱亚境内，包括法兰与诺恩所有的沿海地区，都出现了大规模的恐慌症。
居民们拖家带口，不断朝着内地迁徙，或者干脆跑去圣联千河谷。
那里是比较内陆的部分，起码可以晚一点遭遇战火。
于是渐趋于平缓的圣联移民数量，在1460年的秋季再次迎来暴涨。
可惜圣联自己内部的居民都不太安定。
农村地区的信民还好，他们有着一种，用市民们的话说就是“愚昧的自信”。
至于市民们，则是近乎无理由地相信战争会在本土之外解决，绝对不能烧到本土。
饶是如此，仍旧有大批市民选择移居山地郡，或暗戳戳买好船票。
甚至还有试图与吸血鬼暗通款曲，等未来假如真的有事好跳反的。
尤其是那些新兴的工坊主和公司经理！
得到了契卡从民间搜集来的消息，霍恩是既生气又好笑。
真是屁股决定脑袋，圣联人的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和坚定。
难道他们不明白，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吗？
二十年改变了很多，但一些根本性的东西，却是只能等一到两代人的消亡才能有。
但可喜可贺的是，靠着圣联的十几所中学与近千所小学，圣联在十年间增长了二三十万的学生。
这些学生以中小学占绝对多数，他们接受的教育中有重要一课就是圣道宗经义。
尽管这培养出了一大批激进狂热的圣道宗分子，但至少可以确定他们足够坚定。
将他们作为牧师与军官，投入军队中，很快就能撑起足够庞大的战团。
在这备战景象中，霍恩自然不会闲着，在交接了大部分工作给枢机团后，他便要踏上巡视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