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挂着北冥宗的旗号,来往全是身着白袍的巫师,甲板顶端,还有个穿戴华丽银饰的巫女,虽然捂得很严实,还带有面纱,但身材高挑气质玄迷,浑身都透着圣洁感,和河边烧鸡简直是天壤之别,此时正看向河岸,打量饭馆的旗子。
张褚见状微微一愣,仔细观摩:
“这是北冥宗的人?”
何参颠着大勺炒菜,随意道:
“看扮相是北冥宗圣女,终身守节侍奉天神,不与男子触碰,咱们就别想了,能拐个巫教小妖女当老板娘,都是烧高香……”
“我哪里敢打这主意,北冥宗圣女过来,是为了龙骨滩那份机缘?”
“估计是,最近来的大人物不少,话说谢老魔不会也过来吧?”
张褚听到这名字就害怕,摇头道:
“谢尽欢名头太大,来了别人就没抢机缘的机会,各大豪杰肯定第一个弄死他,应该不会涉险。而且就算来了,也是走龙云谷那边,咱们躲在北方,怎么也不可能再撞上……”
何参想想也是,正观望之际,忽然发现厨房的帘子被挑开,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本册子。
“哎哟喂!刘爷!”
何参瞧见此人,如见鬼神,连忙放下锅铲擦了擦手来到跟前,谄媚道:
“这个月的税不是上贡过了吗?铺子刚开业也没多少生意,刘爷行行好……”
张褚瞧见此人,也是连忙摆出了谦卑笑容,点头哈腰帮忙倒茶。
毕竟这中年人,是烟波城税务堂的人手,负责在栓龙港税务。
在南朝偷税漏税,关系硬还能把事压下,而敢在龙骨滩偷税,五境老祖都没用,毕竟这是烟波城的立世根本。
不过烟波城也不是强制吸血,而是正常收银子,不想花钱可以献血抵扣,因为数量少不影响健康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后者,正道也是因此才没法说商连璧不是。
两人本以为收税的马仔是想吃拿卡要,但中年人却没随手拿几个猪肘子大白菜,而是把册子打开:
“谁是何参?”
“我,刘爷有事找我?”
“有。你小子撞大运了前几个月交的税,送到烟波城勘验,上面说你骨骼惊奇,让你去烟波城报道……”
“啊?”
何参微微一愣,难以置信道:
“交点精血,就能看出我骨骼惊奇?这么多人不混一块的吗?”
中年人眉头一皱:
“混一块鬼知道藏了什么东西,龙骨滩每个人上税都有据可查,上面的高人扫一眼,就知道什么情况,好些人有病不自知,还是上面派医师登门问诊,我烟波城可是名门正派,你当是邪道小作坊?赶快收拾东西,烟波城的高人在外面等着。”
“……”
何参着实没料到烟波城这么专业,还会先帮祭品体检,他知道自己身藏何等血脉,被烟波城发现,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想了想道:
“我能不去吗?这馆子刚开几个月……”
“你觉得呢?”
何参知道在劫难逃,见此也只能解下围裙。
张褚见状,依依惜别道:
“一路走好,这‘尽欢炒菜馆’,我帮你照看着,如果有命回来……”
“不行,咱们得同生共死,刘爷,我必须和我兄弟一起走……”
“嘿?你他娘……”
“烟波城又不是要你们命,缺了伙夫开什么馆子?想一起走就马上收拾东西,那个谁,赶快!”
“……”
张褚眼神错愕,深深吸了口气后,抬手点了点何参,也把围裙解下来,重重丢在了灶台上……
……
第六十五章 青山不改
中午的小插曲后,家里又安静下来。
冰坨子和青墨,因为他在最不应该的时候‘临阵换将’,有点恼火,散会后就不见了踪影,可能也是躲着对方。
谢尽欢去哄吃了两个闭门羹,也只能先准备接下来的行程,以便早去早回。
这次去龙骨滩,理论上只要不暴露行踪,就没太大风险,但这只是理论上。
谢尽欢目前的声望,不亚于当街转车轮的嫪毐,只要带把的都明白他威胁有多大,抢五方神赐这种事,肯定会注意他行踪。
他要是恰好在京城失踪个把月,那用屁股想也知道他干啥去了,为此假身份是一回事,怎么才能暗度陈仓又是另一回事。
黄昏时分,谢尽欢在公主府的娱乐厅就坐,手里拿着册子,上面是朝廷最近个把月要干的事情,比如上地方官吏绩效考核、清查各地税赋、科举春闱等等。
这些事情都是国之大事,但和他不沾边,不适合当做他在京城忙着的借口,为此想了想道:
“要不我就假装继续在家风花雪月,朵朵每天羞答答跑出去买点小衣,再扔出去几首诗词什么的……”
小案上放着酒水点心,朵朵本来在旁边斟酒,不过半途就靠在了肩膀上,抱着胳膊一起打量:
“谢公子可是位列超品的正道侠士,开春忙起来了,还在家吟诗作赋,外面人肯定不信。”
谢尽欢胳膊肘被奶朵夹着,心头还挺享受,转头询问:
“那你觉得怎么说,外人才相信我在京城?”
“嗯……”
朵朵认真思索了下,仰头道:
“要不对外说你和殿下大婚?堂堂大乾长公主,圣上掌上明珠大婚,驸马爷总不能缺席跑去龙骨滩冒险……”
赵翎在酒案对面斜依软榻,本来在思考南宫前辈为什么擦脸,闻言回过神来:
“啊?你这死妮子,想男人想疯了?”
谢尽欢觉得朵朵就是想当陪嫁丫鬟,能有什么错?
他都死皮赖脸抱着房东太太啃了,说不想娶也不可能,但还是语重心长道:
“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岂能用来遮掩行踪,万一有什么事耽搁回不来,消息公之于众,殿下多尴尬。”
朵朵讪讪一笑:“我就是随便说说,那我再想想办法。”
赵翎瞥了朵朵几眼,等到这丫头自觉松开胳膊坐好,才起身来到了跟前坐下:
“也不用想这么多。侯府就正常起居,每天我再让青墨扮做你的装束,乘车和我到处游玩,然后再让赤麟卫放几个你又斩妖除魔的消息。信的人自然会信,不信的人,你就算真在京城没动他们估摸也会把龙骨滩找一遍,主要还是靠你自己隐匿。”
谢尽欢觉得也是,当下自然而然搂住肩膀:
“那就按照殿下说的来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装的太刻意,反而容易此地无银三百两。”
朵朵坐在跟前,见公主霸占了肩膀,她也不好挤开,只能悻悻然倒酒,想了想道:
“话说按照规矩,公主郡主选驸马,都得先让人试婚,免得驸马爷有隐疾……”
?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觉得朵朵有点皮。
赵翎也是莫名其妙:“他超品武夫,你觉得能有问题?”
“没试过谁知道呢,反正殿下这么靠身上,谢公子都没反应……呀~”
朵朵正在调侃,就发现殿下抬手一拉,把她摁在了谢尽欢怀里:
“想试是吧?行,本公主给你机会。谢尽欢,你把今天对南宫掌门做的事儿,都对她做一遍。”
“啊?”
谢尽欢本来还想顺势惩罚奶朵,闻言才发现房东太太是在套话,含笑道:
“这怕是不太合适……”
朵朵倒在怀里,倒是不介意,还兴致勃勃扬起脸颊:
“知道谢公子不好冒犯前辈,要不婢子自己猜猜?”
赵翎好奇了一整天,见此颔首:
“也行,谢尽欢你不准隐瞒,猜错了你志得意满,猜对了就做出心虚模样,我们看破不说破。”
朵朵来了精神,连忙坐起身跃跃欲试。
谢尽欢不相信朵朵能猜出来,眼见主仆两人非要玩闹,本着恩客就是上帝,还是配合点头。
然后他就发现,奶朵猜的方式,竟然是穷举!
谢尽欢刚准备好,就发现朵朵在面前跪坐,拿起酒杯含了一口酒,而后凑到面前,嘴对嘴喂了个进口酒。
啵~
谢尽欢怕房东太太不高兴,也没好乱来,只是微微抬手承接。
而赵翎瞧见丫鬟当面偷吃,也不出意料眉头一皱:
“你瞎猜是吧?只是嘴对嘴喂酒,南宫前辈出门擦什么脸?”
朵朵脸儿红红坐好,理直气壮:
“谢公子发现是南宫前辈喂的,不小心喷出来了呀。”
?
赵翎眨了眨眼睛,觉得还真有可能,望向谢尽欢确认。
谢尽欢觉得朵朵真是个小机灵鬼,不过还是摇头。
赵翎见朵朵猜错了,有丫鬟打头阵,自己也来了兴致,见屋里没外人,也跪坐起来,胖头孔雀凑到谢尽欢面前,学墨墨喂奶酒的样子:
“难不成是这样?”
虽然没把诃子裙拉下来,但鼓鼓的大白,冲击力还是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