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气随银针贯入穴位,林婉仪当即发出一声闷哼,浑身颤抖当即减弱,只觉阴寒之气被锁在了胸腹之间。
“你?!”
林婉仪发现银针分毫不差扎在穴位之上,无论深浅还是蕴含气劲都精准的令人发指,眼神从羞愤转为了诧异。
武夫确实都擅长击打穴位,但目的通常是把人打死打残,力道够大就行;而医师扎针,需要考虑的可就太多了。
林婉仪实力不算低,能看出在患者呼吸不稳、身体乱动的情况下,隔空击打穴位,气劲力道却掌控的分毫不差,难度有多高。
特别是其中一针,刺向了膻中穴。
膻中在胸口正中,男子还好点,但女子自带软防护。
她更是天生丽质,胸前鼓囊囊被衣襟包裹,因为尺寸颇大,此时靠在椅子上,指头长的银针还没她沟深,正常都得解衣服把大团儿柔开施针。
而谢尽欢几乎瞄都没瞄,一针弹出,在她吸气导致衣襟鼓胀的瞬间,穿过衣襟肚兜,从两团之间穿缝而入,银针精准扎在檀中穴,没有误伤皮肉分毫,力道也是恰到好处。
扎针时能准确预判她动作、气息,杀人时自然也一样。
他不过二十岁,这么老练的手法,是怎么练出来的?
林婉仪目光惊疑,在愣了片刻后,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
“这……这不就是我要找的人吗?!”
第十三章 猎人还是猎物
谢尽欢按照提示隔空扎针,不过片刻后,林婉仪气色逐渐好转。
确定没问题后,谢尽欢放下针包,回到茶案旁坐下:
“感觉如何?”
林婉仪被如此施救,心中颇为惊疑,连背后的凉飕飕的感觉都先放在了一边,仔细审视气态不凡的谢尽欢,好奇道:
“谢公子搭救。敢问公子出身哪家高门?”
“谈不上高门。家父只是京中小吏,三年前去了南方,最近刚回来。”
“是吗?”林婉仪不太相信,又问道:“那公子母系是?”
谢尽欢见林婉仪刚恢复正常,就开始查户口,还满眼‘占有欲’,不免警惕起来。
按照传言,巫教妖女难缠的很,会给男人下情蛊,让男人被迫喜欢上她,而且这辈子碰别的女人就死……
谢尽欢知道林婉仪好看,胸脯饱满、臀线丰腴,属于标准的实战型身材,但他可不想成为巫教妖女的榨菁奴隶……
林婉仪正在琢磨自己的谋划,见谢尽欢眼神警惕,明白是自己太功利了,连忙端正坐好:
“我就好奇问问,没其他意思。公子年纪轻轻有如此本事,却没有太大出身,着实让人意外。”
谢尽欢保持着三分戒心,重入正题:
“闲话往后再聊,姑娘刚才看起来,是功法出了岔子,而且还是巫教路数……”
“?”
林婉仪表情微僵,明白刚才犯病,底裤都被看穿了。
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谢尽欢若是将此事上报衙门……
谢尽欢是来求丹药的,可不想闹出误会被下个蛊,连忙补充道:
“放心。巫教虽然被朝廷化为邪道,但其中之人并非全是大恶之徒。像是巫医,也是悬壶济世,萨满教的祭祀,甚至能在北周担任国师。姑娘出身医家,却走此道,或许另有隐情,我不会借此为难姑娘。”
林婉仪其实没啥隐情,就是老爹染了恶疾,病急乱投医拜入了巫教,师承巫教中规模最大的‘蛊毒派’,背后就是南疆荒域的巫教大本营,属于苗正根黑的巫教核心子弟。
不过她自幼待在京兆府附近,也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此时推了推因出汗下滑的金丝眼镜,稍显局促解释:
“嗯……我只是好奇巫医手法,才学了些东西,并非为祸百姓的尸巫派妖人,往日也未曾祸及旁人,这点公子可以去查。公子若能理解,实乃万幸。”
谢尽欢轻轻颔首,转入了正题:“巫教功法离不开毒蛊阴邪,稍有不慎就会伤及自身。姑娘若是功法出了问题,我可以帮你看看;至于体内积蓄的阴寒之气,也能帮姑娘解决……”
林婉仪抬起手来,婉言谢绝:“我体内阴寒之气积压已久,有处理之法,不劳公子费心。公子如常热心肠,可是有求于妾身?”
谢尽欢知道处理起来不难,无非找个男人吸阳气,林婉仪不需要他帮忙在情理之中,眼见筹码没了,他只能挑明来意:
“我需要夯实根基的丹药,姑娘这里可有?”
“丹药?”
林婉仪暗暗送了口气,露出一抹笑容:
“林家善丹医之术,岂会没有。公子想要哪种?”
谢尽欢当前的情况,不是仙丹都破不了局,诚恳回应:
“最上乘那种,最好体魄夯实后,超品之前都不会出现明显瓶颈。”
此等神丹,显然是个大活儿。
林婉仪花销太多,其实挺缺钱,见谢尽欢要顶格锻体神方,把方才的插曲都先抛到一边,声音柔婉介绍:
“目前最上乘的锻体神方,为‘龙血丹’,此方出自京城的御药监,已经传承数百年,多用于上三品高人夯实根基、治愈旧疾,最多月余就能人脱胎换骨。”
月余时间……
谢尽欢觉得有点久,但总比原地踏步等死强:
“御药监专供皇宫,非功勋之辈不可得,林姑娘确定能拿到?”
林婉仪眉眼弯弯,凑近低声道:“紫苏在丹医院学艺,知道丹方,可以借‘练手’之由,向学宫报备,帮公子炼制一副。不过此方有点贵重,哪怕抛开丹师手工,光算药材成本,也得八千两银子……”
“八千两?”
谢尽欢知道龙血丹不好得手,但着实没料到造价如此夸张。
他早上吃一碗羊肉汤,才二十文钱,八千两银子,换成羊肉汤,能让他和煤球吃好几辈子!
怪不得是顶格锻体丹药……
林婉仪知道这价码吓死人,柔声道:
“无论丹阳还是京城,有门路拿到丹方的人都屈指可数,有本事炼丹的人更凤毛麟角。我这已经是底价,此丹药材手工都不便宜,还得给丹医院上贡的两成利,价钱压不下来,公子若不信,可以去文成街打听,丹医院张院长也可以炼此丹,不过公子没百两银子见面礼,门都进不去。”
聘请知名丹师定制丹药,价格本就高昂,正常是药材、手工对半开,人家还不一定接活儿。
谢尽欢当前根本没银子聘请丹师买药材,好在他此行也不是来买的,见眼镜娘孜孜不倦推销,厚着脸皮道:
“姑娘情况挺严重,我可以帮姑娘处理功法瑕疵,保证往后不会再犯。作为交换,姑娘能不能……”
“?”
合着你是来白嫖姐姐的?!
林婉仪坐直几分,下意识捂住了小荷包,不过念在谢尽欢出手相助的份儿上,还是语气柔婉回应:
“公子,这可是近万两白银,妾身出诊一次,才收三钱诊金,实在负担不起。不过昨天公子仗义相助,我还是得答谢,公子真需要,可以送你一瓶固脉丹。”
固脉丹也能锻体,价格不算便宜,但那是八九品学徒所用。
谢尽欢要应付的可是‘大乾铁拳’,这玩意塞牙缝都不够。
林婉仪见谢尽欢目露迟疑,又提前预防道:
“公子满心侠气,肯定做不出拿巫教背景要挟女子之事,不过这事儿还是希望公子守口如瓶。我上面有人,真走漏风声,虽然上面可以处理,但终究比较麻烦。”
上面有人……
我上面可没人了!
谢尽欢也不傻,知道这是善意的提醒,让他审时度势,不要把巫教妖女不当妖女。
眼见软硬兼施都行不通,还可能招惹是非,谢尽欢只能起身:
“也罢,我守口如瓶,姑娘就当我没来过。”
林婉仪见谢尽欢要走,想想又连忙抬手:
“公子且慢。”
“嗯?”
谢尽欢见还以为林婉仪舍不得这单生意,想要打折再商量。
八千两银子,就算打一折,他当前也买不起,除非和侯管家一样……
想到租房子的奇葩经历,谢尽欢迅速坐了回来:
“我盘缠不多,姑娘打零点一折,兴许能做成这单买卖。”
零点一折?
林婉仪有些茫然,不过也没在意,眉眼弯弯道:
“龙血丹造价高昂,多数人都负担不起,公子拿不出现银也正常。妾身恰好有点小麻烦,需要个人处理,公子若能帮忙,丹药钱可以免了,就当交个朋友。”
以工抵酬……
谢尽欢觉得这事儿有搞头,左右看了看,凑近低声询问:
“杀谁?”
“?”
林婉仪一愣,有些茫然:
“什么杀谁?”
谢尽欢也很茫然,摊开手道:
“八千两银子,够买几十条命了。若不是杀人买卖,姑娘让我去捣药?捣谁?”
捣谁?!
林婉仪这次倒是听懂了,连忙解释:
“公子误会了,小女子清清白白,从不做作奸犯科之事。”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见这巫教妖女不似作假,也轻咳一声:
“我也是开个玩笑,我乃正道侠士,从不接这种脏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