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昭昭第四 真……让人发疯……
锦泽掉进了昨天亲手给自己挖好的坑里。
他看着许念捧在手里的衣物和红色绳索, 身体下意识向后缩去,但忽然意识到自己退无可退,然而阻挡住他的不是水, 而是自己说出的承诺。
他没法对许念说不,更不想对许念反悔。
锦泽收起自己在水下摇摆的龙尾, 携起许念的手,和她并肩缓缓涉水上岸。
锦泽停下脚步, 低头看向许念,银色的睫毛像在月色下振翅的彩蝶, 他沉声道:“我想你亲手为我穿上。”
许念仰头, 望向锦泽,脸颊和耳边都浮上红云,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缝。喉咙滚动了两下,但是没能发出声音。
“不是你要亲手送给我礼物吗?”锦泽抬手,摩挲着许念的耳垂和颊边的碎发, “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你还记得给我的第一个礼物吗, 一块毛毯。”
“记得。”许念连忙点头, 如何能不记得,那是她领养小丑蛋的第一天。
锦泽伸出手掌, 包覆起许念的手,拉到自己胸堂:“我想,这次的礼物, 我也会喜欢。”
许念的手指触及到锦泽裸露的胸膛, 透过那层肌肤,她感受到锦泽的心脏跳动得飞快而有力,很显然, 他并不如他表面看起来那么冷静和自持。
许念定了定心神,手向下滑去,指尖轻轻一挑,抽调了锦泽腰间的系带,白色的衣袍如白色的昙花在夜色里绽开。锦泽顺着许念的动作,俯首下来,雪白的长发从后颈流淌到两人的脸颊上,激起冰凉的触感。很快,已被锦泽用手拢起来,绕到颈侧,方便许念将浅紫色的衣襟搭在锦泽的肩膀。
那层轻飘飘的纱衣似有若无地披落在锦泽的身上,整个人像一尊笼罩着紫烟雾霭的洛神像,立于岩畔,流岚回雪中,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铅华洗净。
雪白的肌肤在紫纱下流淌,干净剔透到,让人只敢远观而不敢靠近亵玩。
然而,那洛神却主动攥住了许念的手,十指交握,指缝嵌着指缝,掌心的温度在彼此之间晕开。
“这个,你想如何?”锦泽偏头,目光落在许念的脸颊,手指却越过去,点了点许念愣愣攥在背后的红色绳索。
如何?许念咬了咬下唇,目光颤动。
如果问她想如何。
毫无疑问,想要确认,占有。让锦泽永远属于她。
现在的锦泽看起来太冷太遥远,许念脑海中浮现出一尊被这风尘之物捆缚的洛神像。
那样,面前人好像才会永远属于她,留在她身边。
许念定了心神,走上前,反扣住锦泽的手腕,缠绕住,接着红色的印记蔓延上去,绕住锦泽的腰腹,将轻薄的紫纱勒紧在他的身上,而后,沿着脊柱滑上去。
但是,许念的手不住颤抖,绳索一次次滑落,笨拙得在她手中打不上结,最后从锦泽的肩头跌落,许念低呼一声,去接,然而那绳索却先她一步,被锦泽洁白的手掌攥住。
而许念的手腕也被人捞入掌心,面前人一施力,将许念拽向前一步,抵在了一堵光裸的胸膛上。
锦泽接住了那绳索,朝许念压下来,俯首帖耳,声音哑而涩,摩擦出沙砾的质感,落进许念耳畔:“你知道我看到它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吗?”
“念念,”锦泽的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叹息,他深埋进许念的肩窝,轻语,“多想将你绑起来,带回崖底的深渊,小心翼翼地藏起来,只你我两人,今日,明日,日日,白首不分离。”
说着,锦泽的手指已经勾着绳索,缠住了许念的双手,猛得拉紧,箍住了许念的双手,高高举起,将许念按在了池边的磐石上:“你知道那些见不到你的时日,我多想打碎那面光阴潭,找到你。”
“可我不能。”锦泽的声音流露出颤抖,“我为自己无法穿越那面潭而感到无力,感到慌乱,我什么也做不了,尽管我发出声音,向那面光阴潭投去石子,甚至跳入其中,水面都像是死去一样,将我和那些石砾原封不动地扔回来,连涟漪都不会泛起。
“我只能等待,等待你来找我。”
“那样的感觉,真让人讨厌。”
“真……让人发疯……”锦泽喉间滚动起一阵夜风,萧索,呜咽。
许念的双手被锦泽举到头顶,两人之间的隔阂彻底消失,她与锦泽的胸膛严丝合缝地相贴,听着锦泽的话语,怔住。
因为,这些话,锦泽从来没说过,他从没说过不喜欢等待,也从没说过在等待她的时候多么孤单多么寂寞。
当她每次单方面离开,又单方面出现,锦泽都是波澜不惊地在听到她的声音时,立刻出现,从来没有抱怨过。
所以,她忘了那些空白的时光里,对方在等待,甚至她对这些早已习以为常。
她没想过,在她没有出现的时间里,锦泽在做什么,他的时光流速又是怎样的。
他在干什么?会想起什么?会期待她到来吗?
“会,你想要问的,答案是会。会想要见到你,会为你没有出现而心烦意乱。”
“那种感觉真的很糟糕。”锦泽埋得更深,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类似小猫的低呜,鼻尖顶着许念颈间的动脉,摇了摇头,“我也会抱怨的,念念。”
“对不起,阿泽。”许念拍了拍锦泽的后背,有点心疼,“我似乎忽略了这些,对不……”
锦泽抬起一根手指,封住许念的唇缝,抬起眸,掀着唇角:“我愿意等待,至少现在,我是幸运的,你正在我面前,在我的怀中。”
“那八千年,在崖底裂缝中的八千年,因为有了你,不那么难熬。”
“八千年?!”许念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地重复了一遍,“你是说,我在现实中八年,你却在游戏中经历了八千年?是这个意思吗?”
锦泽蹭着许念的颈侧,点头:“是,八千年。”他波澜不惊地重复了一遍,好像这是一件很小、很不值一提的事情。“崖底到处都是烈焰,宛如无间炼狱,明明那么光明,而我只看得到黑暗,无尽的黑暗,无边的深渊。可就在我即将被深渊吞噬的时候,我听到了你的声音。”
“你生活在那种地方吗?崖底,火海?”许念捏紧了锦泽的衣襟,抓出一片无言的褶皱,心在一瞬间痉挛了一下,“你在游戏里是这样生活的吗?怪不得我领养那颗小丑蛋的时候,上面都是灼烧的痕迹。怎么会这么辛苦?”
说着,许念的手近乎抚慰地拍了拍锦泽的脊背,声音低下来,回抱住锦泽:“阿泽,我突然感觉很难过,在我一无所知的时光,你这八千年竟过得这样苦。”
锦泽起身,看向许念,手指抚了抚她眼角微红的肌肤,摇头:“原本大概很苦的,但你是那崖间的一轮月,独照我,八千岁。烈焰却也变成了蜜饯。哪怕,我不曾品尝过那种玩意,但我想大概就是那样的滋味。”
锦泽勾起唇角,用一种轻柔的、泡沫质感的语气反问:“所以,怎么会需要道歉呢?”
“如果,你想要怜恤我,”锦泽顿了一下,金色的眼眸含情脉脉,流盼生辉,“可否给我一个吻?”
锦泽借势,将许念抱坐到崖边,他修长的双腿踩在水中,俯首看向她。
许念环上锦泽的脖颈,将他的后脑勺压向自己,两人的颈子和鼻息,就这样难舍难分地纠缠在一起。
一段绵长热烈、藏着千言万语的吻结束,锦泽又不舍地啄吻在许念的嘴角,哑了声道:“明月皎皎,我心昭昭。幸与不幸,如此种种,在明月照向我的瞬间,都化作了眷顾。”
“念念,再等我一阵子,很快,我们就便可以一直在一起。”
“嗯。阿泽,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许念坚定地回应道。
却不知,锦泽的话中另有他意。
锦泽解下许念手上的绳索,似笑非笑:“礼物,我很喜欢。”说着,那绳索在锦泽手中消失不见,接着,他将许念从石上抱起,走上岸,从后把人搂在怀中,用灵力烘干了许念衣裙上的水。
当然,不烘也完全没关系,反正这也只是游戏里的许念被水沾湿了。
做完这些,锦泽才放开许念:“去睡吧,很晚了。”
许念点点头。
亲嘴真的很耗费体力啊,谁懂,许念感觉自己现在完全是一滩烂泥,筋疲力竭,退出游戏,就立刻倒头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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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她有一件事要做,以至于懒觉都没心情睡,一大早就爬起来,跑下了仙人抚我顶。
许念直奔轩画宗,听说舟珩道君和涉水散人前日一起去了西边大漠为民祈雨,今日午后才能回来。但许念的目的不再涉水散人,而在养心阁。
这个时间点,养心阁里的符修弟子刚刚开课,宗门里人烟稀少,许念避开值班的弟子,蹑手蹑脚,猫到了养心阁的墙下,扒着窗沿,探头探脑往里面看。
里面的道人正在边走边讲学,一群穿着暗紫五毒袍,手执判官笔的符修弟子正唰唰地低头记笔记,练习画符。萧扬尘那几个混子坐在后排,十分显眼,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许念大略扫过,摸出了自己衣襟里揣着的破毛笔和烂黄表纸,靠墙坐下,竖直了两只耳朵,专心致志地把每一个字都收进大脑,还时不时若有所思地写下几行笔记。
蜷在窗台下的姿势并不舒服,腰和脖颈隐隐酸痛,但许念听得太认真,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是以一个怎样猥琐的姿势偷听。
一堂课讲到末尾,许念也听爽了,整理好一沓笔记,甩甩胳膊和腿脚,准备在里面的弟子出来之前,赶紧闪人。
可刚起身,就被人从后面冷不丁拍了拍肩膀。
“喂,你在这里做什么?!”
许念瞬间惊得汗毛倒竖,正准备假装成路过打酱油,可很快反应过来,这声音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她扭头一瞧,巧了,是晓山青,正抱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眼看对方还准备开口,许念一把拉住晓山青的袖子,堵住他的嘴,把他连拉带扯地带到了无人的角落。
晓山青险些撅过去,待许念放开才能喘气,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小师妹,你在这做贼?”
“嘘——!”许念忙摇头,“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做偷,求知若渴的人怎么能叫做贼,瞧你说的!”
晓山青歪头调笑,挑起半边眉,痞里痞气:“读书人?你想学符术?”
“昂。”许念点了点头。
晓山青不免意外:“你不是致力于当一条永不翻身的咸鱼吗,怎么突然想发奋图强了,喝仙露把脑子喝坏了?”晓山青说着,还上手敲了敲许念的脑袋,嘎嘣脆,确认是个好头,才罢手。
“疼疼疼——!”许念捂着天灵盖,连声抗议,“你才把脑子搞坏了,不要瞧不起我们咸鱼好吗,咸鱼关键时刻也是可以跃起反击的。别忘了昨天无支祁偷袭我们三清山,是多亏了我,鹤梦仙君才把对方揍成面饼的好吗!”
晓山青摇头轻笑:“好啦好啦,说罢,你是为什么突然想学符术了?”
“哎呀,南烛门被雷劈成了残渣,我暂时不用去看门了,正好学门手艺。另外,”许念目光突然变得很认真,看向晓山青,“……我想保护大家。”
“保护大家?”晓山青直直地看着许念,眸光闪烁了一瞬,似乎没懂许念的意思。
“是,”许念果断地点了点头,“昨天你和茉雨姐姐都因为无支祁受了伤,关键时刻要不是学了那个瞄准和攻击的术语,只怕我现在也已经翘辫子了。虽然昨天是把无支祁打跑了,但感觉彻底把他惹恼了,你晕了不知道,他走之前放狠话,要血洗三清仙府,宰了仙君,顺便宰了我!你和茉雨姐姐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你们有事,也不想仙……”话说一半,许念忽然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闭了嘴。
然而,心却在怦怦跳,她有些错愕,自己竟然想要保护仙君,他什么时候被自己划分为自己人了吗?许念不敢细想,还好晓山青即时出声,错开了她的心思。
“想要保护朋友?”晓山青也不知是错愕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再次重复了一遍。
许念觉得晓山青铁定是觉得她这条咸鱼不行,于是拍了拍胸脯道:“虽然我是废柴五灵根,比不上你们这些天生奇才,但我也可以用我的方式保护重要之人,哪怕学得慢一点……”
晓山青打断了许念的解释,垂眸看向她,眼睫投下半扇模糊不清的阴翳,许久,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是什么?”许念歪头,头顶上冒出个大大的问号。
晓山青抱剑的手更紧,浮起青色的经络,快哉剑的暗红色锋芒好像倒映在他眼中,似跃动的火:“若是今日你拼死保护的人,明日与你反目交戈,你待如何?你,会恨吗,恨他们,恨你自己?”
闻言,许念一怔,抬眸与晓山青对视,少顷,道:“怎么啊,你这厮要背刺我?”
晓山青眼中的墨色被许念这个直白的问句冲击地溃不成军,怔愣一瞬,很快,“噗”得笑出声,他盖着双眼捂着肚子,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师妹,如果人人都像你这般傻,我大概会更喜欢这个世界。”晓山青一边笑,一边捧腹道。
许念抬腿,一个飞踢,给晓山青来了一脚:“要骂我就直说,真是让你拐弯抹角骂上了,气死了,笑个屁!”
“没没没,”晓山青连连摆手,可笑得泪花都出来了,顺了半天气才道,“在下是真心诚意夸赞。”
“嗬嗬。”许念冷笑。
晓山青还想说什么,神识里的千里传音阵忽然传来了逍遥宗掌事的声音,他连忙束起两指,点在太阳穴,联通了千里传音阵。听了一会儿,对许念道:“小师妹,昨天经无支祁那么一闹,三清仙府全数戒严,巡逻人手不够,我们这些没受伤的内门弟子都要加入看守的队伍,我师父叫我去清规殿领命,我先去啦!”
“哦,去吧去吧。”许念摆摆手。
可晓山青走出几步,刚要御剑飞行,却又被许念轻声唤住:“山青师兄。”
晓山青驻足,偏脸回眸看来,抱着剑等待许念开口。
面前的少女低着头微蹙眉,好像是在思索,片刻后,抬头很认真地看向他,道:“要是你哪天背刺我,若你是有苦衷、无可奈何,我会原谅你。”
“但若你是纯坏,那我会毫不客气地干回去。”
许念锁着的眉毛打开,笑起来,眉眼弯弯:“这就是我的答案。但我不会后悔对你好哦,因为,今日,你就是我的朋友。明日,我也希望继续和你做朋友。”
闻言,晓山青周身一震,脸上的戏谑竟是退了干净,抱剑的双手垂下来,一时哑了。许久,他才失声轻笑,摇了摇头道:“你呀你……好,山青记住了。这几日三清仙府不太平,你注意安全。”
说罢,晓山青不再停留,御剑飞向内门的清规殿,眨眼间,已经落在了内门的天井中。
天井里挤满了待命的弟子,都是没有受伤,或是受了轻伤还有行动能力的各宗弟子,三三两两抱团站着。
晓山青在三清仙府很受欢迎,毕竟长得又帅,性格又亲和,实力还出众,大家一看晓山青落在地上,纷纷向他招手,邀请他加入自己的小阵营。
毕竟,今天玉枕散人暂代掌门之位,将大家召集在这里,就是要分小组,让弟子们轮流在不同区域巡逻,保护三清山。
晓山青加入,又养眼,又有安全感。
但他却直接无视了这些人投来的橄榄枝,抱剑,像是没听见一样,目不转睛地朝无人的角落走去。
那态度,几乎可以说是目中无人。
倒也不怪晓山青,他昨夜在许念走后,一不小心酒喝得有些多,现在脑子混沌,心下烦躁,他取下快哉剑,大马金刀地席地而坐,斜倚在墙壁上,枕着双手,靠在梁柱上,正准备阖目小憩,却发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还有第二个人。
是棠茉雨,交叠双腿,托腮坐在抄手游廊下,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脚边的花草。似乎是感觉到这边的目光,于是抬了眼看来。
与晓山青的目光相交。
棠茉雨像是没看见眼前的着青天流云袍的剑客一样,准备把目光移走,却见晓山青笑着颔首:“师姐。”
闻言,棠茉雨没回应,但是停住了目光,落在晓山青身上,似有打量。
却听晓山青又道:“山青想睡一会,待会玉枕散人交代完正事,麻烦师姐叫我一声,不想叫我,踹我一脚也行。睡啦!”说着,晓山青把衣带往眼睛上一盖,就依着柱子打瞌睡。
棠茉雨的神情一顿,似是想到什么,问:“上次去竟陵除祟,是你跟领事要求跟我组队的?”
晓山青没睁眼,但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为何?”棠茉雨问。要知道,合欢宗和她臭名昭著,整个三清仙府的人都恨不得离她远远的,当然除了许念。这几百年了,每次要求老弟子带新弟子,她都是去充数的,反正没有人会乐意跟她组队,她也乐得清闲。
但是,上次去竟陵除水鬼,晓山青却点名要和她组队。
“没什么。”晓山青仰头,露出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别人太吵,很烦。师姐倒是跟他们不一样。我第一次见到师姐,你也是这样,好像跟别人不在一个世界,独自坐着。”
棠茉雨抿了下唇:“第一次见我?上次分配任务的时候?”
“不。”晓山青摇头,“更早。”
“你是说,在升龙场?”棠茉雨问。她记得很清楚,当时晓山青在擂台上和人斗法,佩剑不小心飞出来,险些削了许念的脑袋。
晓山青却没打算回答,低哼一声,不知是不是睡着了,还是什么,不置可否。
棠茉雨蹙着眉,看向睡在她腿边的少年人:“为什么选中我?”
“大概因为师姐很好懂吧。”说完,晓山青像是想起什么,低低笑起来,“说起来,我刚才也遇见了一个很蠢的人。”
棠茉雨眯起眸,变得很警惕,疾声问:“你是说念念?我警告你,不要伤害她,一根汗毛都别想!念念没有防人之心,但我却不会相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别有用心接近她!”
“噗哈哈哈哈哈——”晓山青笑起来,“看吧,师姐,我就说你很好懂。放心,我不会做什么,至少现在还不会。”说着,晓山青翻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去。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棠茉雨冷声问。
……
面前人却不再回答。
半晌后,棠茉雨以为对方不会再说话,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却听那少年剑客道:“师姐,待会叫我,这次,还是你我一起组队吧。”
闻言,棠茉雨的动作顿住,她看了看四周,自己好像也没有可去之处,索性又坐了回来,晓山青就坐在她膝盖旁,倚着檐柱,轻轻睡着了。
侧颜疏朗,俊逸无俦,玉色的系带在他翻身的间隙从眼上滑下来,落在了耳边,和高束的马尾交缠在一起。碎发的阴影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和深陷的眼窝中,像是摇曳婆娑的树影,明明灭灭,让人读不懂。
只是这样看,真的无害极了。
但棠茉雨却厌恶得很。
她盯着面前的青年,眼里都是警惕,晓山青绝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来三清仙府究竟是为了什么?三番四次接近许念又是为了什么?
不过,棠茉雨庆幸的是,许念有鹤梦仙君保护,应该不会没事。如此想着,她才宽了宽心。
就在这时,玉枕散人带着几名着水波玄鸟青衣、身子娉婷的医修走出了清规殿的前门,站在了檐下。
不过,让棠茉雨意外的是,玉枕散人身后跟着的不是别人,而正是鹤梦仙君。
另外,出门通知其他十一仙山警惕无支祁现世的涉水散人和舟珩道君也回来了,毕恭毕敬地跟在鹤梦仙君身后,立在了《凌虚镇海图》影壁前。
一时间,几大长老齐聚一堂。
“肃静——”玉枕散人高呼了一声,四下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看来,有大事要宣布了。
“人都到齐了吗?”玉枕散人看向大弟子。
大弟子抱拳作揖,语气有些为难,吞吞吐吐道:“还没,宗主。”
玉枕散人那张观音佛面也不经冷下来,守卫仙门安全这么大的会议都有弟子敢缺席,真是欠收拾了。她冷着声问:“还有哪些弟子没到场?”
“轩画宗,萧,萧扬尘那伙人……他们,他们和一个外门弟子打起来了!”
“对了,那外门弟子叫,叫许念!”
“什么?!”玉枕散人失声。
清规殿前的弟子听到,也是一片哗然。
然而,众人话音还未落,一道浅紫色的身影已乘裂帛剑,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向着轩画宗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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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泽:闪现救人中ing
萧垃圾,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