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峻震惊:“你是说……”他懵道:“可他不是玄门混子吗?”
裴陵道:“从头到尾就是装的,你没看见方才他手拿翠玉骨扇时,掌心运起的灵光吗?”
这样的灵光,绝非是一个平庸之辈所能有的。
裴峻心底拔凉,裴陵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他浑身寒毛倒竖。
“为什么明明是你同他说了曲家三娘子已死的消息,他却不问你反问我曲家三娘子死在哪?因为他就是真凶,因为他知道,当时看见他动手杀人的是我而非你。”
“你说他的下一步,会是什么?”
“只有灭口……”
第65章
夜色深沉,月光如洗。迷魂阵中,是别样的祥和安宁,雅居外墙上竹影微晃,书房窗扉虚掩着,隐隐透出里头暖黄暧昧的烛光。
屋内尚还残留着靡乱过后的气息,沈惜茵满面皆是潮润的红,分膝躺靠窗旁小榻上,颤着眼睫望向坐在不远处书案前,正对着自己的男人道:“尊长,好了吗?”
裴溯抬眼眸凝向她,提笔将榻上沾染的水痕细细描摹至纸上,回道:“快了。”
触到他投来的目光,沈惜茵止不住轻抖了一阵。
她正配合他完成一道名为“执笔”的情关。这道情关要求裴溯将她刚事毕后的情态,一笔一画细致临摹于纸上,临摹下的画作必须生动且贴合阵意。
为此在作画前,裴溯缠着她好生做了一番事。
他向来只画精妙玄法招式的手,将她事后细汗淋漓的润红情态,惟妙惟肖地拓在了画纸上。
黛墨绘出她因过度愉悦而轻蹙的眉头,不忘添画上她唇畔属于他的齿痕,又用朱砂与铅白勾勒出她身上靡丽的红和惹眼的浓白。
沈惜茵羞赧地打开自己,由他细画。
好似在迷魂阵中,再可耻的事也变成了理所当然。
烛火摇曳,不知不觉间在烛身旁积了一滩半凝的烛蜡。
裴溯总算画完了,正想同沈惜茵说一声,抬眼却见她半阖着眼软在榻上,像是困了。
他望着她轻笑了一声,上前横抱起她。
沈惜茵迷蒙地哼了声:“嗯?”
裴溯轻哄道:“这里容易着凉,我抱你回屋睡。”
沈惜茵缩在他怀里低低地应了声:“好。”
裴溯的手臂稳实地托着她的背脊和膝弯,穿过月光浸润的庭院,步入主屋,他俯着身,动作极缓地将她放在铺好的被褥当中。
又取了帕子来替她清理身上干透的粘渍,湿布捻过皮肤,带起她一阵轻轻的抽气声。
裴溯闭上眼粗叹了口气,起身出门而去。
沈惜茵黏糊着声道:“很晚了,您还不睡吗?”
裴溯低头望了眼自己绷紧的腰腹,回她说:“我需出去念会儿清心咒。”
竹林深处的夜静得出奇,裴溯却如何也静不下心来。念了会儿清心咒,仍觉不够,又去了书房打坐清修。
他越是想要克已,越是绷得难忍。闭目调息间,心思不知怎么便落到书案上摊开的画上,心内纠结片刻,起身走到了书案前。
他在心中暗嘲自己怎就成了这副样子,手却不自觉抚上了画中人坦开的心口:“对不起。”
主屋幔帐内,沈惜茵睡意正浓,忽觉心口处传来被重捻之感,蓦地睁眼,低哼了声。
她掀起被褥低头看去,什么也没有。
可奇怪的感觉还在继续,起初只是心口有异,不过多久,别处也传来了异感。
沈惜茵张嘴缓了口气,扯开亵裤细探了一番,明明什么也没有,怎么会……
书房内,裴溯靠在书案前的椅子上,笔尖一下一下戳着案前的画,呼吸愈沉,执笔的力道也跟着愈发重了起来。
他只是想要一些安慰罢了,这么做又不会扰到她,放肆些又何妨?
他这般想也这般做了。
主屋内,沈惜茵被熟悉的触感所围绕,期间还时不时感觉到有什么细长的杆子在挑弄自己。
她看不见那是什么,但切实感觉到被这无形的木杆撑开了。
沈惜茵揪住毯子:“啊……”
书房内,裴溯正深陷欲海,只觉自己无可救药,竟连她的声音也脑补了出来。
伴着她的嗓音,他彻底释放。
画上立时溅满了白渍,分不清是原来画中就有的,还是这会儿新添上去的。
终于,一声忍无可忍的长吟响彻雅居,裴溯闻声微愣,醒过神来才惊觉,方才隐隐出现的喊叫声,并非出自他脑中,而是真有其声。
他连忙起身朝主屋而去,撩开床帐,看见了浑身水淋淋的沈惜茵,恍然悟到发生了何事。
迷魂阵果真恶趣,竟在他画的那副画上,施了传感咒。如此这般,他对画上人所做的一切,她都能清晰感知。他在她面前所竭力掩下的恶劣之态,亦被她尽数知晓。
这传感咒失传数十余年,竟叫他在这邪阵中遇到了。
沈惜茵低泣着瞪向他:“尊长,是你……”
裴溯瞥见她晶莹的泪珠,喉结滚了又滚,深吸了一口气,猛然倾身压着她滚进了帐中。
“真对不起,惜茵。”
此刻,他什么也不想解释,只想要她哭得更狠些。
沈惜茵被他捉进怀里,背抵着床板。
床板崩不住发出接连不断的撞响。
被褥起伏不止,沈惜茵呜呜哭了几声,无处安放的手挣脱出被褥,又被他大掌覆住,捉了回来十指紧扣。
再后来那只无处安放的手,不知不觉攀上了他宽厚的背,在其上留下点点半月状的指甲深痕。
“惜茵,是我不够正经。”裴溯认道。
沈惜茵仰面含泪,脚踝愈发环紧了他。诚然他是有些表里不一不大正经,可她又比他好到哪里去?
不过这又有何妨,在迷魂阵中,就是没法正经的。
“尊长……嗯……我好像听见……啊……过关提示音了。”
“嗯。”裴溯应了声,照例道,“不管它。”
一切结束时,天眼看着快亮了。
沈惜茵很累,但无甚睡意。她趴在裴溯胸口,听着他平缓有力的心跳声出神。
裴溯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在想什么呢?”
沈惜茵忽问他说:“尊长,是不是只有最后一道情关了?”
裴溯回道:“是。”
沈惜茵静了会儿,又问道:“您这会儿累吗?”
裴溯道:“不累。”他低头看她:“你还想要吗?”
“不是。”沈惜茵道,“想您念会儿书给我听,成吗?”
裴溯自是乐意道:“好。”
他取过床头的书册,翻到上回念过的那一页,继续往下念。
沈惜茵目光留在他手中书册上,情关只剩下最后一道,这册书却还有好些未念,她大抵是来不及听他全念完了。
这是册游记,是雅居主人从前留下的。
裴溯见她一直盯着这册游记,笑问她道:“从前喜去哪处游玩?”
沈惜茵摇了摇头,告诉他:“我只出过一回远门。”
“金陵是我去过最远的地方。”她嗓音微不可闻地说道。
裴溯思索了片刻:“是上回清谈会吗,你说见过我的那次?”
沈惜茵应道:“嗯。”
裴溯略觉紧张地追问了她一句:“怎么见的?”
沈惜茵手心微微颤了颤,默了许久,对他说:“就是远远望了您一眼。”
她想还是不要让自己狼狈的样子留在他心里了。
裴溯想起初进阵时,他刚靠近,她便认出了他,掩唇笑了声:“只一眼你便记得那么清,这般难忘吗?”
沈惜茵想,的确是很难忘的,不过她不想再提起了。
她扯开话头道:“您继续念书吧。”
裴溯低头用唇贴了贴她的额头,应道:“好。”
沈惜茵抬手摸了摸他唇亲过的地方,微觉有些晕眩。
裴溯平缓低沉的念书声很快自头顶传来。她其实不太清得懂游记中深奥的词句,但裴溯的嗓音让她倍感安稳。
她听着他的心跳和嗓音,脑中不知怎的浮现起了许多东西。有长留山,有双喜村里她住的小屋,有徐彦行,有那些咄咄逼人的徐氏族老,还有形形色色的玄门中人……
她的手不自觉圈紧了裴溯。
心内来回撕扯,因为逾矩之事而欢悦,又为此而自责不安。
她渐渐松开了圈紧他的手,可又在彻底松开前,重新拥紧了他。
沈惜茵闭上眼想,此刻拥紧些也没关系。
在迷魂阵中,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她松下心弦,意识逐渐模糊起来,睡过去前,迷迷糊糊听见裴溯说:“惜茵,这册游记上提起多次,此地远山观落日极佳,你可要去看看?”
“嗯。”她应了声,靠在他怀中睡去。
次日午后,沈惜茵随他一道去往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