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位装成厉鬼行凶之徒,看上去并没有打算要放过眼前这位曲家三娘子的样子,极有可能留了下来继续行凶。
曲家三娘子亦想到了这一点,面色一片苍白。
裴陵道:“不知能否让我等再查看一番,据说早前同样死于厉鬼残害的,令尊那位朱姓侧室的尸首,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曲家三娘子支吾道:“她的尸首早已被火化了。”
裴陵又问:“那么她的遗物可还在?”
曲家三娘子冷声道:“没了,一块烧了。”
裴陵噎了噎,想到曲家三娘子与她二位兄长皆是正室所出,对于这位分走父亲大半爱宠的侧室大抵不会抱有好感,遂也能理解曲家子女在这位侧室死后,恨不能将跟她有关之物尽数焚毁的心情。
“那能否带我们去她生前住所瞧瞧?”
曲家三娘子应道:“自是可以。”吩咐身旁家仆引着几人去朱氏生前所住的小院。
到了地方,裴峻看着空空如也,连家具也不剩半点的院里,道:“这里能有什么线索?”
“我想应该有。”裴陵说着,走去了朱氏的寝居,拿着剑对着寝居墙面敲了起来,果真让他找到一处暗格。
裴峻惊叹:“你怎知她房里有暗格?”
裴陵道:“从前见一本异闻册子里提过,出身浔阳的女修,都喜欢在寝居留个暗格,用来藏私密之物。我原本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原来如此啊!”两人背后传来幽幽的话音,谢玉生不知什么时候凑上前来。
几人打开暗格,朝里头看去,见暗格里藏了一只不大不小的铁箱子,箱子上还上了两道锁。
裴陵学着家主的样子,朝箱子道了声:“失礼了。”随后朝其施了道咒,铁箱轰然间碎成了铁片,藏在里头的东西随之露了出来。
看上去是一本记录自身见闻的册子。
许多修士都有记录自己修行之时所见所闻的习惯,朱氏亦不例外。
册子封皮上标有年月,这应当是一本记录二十年前所发生之事的册子。
将册子展开来,是一副画。
画的上方是一座塔,那座塔的形貌和云虚散人残魂留下的那座塔完全一致。
裴峻惊呼了一声:“通天塔!”
塔所在的下方画了一座村子,村子地上满是金银珠宝。
裴峻道:“这应该是指通天塔的宝藏吧?”
裴陵思索着道:“大抵是。”
满地的金银珠宝旁边画着四个人,一位是手持屠刀的大汉,一位是拿着拂尘的道士,一位是服饰华丽的公子哥,最后剩下那一位是位个子不高的剑客。
这四个人正对着满地财宝虎视眈眈。
财宝之下是用红墨描画的血泊。
谢玉生静默地望着画上场景,惯常挂笑的脸上失了笑意。
裴峻和裴陵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皆看懂了此画所示之意。
有四个人发现了通天塔下的宝藏,他们找到了通天塔所在之处,在那里发现了一座村落,那笔财宝就藏在村落里,为了得到那笔财宝,这四人对住在村中之人做了见血光的事。
从浔阳到庐陵的这一路,他们得了不少与此事有关的线索。倘若他们猜测得没错,画上分别画的是,祖上操屠户之业擅使屠刀的朱家家主,拿拂尘的那位则是江家家主,服饰华丽的公子哥无疑指的是豪族出身的曲家家主,剩下那一位提剑的便是曲家家主的密友云虚散人。
结合那位朱家家主死前一直喊说通天的冤魂来索命了来看,这几人遭受灭门之祸大抵是被当年村中之人寻仇。
这幅画的最下方还写着一行字,像是从一首诗中截取下来——
千山淬火熔金铁,目及之处皆血红。
是暗示宝藏是何物的诗。
裴陵盯着那两句诗,默了好半晌,眼神渐渐黯了下来,浸满了无可奈何的悲意。
他缓缓开口道:“我知道通天塔的宝藏是什么了。”
第58章
沈惜茵清早醒来,晨光漫过眼皮,还未来得及睁眼,小腹处不同寻常的鼓胀感便先攫取了所有知觉。
她抬手按在小腹上,只觉里边暖融融的,又带着点陌生的酸坠。
昨夜裴溯施加在她身上的那道咒仍未解开。
沈惜茵朝身侧望去,空了半边的枕上还留着几根不属于自己的墨色长发,与她铺散的乌发无声纠缠在一处,斩不断地牵连着。
她挪开眼,缓缓起身穿衣。系紧裙带时,目光扫过微微向外鼓起的小腹,面颊上骤然浮起一抹消不退的红。
她颤巍巍地走去打水净面漱齿,推开房门,正好见裴溯提着一篓刚从溪里捞来的鱼虾从外边回来。
两人迎面对视了一瞬,裴溯先开了口:“醒了?”
沈惜茵轻应了声:“嗯。”
裴溯说道:“我弄了些溪鱼和虾子回来,一会儿想怎么处理?”
沈惜茵道:“您放灶房便好,一会儿我来……”
裴溯的视线从她微鼓的小腹下移至几乎颤到站不稳的蹆上,道:“还是我来,你不方便。”
“你告诉我怎么做便可。”他体贴地道。
这番体贴换来沈惜茵一阵无言的臊赧。沉默半晌,她闷头“嗯”了声,扶着墙走去净室。
裴溯站在原地,见她一点一点走远,敛下眼眸。
沈惜茵在净室呆了好一阵,才从里边出来。
她能正常排解,但因为裴溯用咒文封在里边的东西,总有股想要小解却解不出来的感觉。
迷魂阵要求他们做到入而不泄,无论是入还是不泄他们分明都已做到了,通关提示音却迟迟未至。
仔细想来,迷魂阵从头到尾也未清晰地表述过要入多少和要不泄多久。
至今未通关的原因,要么是裴溯留给她还不够多。要么是那些东西留在她腹内的时间尚不够久。
沈惜茵只期盼是后者。
她捂住了小腹。此刻她腹中已经很满了,倘使是前者,代表着裴溯还需留进更多,她真不知届时自己会变成怎样。
再忍忍看吧,或许再过一会儿,情关便过了,一向擅长忍耐的她对自己道。
但在迷魂阵中,越是想要平顺地渡过难关,越是不能。
忍到午间,还是未有通关提示音传来。
沈惜茵渐渐确定了,迷魂阵不让他们通关的原因是前者。
她站在书房门前,朝里望了眼。
裴溯仍端坐在书案前,正翻阅书册,想是正忙着。
见此,沈惜茵低头从书房门前晃悠悠地走过,如常般没去扰他。
裴溯翻书的手一顿,抬眼望向门纱上映出的身影,见她又一次一声不吭地离他远去,沉着脸掐了道咒。
书房外的廊道上,沈惜茵忽觉小腹里的东西上下翻搅了起来,红着脸“啊”地叫出声来。
她坐倒在地上,睁着发潮的眼睛,隔着窗问书房里的那个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裴溯听见她隐忍的哭腔,只是回了句:“对不起。”
沈惜茵听见了他的道歉声,但小腹之中的动静并未在道歉后停下。
在她满面通红,哼吟不止之际,书房门由内开启。
裴溯抬步从屋里走了出来,来到她跟前,一手托住她发颤的背,一手穿过她膝弯,将她横抱了起来。
沈惜茵双手紧摁在小腹上,抽着气道:“尊长,别弄了,停下!快停下来……”
裴溯抱着她,就近进了书房,把她放坐在书桌上,抱歉道:“惜茵,此咒一旦开始便不可能再停下来。”
他大手落在她小腹,用力往里按了下去,听着她抖动的哈气声,告诉她道:“除非你腹内之物能彻底流泻出来。”
但这与迷魂阵要求她做的事全然相悖。
唯有他们过了这道情关,方可解她之忧。
沈惜茵仰面含泪,双手撑在身后书桌上,被分开的双足远离地面,悬在半空中。
裴溯的唇贴上她扬起的颈,细细吮了起来。
他承认自己这么做过于卑劣,是趁人之危,更是全然违背道义,且无耻的。
但他实无法再忍受她的无视与远离。
她越是羞于见他,越是想要回避他,他越是不甘被冷落。
裴溯觉得自己像是在与她进行一场不公平的较量,她的一声压抑低泣,一个下意识收紧手指的动作都能让他理智走失。
可他越是想要贴近她,她便退守得越远,分毫不肯给他进攻的机会。
他不甘心就这样输得彻底,心底的骄傲与胜负欲作祟,想要从她身上探得一丝同样沉沦的踪迹。
裴溯望着她翕动的红口,将自己深埋了进去。
感觉到她的包容与接纳,以及深深的需要,他愉悦地叹了口气。
桌上的笔被这用力的一撞,滚落到地上,溅了一地墨汁。
沈惜茵承受下了这道力,发出惊叫。
随后她的声音被撞得散碎。
被封存在腹内之物,随着他的入侵翻滚晃荡得更厉害了。
沈惜茵哭得不行,但那不是痛苦的泪,是因为某种奇异的震荡而激出的泪。
裴溯觉得这个时候,她喊什么都是好听的,包括那声他不怎么喜欢的“尊长”。
里外双重夹击之下,沈惜茵很快便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