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茵靠在榻上,细汗淋漓,里衣湿了个半透,紧贴在她皮肤上,勾勒出她匀称的身形曲线。
紧贴着她的里衣,时不时随着她的呼吸,与肌肤粘连又剥离,带来令人发悸的摩擦感。
沈惜茵不适地轻哼了几声,很快发觉亵裤又要换了。
她抿了抿干渴的唇,起身换了衣裤,又去灶上找水喝。
走到水缸边上,看见一旁摆着的水桶,想起昨日那位尊长帮忙提水来时,长靴上那道裂口因为用力,破得比之前更开了些。
沈惜茵望着水桶想了许久,几番斟酌,还是回去把收好的长靴又找了出来,放进竹篓里,出门往裴溯的住处而去。
——
浔阳江畔,浩荡长江奔流不息,开阔的江面水色浑黄,舟楫帆影穿梭在粼粼金波间。
码头人来人往,船工号子,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贵客您看这双成吗?”
徐彦行接过卖鞋郎递来的鞋,上脚试了试,皱眉道:“没有更好的了吗?”
卖鞋郎赔笑道:“这双已经是我这最好的了,您要是觉着不合适,就再去别家看看,不过我话撂这了,您去哪家也找不到比我这做工更细致更妥帖的了。”
徐彦行冷笑了一声。
自收到那神秘人传来的密信,他一路跟随裴峻三人来到浔阳,方才不慎被硬物划破了鞋底,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找不到好的换,只好就地先买双应付。
比起沈惜茵做的鞋,如今他脚下这双,实在算不得细致妥帖。
由物思人,他面色倏地一沉。
也不知阵里那个男人跟沈惜茵已经到哪一步了?这么多日过去,怕不是已经多番推种入腹,珠胎暗结了。
徐彦行心中郁气横生,转念又想到,沈惜茵那副木讷干涩又紧仄难入的模样,心里头气又顺了些。
离他几十步开外的裴峻三人,全然不知身后有位同道,正为“爱妻”黯然神伤。
这几日,他们几乎寻遍了浔阳当地大大小小的塔。这地方的塔长得都是差不多的模样,多是亭阁砖石结构的,用来存放道经,镇邪祛害,引导航船,或是观景瞭望之类的。
他们见着了好些与云虚散人留下的那副塔图相似的塔,却找不到和那图上一样的塔。
这会儿三人刚从江畔一座瞭望塔出来,走在一条名叫“玄门一条街”的街市上。
浔阳北倚大江,南枕群山,是乃山水相融阴阳交汇之宝地,风水佳,易通玄,历来为修道之人所喜,千百年来在此地开宗立家的玄门,数不胜数,现如今能叫的上名号的玄门便不下几十。
这玄门一条街,正如其名,来这做买卖的都是些玄门人士,里头卖的也都是些玄门东西,什么灵石、符纸,宝器、神药之类的。
像这种地方,通常就是谢玉生这类玄门混子最喜欢晃悠的,当然这里做买卖的人也很是喜爱谢玉生这样的客人,因为看上去就钱多又好糊弄。
这不,三人才刚走进这条街,就有位身披道袍,满面堆笑,就差把骗钱两个字写在脑门上的老道士凑了上来。
“几位郎君,过来看看,上好的绯玉,浔阳名产,便宜卖了。”
裴峻随口问了句:“多便宜?”
老道士比了五个指头。
裴峻猜了个数:“五文?”
老道士摇头道:“五两。”
裴峻道:“你抢钱吗?”
老道士驳道:“这位小郎君此言差矣,绯玉极为罕见,我这也是费了好大劲才得了这几小块。五两已经算便宜了,这若是在二十年前,你就是花五百两也得不了。”
裴陵道:“你也说了是二十年前。从前绯玉的确是炼化高阶法器必不可少的矿石,数量稀少,开采艰难,因此千金难求。只如今锻炼法器的技法比从前精湛许多,有更便宜实惠,比之更为耐用的东西能代替它,这东西的价值便也随之一落千丈。”
老道士讪讪笑道:“买去留个念也好啊。”
裴峻瞥了眼看上去喜欢买这些没用东西的谢玉生:“您买吗?”
谢玉生抬手摇了摇扇子道:“不。”撇开眼未看一眼绯玉:“没兴趣。”
老道士在三人身后喊:“几位别走啊,我这还有别的,道符灵药应有尽有……算命问褂皆可,打听消息也成!”
裴峻原本不想再搭理这人,不过听到他说的最后那句话,忽来了兴趣,退回去几步,道:“我倒是真有件事要打听。”
老道士说:“小郎君您尽管问,只要在这浔阳地头的事,上下百年内,不论是世家秘辛还是恩怨情仇,就没有老道不知的。”
裴峻道:“我想跟你问一座塔。”
老道士问:“什么样的塔?”
裴峻道:“一座出自浔阳,但在浔阳当地却找不到的塔。”
裴峻本也没抱什么希望,只是随口一问,谁知这老道一听他说的话,便立刻道:“还真有这么座塔。”
裴陵与裴峻对视了一眼,道:“你且说说。”
老道士摸摸胡子,卖起了关子道:“这个嘛……”
裴峻直接道:“要怎样你才肯说?”
老道士也不含糊,笑道:“灵符一文钱一张!”这话意思浅显,想要他开口容易,一文钱一句。
在听到那老道连声保证,说的不对给退钱后,裴峻勉强买了几只符。
“说是百年前有位玄门名士,苦修半生,一夕得道,站在在浔阳江畔一座塔顶,飞升登了仙。”
老道说到一半停了下来,轻咳了几声。裴峻会意,又买了好些灵符。那老道才接着把话说完。
“他飞升的那座塔,自此得名:通天塔。”
裴峻道:“然后呢?”
老道说:“没有然后了,老道就只知道这么多。”
裴陵问:“那这通天塔在何处?”
老道说:“我也不知。这毕竟只是个传说,是不是真有这么一座塔,谁也没见过。”
裴峻道:“就这?”
老道说:“就这。”
裴峻深觉自己被耍了,等他要找那老道算账时,那老道一溜烟地跑了。
裴陵看了眼裴峻手上一堆没用的灵符道:“这些东西怎么办?”
裴峻道:“算了,这些平安符就当给叔父祈福了。”
叔父连番失约于人,又迟迟不现身,也不知在处理什么棘手之事?他便是心再大也隐隐觉察到有些不对劲。
他正烦忧,谁知,谢玉生听了他的话突然大笑起来:“你确定这些符要留给你叔父。”
裴峻道:“怎么了不行吗?”
裴陵捂着脸,拍拍他的肩道:“看清楚这是什么符。”
裴峻见那些符上写着个“安”字以为是平安符,仔细一瞧才发现全是祈求产妇安稳生产的安产符。
谢玉生笑着道:“留给你叔父也好,没准将来用得上呢?”
裴峻瞥他一眼,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叔父又不生子,也不当爹。”
谢玉生摇着扇子,眯眼笑道:“他要是真当了爹,那可就有意思了。”
裴峻不觉得有意思,只觉得小孩子会很苦,毕竟叔父对谁都严厉,有这样一个爹不是什么好事。
不远处,徐彦行正要追上走在前头的三人,一老道窜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郎君,买灵药不,壮阳聚气保管有用,一粒只需十文。”
徐彦行的脸在听到“壮阳”二字后,扭曲得如同恶鬼附身。
第29章
阵外诸事迷雾重重,笼罩在一片难以窥破的混沌之中,阵内烈日高悬,天色是一碧如洗的澄澈。燠灼的风拂过被日头晒到发烫的皮肤,吹得人身子愈发燥热。
沈惜茵背着竹篓,走到裴溯所住的屋前。
屋内人绷到极致的腹肌,因为她靠近的脚步声而跳动,心口传来控欲线密集的问话——
你不去找她,她却自己送上门了。
你不要吗?
你真的不要吗?
你都胀成这样了,还不要吗?
沈惜茵站在裴溯紧闭的屋门前,从竹篓里拿出为他赶制的长靴,在敲门之前,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他们算相熟吗?
大概不算吧,不过在这个地方,勉强算。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叩了叩门板。
裴溯隔门站着,隐忍的汗水发丝垂落。
他真想让门外那人离得远远的,永远也不要靠近他。可控欲线却嘲笑他——
你真那么想吗?
你直接开口让她走便是,多容易。
你说不出来,因为你要她。
什么道义、人伦、礼教、德行,此刻都不及你要她。
认了吧。
裴溯双手撑着门,忽嗤笑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荒谬至极。
沈惜茵站在门外等了许久,见里头无有任何回应,犹豫着又叩了几下门。
她站得离门很近,近到里边的人能透过门隙,看清她的样子。
抿到湿红的唇,微汗的纤颈,起伏的前襟,还有手上紧握的长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