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要一种一种去试过才知。
昏暗中,裴溯低下头,看不分明她的面孔,却能辨清她的无措。
带着凉意的雨一滴一滴砸着他热意上涌的脖颈。
沈惜茵耳旁断断续续的沙沙声中,听见了强制执行的“强”字,紧接着是一声极为微弱的“制”字,再然后提示音就中断了,只余几声似有似无的沙沙声,还在挣扎着作响。
裴溯松开了她的手腕。
沈惜茵一下被放开,整个人失去重心倒进他怀里。
她慌忙抬手想要撑开他胸膛起身,却被他摁了回去。
“别动,徐夫人。”
他带着烫人体温的潮热呼吸,凌乱而急促地打在她颈侧,用克制到了极点的声音同她说:“求你。”
“我什么也不做。”
沈惜茵呼吸一滞,没敢再动,尽管他的长蹆仍极具存在感地卡在她的双膝之中。
她贴靠着他,真切地感受着他在挣扎。
他的身体时而贴近一分,时而退开一分,来回反复。
这样来回的蹭动,让沈惜茵不住发抖。
她忍着不动不出声,可膝盖却紧张得夹拢。
感觉到长蹆上紧覆的柔软,裴溯心觉不妙。
这触感不对劲,她好像,好像没有……
“你……”
沈惜茵脸欲滴血,耳垂至脖颈尽数被那羞耻的红吞没。
在坡底时,她的亵裤就脏透了,不好再穿了。
她把它取下了,原本想等回去换的,可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脚下的山路早在雨水作弄下,化得粘稠泥泞。
待雨停下,已是半夜时分。脚下山土已经泥泞得不成样子,黑夜里此起彼伏的喘声逐渐平息下来,然后只剩下沉默。
良久,裴溯先开了口,问刚从他身边退开的人:“还好吗?”
沈惜茵想答不好。
“……好。”
裴溯没有点玄火,凭着记忆寻到那条滑落地上的裙,想替她重新系上。
沈惜茵慌乱的抢走他手上的裙。
“我、我自己来。”
尽管此刻什么也看不清,但裴溯依旧有礼地侧过身去。
只是此刻的有礼,显得尤为突兀。
待到她穿好裙仔细系紧裙带后,裴溯才重新点起玄火。
周遭复又有了光亮,彼此却心照不宣地未去看对方。
湿透的衣衫紧贴着皮肤,没什么好看的。
裴溯道:“回去吧。”
沈惜茵道:“嗯。”
临走前,她拾起掉在一旁泥泞山地上的竹篓,带着好不容易采来的月见草一起下山。
沈惜茵的步子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绵软。
走在她前边的那人刻意放缓了步子。
裴溯垂眸,抬手拂过身上的控欲线,那条线已经定死在心口处,下次若再失控,他将万劫不复。
沈惜茵低头看着山路,余光瞥见走在前边那人的长靴。
那靴子靠近鞋底的地方像是裂了条口子。
昨日她与他道别时,他的长靴还是完好无损的,也许是进山来寻她时,在哪划破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道上,沉默了一路。
下了山,踏上村口的夯土路,沈惜茵止了一直紧随在他身后的步子。
裴溯听她脚步声止,也跟着停下脚步。
沈惜茵抿着唇道:“就在此别过吧。”
裴溯应了声:“嗯。”
临走前,沈惜茵将竹篓和里头好不容易采来的月见草交给他。
裴溯接过竹篓。
沈惜茵礼貌地等着他先离开,但他未走。
她看见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采的那些月见草上,面上升起不自在的红:“您别、别误会,我只是……”
裴溯闻声抬眸,道:“我明白。”
“我也想尽快离开这里。”他道。
在控欲线失控前。
“但我需要知道我们被困在何地。”
沈惜茵微愣:“不是在浔阳吗?”
裴溯道:“是浔阳,但我需要知道更具体的方位。”
沈惜茵小声问:“那该怎么做?”
裴溯回道:“想要弄清楚这一点,最简单直接的方法便是问这里的人。”
这里的人?
沈惜茵双眼圆睁:“可这里除了你我,没别的人。”
裴溯却道:“有。”
“死人也是人。”
沈惜茵呼吸一顿,有凉意自脚底心漫向全身,心底那些不甚明晰的疑惑,在那句“死人也是人”之后,有了答案。
米面价贵,这村子里每家每户的灶旁都有不少剩下的米面,田间丢着收了一半的稻谷,桌子上吃剩未来得及收拾的面条,绣到一半的帕子,未来得及整理的婴儿小衣……
这里的人好像是突然间就都消失了。
不是搬走了,而是死了。
村屋墙角地面留下的深褐近黑的污渍,不是年旧积下的沉污,而是干了的血迹。
沈惜茵面色一白。
裴溯见她神色有异,问道:“害怕了吗?”
“没……”沈惜茵强撑了会儿,老实答道,“有一些。”
裴溯道:“那不说了。”
沈惜茵却摇头,又问他:“要怎么问……死人?”
裴溯答:“招魂。”
沈惜茵声音弱了下来:“现在就要吗?”
“不。”裴溯道,“等天色好些,雨天魂不来。”
雨后的夜,沉静异常,往日恼人的蝉鸣在此刻沉寂下来。
与沈惜茵别过后,裴溯独自走在幽寂无人道村道上。
衣袍上残留的湿迹在指尖玄火下,若隐若现。
他沉着眼,望着那道区别于雨水的大块印子,回想起在那场雨中,控欲线命令他的话——
掰开看清楚,这是从哪来的。
他不想看,他确定。
第27章
雨后夜半,静得能听见水滴自枝叶上滑落坠地的细微声响。窗外,远山轮廓融在浓稠夜色之中,只剩一道岿然黑影。
沈惜茵与裴溯别过后,回到村屋,冲洗干净被雨淋透的身体。膝盖以上的软肉红了一大片,是被玄衣蹭出来的,里边还附着着稠水。
她抬手清理那些水渍,感受到出水之地还在轻抖。那里太柔软,只是轻微的刮蹭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若是当时他再用力些也不知会成什么样?
她紧闭上眼,不敢想下去。
次日,熹微晨光漫过村屋残瓦。裴溯站在远处村道上,身上的衣袍在施过净身咒后,复又光洁齐整,仿佛从不曾沾染过任何渍迹。
他抬手拂过心口,控欲线尚还安稳。
前两次的失控,让他无法不承认,过去的自己太过自负。
他确定,他对那位徐夫人并无存有龌龊的心思。
只人心有欲,食色性也,修士亦是人,躯体因生理所求而变化,皆是自然之态。
所谓修行,正是摒除杂念坚定己心的过程,这本就是艰难的,倘若大道轻易便能得成,这世上便不会有那么多苦修而迷茫之人了。
总归,稳妥起见,暂且先避着些那位徐夫人为好。
此处虽有迷障在,但有些能避免相见的场合,还是能避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