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雪亭几不可察地蹙眉,拂了她的手,才淡淡道:“是,谢谢。”
苏梦妩没有在意,将水递给他。
卫雪亭接下,道了谢,才一饮而尽。
苏梦妩托着下巴,问道:“你怎么受伤了?伤的这么严重。”
卫雪亭很厉害,但这一次他的手腕却受伤了,且长时间昏迷,甚至是不能下床走路。
卫雪亭喝水的动作一顿,敛了敛眉,没有回答,反而问:“有人在我昏迷重,找过我吗?”
他的声音很小,但苏梦妩还是听到了。
“没有欸。”苏梦妩道。
说完后,就看见卫雪亭的脸恢复了冷寂,没有再喝水,将茶盏淡淡放下。
苏梦妩又忍不住看了看卫雪亭。
他的性格真的太冷,如果你不跟他说话,他能沉默一整日,然后自己昏迷过去。
苏梦妩想了想,前世的卫雪亭感兴趣的东西,慢慢地和他聊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卫雪亭终于起了几分兴趣,将视线对着她,并对她的问话,开始应答。
苏梦妩觉得着过程很有意思,很有成就感,因而更积极的回答。
“不是这样的啦。”苏梦妩笑吟吟地摇头。
“它长的比柿子要大的多了,我画给你看吧。”她朝周围望了几眼,但没找到合适的东西。
她突然看到了卫雪亭搭在一边的手,她没来得及思考,便握住他的手,在他的掌心画起来。
卫雪亭根本没反应过来苏梦妩的行为,掌心传来痒痒的触感。
他刚要抽手,却见门突然开了。
一道身影踏入这屋内。
那人先是看了眼卫雪亭和苏梦妩,似乎是楞了下,随后很快反应过来,看向卫雪亭。
卫雪亭看到她微微抿了下唇,缓缓朝他们走来。
卫雪亭观察的很仔细,甚至是能看到她扬起的头发,以及她衣服颜色,她微微抿着的唇。
她似乎不太高兴。
卫雪亭注意到她的视线,这才猛然发现,他的手还被苏梦妩握着,他迅速抽出手。
苏梦妩也注意到了来人,站起身,有些疑惑地喊道:“师姐?”
宋乘衣应了声,随后看着卫雪亭道:“你受伤了?”
卫雪亭不说话。
宋乘衣拉过他的手臂,一只手托着他手腕,另一只手将其衣袖往上拉。
视线很快露出了其手臂上缠绕着的纱布。
纱布上渗出血。
宋乘衣指腹朝下用力摁了摁。
卫雪亭朝外抽了抽手臂,但宋乘衣握的很牢。
他抽不出。
“师姐,他伤口还没好,不能这样。”苏梦妩疾步走上前,伸手就要来阻止。
但下一秒,苏梦妩要制止的手臂就顿在了半空中。
苏梦妩看到了宋乘衣淡淡地朝她方向望了一眼。
冷淡且平静的视线,苏梦妩却仿佛回到了前世,她畏惧师姐的无数个日日夜夜。
但师姐那眼神只是一瞬,很快就移开了视线,垂睫看着卫雪亭的手臂。
苏梦妩僵硬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
“你别吓她。”卫雪亭第一次对宋乘衣出声,嗓音微哑。
他先是看了苏梦妩一眼,少女脸发白,睫毛也在微抖动。
随后他又习惯性地想要看站在他面前的宋乘衣,但却硬生生地克制住了,只垂着眼睫,视线尽头有一截玄色衣角。
衣角上绣着几个小字,但他看不清。
他的眼眸再次模糊,有一些雾气,朦朦胧胧的。
他冷静地眨了眨眼,视线又清晰起来,看到那几个小字。
宋乘衣听到了卫雪亭对她说的话。
她面色不变。
她朝那纱布处再次摁了下。
这次比上次更加用力,这一次她的指腹沾上了几滴血印。
卫雪亭可能觉得反抗无望,也任由她动作。
只是卫雪亭表情非常冷漠。
他好似将自己全部抽离了出来。
无论宋乘衣做什么,都不会对他再造成任何影响。
这也是他第一次对宋乘衣这样态度。
这场景很像他们初次见面那时刻。
宋乘衣搓开了指腹上的血印,血色在手上晕染开。
她将这血擦在了纱布上,随后就将这缠好的纱布解开。
宋乘衣边拆纱布,便对苏梦妩道:“师妹,你先出去,我想单独和卫雪亭说几句话。”
苏梦妩张了张唇,想要说什么,但看着宋乘衣,话又说不出口,往日的畏惧涌上心头。
她几乎想就这样出门。
但她又看到了卫雪亭的脸。
少年容色冰冷,清冷如雪,唇线绷成一条直线,十分倔强隐忍。
师姐太霸道,什么事都要合她的心意才行,这儿又不是她的家。
她已经重活了一次,为什么还要怕师姐?
她产生了微妙的情绪。
“我不出去。”苏梦妩道。
苏梦妩看着宋乘衣朝她方向看过来,似乎没有意料她会这样说。
苏梦妩胆子又大了些,抓住宋乘衣的手臂,将她的手从卫雪亭的手上拉下来。
宋乘衣任由她拉下来。
卫雪亭的手臂失去了束缚,在半空中停了下,才不自然地放下,搭在床上。
“师姐,他伤没好,你别逼他。”
苏梦妩语气带着埋怨和不赞同。
师姐和卫雪亭应该相熟,但师姐并没有尊重卫雪亭。
卫雪亭分明是对师姐的所行不舒服。
宋乘衣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一样。
她先看了看苏梦妩,又看了看一直冷着脸不说话的卫雪亭。
卫雪亭没有抗拒苏梦妩,非常自然地接受了苏梦妩的接触。
宋乘衣等了一会,朝卫雪亭说了几句话,但他都没有回复。
“你搞好了吗?”
门外,传来了郁子期的声音。
卫雪亭眼眸忽然动了动,慢慢偏头,看向了门口处。
他一直没有注意,在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个俊美青年。
一双绿色眼眸,脸上含笑,似乎是无聊,抱胸站立,看着屋内。
他的脸愈发的冷。
宋乘衣沉默一瞬,最后对卫雪亭道:“你确定要我走?”
卫雪亭眉眼冷冽,脸色愈发苍白。
“那我先走,等过两日再来。”宋乘衣平静道。
苏梦妩在重新帮卫雪亭包伤口,此刻立即感到掌心内的手臂一僵。
随后,卫雪亭移开她的手,道“师妹,你先出去吧。”
宋乘衣停下脚步,回头,站在不远处,与卫雪亭对视。
苏梦妩愣愣地到了门外。
门被一阵风吹过,关了起来,将里面的动静遮的严严实实。
屋内十分清净,没人说话。
“你来找我做什么?”卫雪亭率先打破平静,眉眼疏淡。
宋乘衣明知故问:“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发生?”
宋乘衣走过去,再次解着纱布,被刀划开的伤口很深,颇有些触目惊心。
“你为什么受伤了,没有跟我说呢?”
她用手指触碰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