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筹觉得自己快要抓住了一点什么,但又从脑海中滑过,他想不明白。
那问题还出在宋乘衣身上。
他必须让宋乘衣露出破绽,这样,他才能更好地了解她。
诚然,他也有更好的方法。
比如去搜索她的神识,这是最方便,也
是最简单的。
他这么想过。
但他等不了,他现在就必须要知道。
宋乘衣开始感到好感度不再降低,开始猛地上升。
【6、10、17、19、28】
这时,她听到了谢无筹的问询:“你真的喜欢卫雪亭?”
“还行吧,挺喜欢的。”
“真的?”
“真的。”
谢无筹摸了摸宋乘衣的耳垂:“那你刚开始也说过喜欢我,现在不喜欢了,是吗?”
宋乘衣半晌没说话。
他笑意越深,轻轻地揉捏着那细薄的耳垂。
耳垂上有着小绒毛,慢慢地变红了。
他道:“你真的不喜欢了?”
突然,‘啪’的一声响起,如惊雷。
他的手臂上立刻出现一道红痕。
宋乘衣猛地打落了他的手掌。
但他却意外地,没有感受到厌恶的情绪。
谢无筹看着宋乘衣拿出那熟悉的烟杆,她的手指瘦长,似乎有些抖。
她低头,眼眸半敛。
唇含着了那烟口。
烟没有点燃。
但她却娴熟地浅浅抿了一下,仿佛能从中不久前就点过的烟袋中,得到一些余韵。
“不喜欢。”宋乘衣声音冷硬:“我们只是师徒。”
谢无筹道:“仅此而已?”
宋乘衣:“仅此而已。”
谢无筹掰正她的脸,让宋乘衣的眼眸正面对上自己。
宋乘衣的眼眸很深,很内敛。
“你不是说你不会骗我的吗?这一次你就看着我回答一次。”他游刃有余道。
宋乘衣的瞳孔似乎微颤动了一下。
谢无筹拿走了那烟袋,上面有些潮湿,唇和烟口处有一根银丝,在空中断裂开了,垂落到他的手背上。
谢无筹当着她的面,缓慢揩去。
他温和地笑了笑,凑近了宋乘衣,盯着宋乘衣看似冷静的脸,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你还喜欢我吗?乘衣。”
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但索性他得到了宋乘衣的回答。
“你不是告诉我不要喜欢你吗?你不是说让我去喜欢别人吗?那我会去试着喜欢别人。正好卫雪亭喜欢我,这很合适。”
宋乘衣的声音平静,只语速有些快。
谢无筹了然,他的脸上有几分无奈。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孩子就是孩子,真不成熟。
因为得不到喜欢的人,就开始赌气了。
原来是这样。
谢无筹的心情骤然明朗,看着宋乘衣也更增加几分温和。
“你不能喜欢卫雪亭。你和他不合适。”
“不,我喜欢他。”
“为什么你认为自己喜欢他?”
“因为他跟你很像。”
宋乘衣话音刚落,她突然卡顿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的唇死抿,眼睫又垂下去,脸色不太好看,不再多说一句话,。
谢无筹也突然愣住了,他的手也顿住了,脑子也蒙了下,显然没想到宋乘衣会做出这样的回答。
谢无筹从来没想过这样的回答。
他也没想过还有这样的理由。
卫雪亭和他很像,所以宋乘衣才愿意去接受卫雪亭?
谢无筹将这些话拼起来后,他才慢慢笑了起来。
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和卫雪亭很像,应该没有认错的可能性。
但毕竟卫雪亭是他的分身,他们是同一个人。
宋乘衣又总很敏锐,造成这样的错觉,也是有可能的。
他拒绝宋乘衣的态度太坚决,三番五次地拒绝她,甚至是鞭挞她,破天荒地惩罚她。
导致宋乘衣有些丧气是可能的。
因为得不到他的喜爱,恰好卫雪亭不知羞耻地凑上去,缠的太紧,宋乘衣便愿意去找卫雪亭。
卫雪亭,是他的替代品。
谢无筹突然对卫雪亭的怒火顿消。
他想,自己不需要杀了卫雪亭了。
他摸了摸宋乘衣的头,亲切道:“这不怪你,没什么,我不会再那么生气了,我上次做的太过分了……”
谢无筹对宋乘衣温和又怜爱。
他声音轻柔地向宋乘衣说话,安抚着宋乘衣。
喜欢他不是什么大事,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谢无筹想。
他不忍看宋乘衣这么难过。
他唯一喜爱的孩子。
他揽着宋乘衣的肩,俯下身,轻轻地拥住了她。
宋乘衣的脸在他的肩窝,温热的气息喷洒下来。
谢无筹有些颤栗,但他没有移动。
“这不怪你。”他再次重复道。
谢无筹看着抚摸着宋乘衣身后的头发,轻轻道:“我知道你喜欢我。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做蠢事。”
“喜欢就意味着想跟我永远在一起,对吗?”
他问完,感觉到宋乘衣轻轻点了点头。
谢无筹笑道:“既然你想要的是这个,我有一个办法,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绝对不可能主动放弃你。”
谢无筹等待着宋乘衣回答,半晌,他听到宋乘衣有些沉闷的声音:“那是什么?”
“我来做你的义父。”
“你永远是我的家人,我永远陪在你身侧,永远爱你,永远不放弃你,永远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也会永远教导你,引导你。
你是我永远的孩子。
谢无筹在心底补充道。
师徒情分不够,他们必须要有更深一层的羁绊。
作为父女再好不过。
他要将他们的关系确定到实处。
这样,之后他就能以一个合适的身份,插手宋乘衣更多的事。
既亲近又符合身份。
但谢无筹等待良久,都没有等到宋乘衣的回答。
他感受到宋乘衣均匀的呼吸在某一瞬间突然停了下,随后又缓缓呼吸。
谢无筹知道这不是件小事,宋乘衣要好好思考,也是很正常的。
于是他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