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握了一条木棍烤,将另一条木棍朝她方向递着。
宋乘衣走过去,接过。
郁子期给宋乘衣倒了杯酒,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宋乘衣淡淡回望他。
“你这几日有睡觉吗?”
“怎么?”
“你眼下完全一片青黑啊。”郁子期边将鱼翻了个身,边劝道:“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个凡人,需要喝水吃饭睡觉。”
宋乘衣:“我说的事到底能不能办?”
她地语气平淡,安静地坐在对面,垂着头,瘦弱的手握着插鱼的木棍慢慢翻着,看上去没什么存在感。
但这也只是表面。
郁子期非常善于观察,此时此刻,宋乘衣是崩着的。
她身前倒着的酒一口也没喝,每翻鱼身两次,便会抬头一次,朝周围淡淡扫一眼,眼神冰冷又锋利,好像在警惕什么。
郁子期与她这几日私下见了有好几次了,但没有一次见到她是放松的。
郁子期不明白。
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宋乘衣为什么灵力消失,为什么还需要复原丹,难道之前那一颗还不够?
她身上有很多秘密,且好像陷入了一些艰难困境。
但郁子期没见她求助,她没有朋友的吗?
再说她的师父不是玉慈仙尊吗?
郁子期对仙尊非常向往。
他代表师门来昆仑时,师父就告诉他,去昆仑,去见识见识更大的世界,到时候他就不会这么自负了。
当时他以为师父更大的世界是玉慈仙尊,正感动师父对他寄予厚望,没想到被师父一顿爆栗。
“你小子想的倒美,先能打过他的弟子再说大话吧。”师父毫不犹豫地掐灭他的雄心壮志。
他经师父一顿输出,才知道师父说的原来是仙尊的徒弟、昆仑众望所归的试剑人宋乘衣。
“你为什么要这么急,复原丹可是超稀少的,像我一样……”郁子期话还没说完,突然话头一顿。
他与宋乘衣眼神一碰。
下一秒,宋乘衣身体右偏两寸,一道摄人心魄的剑光,擦着宋乘衣的衣物朝后而去。
噗嗤一声。
一只蜈蚣状的小妖被击中,从树上跌落下来。
它一半身体已经断了,只剩下一口气,但还是执着地看着宋乘衣。
宋乘衣没有回头,因而它只看到了宋乘衣的背影。
“我们还会再见。”
说完便断了生气。
郁子期手中握剑,宋乘衣的手指也扣在剑上。
见其已死,郁子期这才放下剑。
这小妖临时前地语气真的怪瘆人,仿佛被什么恶意黏上了一样。
他的脑海中思索了下,又看了眼毫无波澜的宋乘衣,慢慢地挑了挑眉。
“你的人生太艰难了,”
宋乘衣突然听到郁子期幽幽地叹了口气。
但转瞬间,他的语气又及其兴奋道:
“要不我们现在打一架吧。”
男人绿色瞳孔发亮。
“不。”
“我不趁人之危,我也不用灵力,就单纯比过几招。”
“不。”
“那让你的剑灵和我过几招?”
“不。”
连着被拒绝三次,郁子期惋惜。
他将剑再次插入地上,举起酒杯朝宋乘衣举了举,看着她道:“你可要精神饱满地参加试剑会,别再出什么事了?”
郁子期原本没准备宋乘衣做出什么反应,他正准备喝,却见宋乘衣单手举了酒杯,与他一碰。
“不会。”
宋乘衣说完就放下了酒杯,并没有喝。
郁子期低眸,这酒水荡了荡,他笑了笑,“祝你成功。”
说完仰头喝了下去。
郁子期从袖中拿出传讯筒。
这传讯筒与昆仑的样式和颜色不同,其是黑色的圆形状物。
“复原丹是我朋友炼出,他只赠了我一颗,我给你了。”
郁子期:“你如果想买,只能经过他,我帮不了你,你可以直接和他说,只是……”
他顿了顿,不知怎么说,手指在传讯筒上点了点。
“他对脾气不好,尤其是对女人。”
宋乘衣搭着眼帘,神情未变:“无妨。”
郁子期的朋友、丹修、对女人过激。
宋乘衣知道是谁了——鳏夫萧邢。
萧邢无修行天赋,但是个炼丹师,且很有天赋,一丹难求。
女主苏梦妩的爱慕者之一。
苏梦妩作为兔妖,成年后一段时间,每年都会经历一次发情期,这是很瑟的设定。
但因为有他的存在,才没有将这本万人迷狗血书,变成少儿不宜的剧本。
但他在众多的男配中,却没什么竞争力。
因为他是个鳏夫,曾经娶过妻子,又死了妻子的。
瀛洲岛有一个代代相传的传统。
每当弟子成年后,便派他们下山去经历情劫,只有破情劫才能回山。
有些弟子未能看破红尘,就留在凡间了,有些弟子能勘破,保持本心,便抛弃红尘,回到瀛洲。
萧邢原本性格只能算作孤傲,但当他回到瀛洲后,便变得刻薄、暴躁,尤其对女人更是没耐心。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曾经的妻子伤害过,抑或是被他妻子的死去刺激的,反正无女人敢亲近他。
遇到苏梦妩后,才被救赎了。
郁子期的情劫是苏梦妩,其好友萧邢也喜欢苏梦妩,两兄弟一度反目,在那世界中也是个爽点。
见宋乘衣这样说,郁子期联系了萧邢。
片刻后,那边传来了男人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什么事?”
郁子期还没说话,那头传来嘭的一爆炸声。
瞬间,暴怒声音又传出来。
“不会做就不要做,谁让你擅自添加这味草的?”
“我以为……”一道怯懦的女声弱弱道。
“够了,不要再狡辩,你凭什么以为,滚出去,不要再来我的炼丹室。”
又伴随着脚步声、女子哭声、丹炉爆炸声,走路声。
过了好一会,才又听到他的声音:“我很忙,子期,你最好有事。”
他的声音隐隐透着不好惹与压抑的不爽。
郁子期已经习惯了好友这模样,他笑着和对面说了几句,才将话题转到正事上。
“我是为我朋友来求药的。。”
“什么药?”
“复原丹。”
对面短促地哼笑了声,“这个很难做的,你不知?”
“我知道。”郁子期道。
“是给谁的?那人重要么?如果是你的心上人,我就给你这面子。”
郁子期望了宋乘衣一眼,抛了个眼神。
宋乘衣摇了摇头。
郁子期道:“不是,是我朋友。”
“不给。”那头直接道。
“不考虑考虑?”
“不考虑。”
郁子期知道好友的脾气很硬,想了想,沉吟道:“我这朋友会和你做笔交易,你和她说说呗,说不定你会改变主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