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咳咳咳,咳咳……”阴柔男声还没说完,便重重地咳了起来,“咳咳咳……”
简直是要把肺都咳出来的程度。
男人手抵在唇上,不自觉弯着腰,手上浮现很青白的筋络。
冉夏收回视线,轻轻拍了拍男人后背,脸上浮现担忧。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才缓缓直起腰,唇间抵着的手放下,掌心是一片鲜红血迹。
“没事吧?”冉夏问。
男人看着掌心咳出的血迹,眼神阴郁地看了几眼,片刻后抬起头,淡淡拭在身边的树上,“你为什么说这是很好机会?”
他没有管自己的身体,又继续问着刚刚没说出口的话。
冉夏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宋乘衣,那基本上是一场单方面的吊打。
宋乘衣必胜的局面。
冉夏道:“其一她一直没有动用自身灵力,全靠着她手握着的那把剑。其二,据这些时日观察,她从没离开过这把剑。”
“这不是最大的破绽。”男人虚浮无力道。又拢了拢身上披着的毡衣,风有些凉了。
“那是什么?”冉夏不解问。
男人先沉默了下,后笑:“最大的破绽是她杀妖的时间变长了。”
冉夏一愣,看了看宋乘衣,又看了看男人,从他的脸上表情可以看出其不明白。
男人却没有解释。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男人道,“你知道要怎么做吗?”
冉夏点头:“重点在她那把剑身上。”
男人的手抚在了脖上,摸了摸那条又深又长的疤痕,笑着点了点头。
那疤痕太长,围着他的脖子转了一圈,如同一条深深勒入脖子的细绳,要将他的整个脖子割下来。
那种痛苦深入骨髓,让他直到如今都无法遗忘。
他拿出了三枚妖丹,复专注地看着远处宋乘衣。
宋乘衣最后一剑,刺在了那妖的胸口,但避开了最要害的位置。
她手中的剑在吸收着这妖的鲜血,吸收速度不快,因而那妖还活着。
但却被踩在了她的脚下。
女人的身旁,有几个昆山弟子赶到,显然发现了这私闯进入昆仑的妖。
宋乘衣没有抬头看这来的弟子。
她只是低头,对着那妖怪,嘴唇蠕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男人苍白病弱的脸上微微笑着,妖丹在手中把玩着。
他的桃花眼温柔又深情,看着宋乘衣如看着爱人,苍白唇轻张,无声说了一句话。
下一秒,毫不犹豫捏碎手中的三枚妖丹。
宋乘衣躲的很及时,立即后撤,手袖一拂,那爆成血沫的块被遮挡在手袖上。
即便如此,她的脸上也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些。
而她身边那几个弟子没有意识到这妖会突然爆体而亡,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们的身上脸上都是血沫,皆被恶心到了。
“师姐,你没事吧?”其中一个弟子对沉默的宋乘衣道。
但当他看见宋乘衣那瞬间,突然噤声。
素净的额头上有一滴妖血,妖血呈绿色,从女人的额头顺着右眉滑下,但她完全没有在意,眼眸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已然成了一滩血肉的妖。
师姐的脸虽然是平静,但弟子却有种危险的胆寒。
“把这里收拾完。”
那弟子很快就听到了师姐说道。
他立即应了声,只偷偷用余光看到师姐用拇指揩掉了脸上的血。
宋乘衣坐了很久,又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复刻完佛经。
她捏着毛笔,蘸了墨汁,但又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下笔。
她面无表情,只指尖泛起青白。
“我们还会再见。”
“我们还会再见。”
“我们还会再见。”
这是那妖临死前对她说的话。
重复了三遍,仿佛是种见证,也仿佛是种预告。
宋乘衣不觉得这是那妖说的话,因为那妖已濒死,且铜铃大的眼抽搐,脸扭曲在一起,但只唇平稳吐出了这些字。
反而像是某人借着这妖的口,在告诉着她。
他正在盼望着与自己见面,
这种恶心厌恶的作风与感觉,宋乘衣只能想到一个妖。
她还亲手了结了他。
宋乘衣不得不承认,她的脑海中一时间出现了很多旧时的画面。
同时也让她的情绪强烈
到非常高的地步。
她放下笔,摊开右手。
右手腕上的黑线已经褪到了掌心。
如果真的是他,他还没死,那就真的太好了。
他一定会来找自己。
能手刃仇人第二次,属实是个非常好的体验。
“我们会再见。”宋乘衣将手指握成拳,仿佛回应地轻声道:“我会等着你。”
卫雪亭醒来时,他的眼眸迷蒙,慢慢眯了眯眼,最后倏地起身。
薄被从他的身上划落。
他低头一看,上身没有穿衣服,但身上很清爽。
卫雪亭的脸慢慢地红了起来,昨晚的一切他大部分都记得。
他把头羞涩地低着,很快全身都通红了起来,他没一会又抬头,朝四周看去。
宋乘衣在打坐,他的视线一投过去,宋乘衣就睁眼朝他看来。
宋乘衣与卫雪亭对视了好一会,卫雪亭也没说一句话,只睁着那双湿润的眼睛望着她。
她率先道:“你要喝水吗?”
“嗯。”只吐出这一个字,卫雪亭就觉得嗓子干涩沙哑,如被火烧过一样。
宋乘衣看着卫雪亭又陷入了沉思中,不敢看她,不知他在想什么。
她起身,倒了一杯水,坐到卫雪亭身边,递给他。
卫雪亭却没有去接。
宋乘衣看着少年朝她方向坐近,脖子微伸长。
她闻到了一股清苦的药味,笼罩了卫雪亭原本的清冽味道。
是昨晚相处时间太长,沾染上的。
卫雪亭将她的手腕往上抬高,他张唇,微肿艳红的唇贴上了茶杯,但却没有喝,微微抬眼,那一双浅色瞳仁泛着柔和的光,直直地对着她的眼。
宋乘衣以为卫雪亭想说什么,但他并没有。
只在她的视线下,喉结滚动,慢慢地吞咽着茶杯中的水,他没有一刻移开视线。
卫雪亭很快就喝到底了,他睫毛眨了眨,这才缓缓后撤:“谢谢。”
他的唇沾染了潮湿。
他嗓音虽然还是很哑,但润滑后,不再那么沙。
宋乘衣眯了眯眼,将茶杯放下。
宋乘衣道:“你还难受吗?”
“我很舒服。”
“什么?”宋乘衣不轻不重地问,眼睛望着他的手臂处。
卫雪亭唇微张,顺着宋乘衣的视线看到向他的手臂,脸色爆红,“我还好。”
宋乘衣淡淡点头,看上去并没有在意他刚才的话。
她指尖点在卫雪亭右胳膊上的蛇纹上。
卫雪亭的皮肤现在还非常敏/感,因而不受控制地抖了下胳膊,被宋乘衣按住。
他看着宋乘衣低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这颜色比最开始暗了很多。”
“我猜想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消失”
“你也许不是很懂,这蛇纹对身体没什么害,只要……”
卫雪亭听着宋乘衣好像在说什么,但他并没有听得仔细。
宋乘衣好像兴致不高。
卫雪亭一瞬间有这种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