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妖随后往后撤去。
“我今晚的心情很不好。”宋乘衣道。
她戴着皮质手套的右手握着刃炳,刃尖随意地搭在地上敲了敲。
“你知道我的心情为什么不好吗?”
蜘蛛妖浑浊的眼不停地转着,八爪在地上挠动,眼眸贪婪地望着宋乘衣,但踌躇着试探着,不敢上前。
宋乘衣抬眸,对上那双贪婪的眼,微微一笑:“猜一猜,猜对了我会赐予你奖赏。”
“让你死个痛快。”
宋乘衣说着,举起了自己的冰刃,朝蜘蛛妖挥过去。
一剑袭去,冰雪肃杀。
蜘蛛妖身为妖,感官更异于普通修士,能感受到这一剑中的力道,它快速后撤,转身逃跑,但绝望发现不知何时,那女人竟早已布下结界,无从逃脱。
那白茫茫的剑光朝它袭来,它突然感到了恐慌,目眦欲裂。绝境中才能爆发出求生的力量。
它将自己的八条爪全部凝聚在一处,来抵挡这道剑的威势。
这剑光的势头果然缓慢下来,最后穿过它,透明剑光消弭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寒意。
“哈哈哈哈。”可能是绝处逢生,因而让它生出无限的勇气,它猖狂地笑,就要再次朝着宋乘衣而去。
“你也不过如此,虚张声势,今日你遇到我们就是你的死,死……”
它刚走完几步,下一秒说话声立顿,它的身体四分五裂,如残破的拼图一般掉在地上,深绿色的粘液慢慢流淌在地上。
但它还没死。它的妖丹仍完好无损,只要它能活下去,就有机会再次塑造身体。
但眼下,它只能恐惧无力地躺在地上,四周分散着它的身躯,不知道宋乘衣会对它做什么事。
它瑟瑟发抖。
幸而宋乘衣没有看它,她转身,又看向冰墙那边的蛇妖。
透过透明的冰墙,蛇妖清晰地看到了宋乘衣只几击间杀垮了同伴。
宋乘衣一步步朝蛇妖走去,蛇妖一步步抖着腿后退。
“不要杀我,我,我什么都听你的。”蛇头变换成美女头,求饶。
见宋乘衣不为说动,她惶恐之余,突然想到宋乘衣前面问同伴的那句话。
她赶忙说道:“你心情不好,是因为我们妖眼不识泰山,扰了您逛花街的兴趣?”
宋乘衣淡淡摇头,“猜错了。”
她说完便用冰刃朝那蛇妖砍去,刚刚那蛇妖费劲也无法破坏的冰墙,遇刃如豆腐般被破开,势如破竹地朝那蛇妖而去。
蛇妖恐惧到极点,拼死反抗,身上的蛇皮被刮掉大半。
“你杀了我也无用,主人还会派其他妖来的,只要你受伤我们就能寻着血腥找到你,你对我们妖族来说是特殊的。你是知道的吧?”美人蛇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无一块好皮。
它看着居高临下的宋乘衣,“你最好一直保持警觉,否则你永远会活在受伤的恐惧中,如果你放过我,我会成为你的耳目,为你……”
它不动声色地说着,即是诱惑又是威胁。
看着宋乘衣站着不动,仿佛在思考,它悬着的心中一松,眼眸流转妖光闪动,它就知道没有人不害怕,没有人会不心动。
下一瞬,它看着宋乘衣手中的冰刃消散,宋乘衣慢慢俯身。
成功了!它心想。
宋乘衣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抚在它的头上。
她整个人好似从冰天雪地中走出,浑身上下没一处热的,就连冷血动物蛇妖也觉得彻骨异常。
下一秒,宋乘衣狠狠抓住它的头发,拖着它,一步一步朝后走。
“啊啊啊啊啊……”惨叫声响彻此地。
它身体本来就被刮破了,此刻血肉摩擦着粗糙的地面,更是痛苦到浑身扭曲。
宋乘衣拖着它来到蜘蛛妖前,蜘蛛妖瑟缩了下身子。
宋乘衣的手不大,但此刻却坚硬牢固,她单手抓着这蛇妖的头,狠狠地撞上地面。
哐当哐当哐当哐当……
那力气极重,愈发地狠戾,丝毫没有留情,赫然将地面生生砸出凹陷,听见骨骼断裂崩开的声音,将手下的美人砸变回蛇形。
蛇妖几乎被其砸成了肉泥,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宋乘衣的黑色皮质手套上沾满了血,她并不在意,将手掏进了蛇妖心脏,剜出其妖丹。
那妖丹只一个指甲盖那般大,但却是蛇妖修行几百年才结出的妖华,此刻被宋乘衣转在掌间,如一颗不值钱的小珠子一般把玩几下。
蛇妖抖着身体。
宋乘衣看着蛇妖半睁涣散的眼眸,平静道:“以为我会害怕?”
说完将妖丹在掌心捏碎,蛇妖不甘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宋乘衣又将视线看向四分五裂的蜘蛛妖。
蜘蛛妖全身上下被糊上一层蛇妖的碎皮,在看完刚才的场景后,既不敢乱动,也不敢乱说话。
此刻,它望着宋乘衣,眼中毫无最初看食物一样的贪婪,只有深深的畏惧与绝望。
宋乘衣缓缓褪下黑色手套,露出了里面冷白干净的手。
“回去给你主人传个话,想吃我的血肉就亲自来。”
她的声音是极罕见的柔软,喉间声音还含着笑意吐出。
随后她将这双黑色的皮质手套扔在倒在血泊中、半死不活的蜘蛛妖身上。
很快,此地又恢复了平静,只除了空气中暴烈的血腥味,其余痕迹一概皆无。
远处湖面上游渐渐地亮起一盏盏暖黄色的光源,顺着水流慢悠悠飘到下游,是无数漂亮、形状各异的花灯,照亮了这片黑暗寂静的湖面。
宋乘衣在湖边挽起一些水,仔细地清理着指尖。
刚清理完,便看见腰间悬挂着的传讯筒滴滴地响了起来。
师尊回复的消息:可。
往上翻,上面是她问师尊的话:花灯会可否与师尊师妹同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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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六一快乐!!
下章走感情线,感情需要个进展了(寂寞抽烟)
第19章
花灯节上,少女容貌妩媚,眉眼流转中皆是风情,身姿绰约曼妙,自成风景,瞬间吸引了来往路过春心萌动少男的眼光。
但少女身侧却分别站着两个人。
左侧的青年穿着简约素净,手腕上挽着佛珠,像是佛门子弟,气质内敛柔和,但脸平平无奇,一眼就忘。
右侧少年却是长相精致,全身流动的金纹为他增添几分妖异,不似凡人。不过他眉毛紧皱,显得有些烦躁,眼眸不时落在那少女身上。
让那些羞涩的少男们不敢上前搭讪。
但总有那胆大的,在同伴的推搡中走到少女面前。
一个有着书卷气的男人站在苏梦妩面前。
他显然很是紧张,额上是细密的汗珠,干净的脸上有着红晕,手拿着一袋散发着栀子花的香包,羞涩道:“我可以请你与我共游花船吗?”
不远处,男人的一群伙伴们发出起哄声,嬉闹调笑,顺着晚风传到在场的人耳中。
同游花船是花灯节习俗之一,在节日上看对眼的少男少女们,同游花船,船泛于湖中,顺水流而下,上游是一盏盏漂亮的花灯,下游又会途经荷花湖,泛舟其上,浪漫异常,因而被视为约会利器。
苏梦妩眨了眨杏眼,显然是知道这个来由。她的视线不由悄悄朝着身侧的师尊望去。
师尊琥珀色的眼眸静静凝望着眼前的这一幕,眉心蹙起,好似不是很开心。
她的心中不由地生出一丝欢喜,唇边绽放了笑意。
灯光下,美人嫣然一笑,如百花盛开,让那书生看的移不开眼。
苏梦妩歉意地拒绝:“对不起,我目前还没有这个想法。”
那书生有些泄气,但也保持着良好风度,无奈一笑,“好吧,祝你今晚愉快,刚我们跟在你们身后,得知今日是你生辰,这香包就当作你的生辰礼物赠于你吧,希望姑娘能收下。”
说完,书生将那香包塞入苏梦妩的手中,转而潇洒离开,与同伴们另道而行。
苏梦妩握着那香包,不知如何是好,她最终将其握在手心。
灵危盯着那香包,不解:“过生辰就要送礼物吗?”
苏梦妩嗯了声。
灵危不懂凡间习俗,但他能敏锐地感受到苏梦妩的心情在慢慢变好。
是因为收到了礼物的关系?
灵危看着苏梦妩眼角还尚残留着浅浅泪痕,内心第一次感到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刚开始他并不喜欢苏梦妩,认为苏梦妩是半妖,天生弱者又这么娇气,实属不配站在主人身侧。
只要他不喜欢一个人,就会表现在行动上,但主人不喜欢他到处惹事生非,因而他就克制自己,在昆仑山遇到苏梦妩,他都是嫌弃走开,与苏梦妩并没有丝毫接触。
但苏梦妩并不在意他的冷淡,好像总能猜中他的心思,有时带着他一起去山下找各种新鲜玩意儿,有时拉着他品尝各种吃食,甚至是偷偷逃课破坏规则跑出去玩……
苏梦妩对他很好,几乎是有求必应。
他从刚开始被强迫拉去,到半推半就地去,到最后期待着一起去玩。
苏梦妩虽然与主人完全不一样,但她的身上却有着主人的感觉,那是一种闲适、放松、不受拘束的心理,也渐渐将她视为朋友。
今晚刚刚看到苏梦妩,本来是想着吓一下她,之前他们也不是没有过,但没料想到她居然哭了。这之后她的心情也低落,话也极少,这让灵危生出一丝不习惯。